陈寻和瑶月在城中一间酒楼住下。


    酒楼房间中的靠窗位置。


    陈寻负手站立。


    他眸光平静地望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


    人们忙碌着生计。


    红红火火。


    脸上皆挂着幸福的笑容。


    整座朝阳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瑶月的声音随后传来。


    “陈前辈，我可以进来吗？”


    陈寻：“进。”


    嘎吱~


    瑶月推门而进。


    她看了眼窗户旁的背影。


    轻吸口气走上前躬身见礼。


    “见过陈前辈。”


    如今面对陈寻。


    瑶月显然比起以前更有礼节。


    见礼过后。


    瑶月去到一旁倒上两杯热茶，转身递给陈寻一杯。


    陈寻接过抿了一口。


    瑶月走到陈寻隔壁的另一扇窗户站立，她看着城中的景象，感激道：


    “陈前辈，谢谢您。”


    “谢我作甚？”陈寻淡淡一笑：“就算没有我，黑袍人解除诅咒后，朝阳城照样会恢复繁荣。”


    “无非是香火的归属变了，但无论归属怎么变，对于凡人来说都不重要，他们只要能幸福安康，供奉谁都一样。”


    “陈前辈说的是。”瑶月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我作为苍族长老，被族长派来，能保住这一城香火，自然要感激，相信族长知道后也会十分感激您的。”


    “呵呵。”陈寻笑了笑，忽道：“你一外姓长老，对苍族也算鞠躬尽瘁了。”


    闻言。


    瑶月陷入一阵良久的沉默，她捧着温热的茶杯：


    “很久以前，我的家乡遭遇大劫，生灵涂炭，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是温姨拼死拯救我于绝境，后来温姨由于伤势过重，去世了。”


    “温姨便是族长的道侣，温姨死后，族长倾尽资源培养我，长久岁月来，一度将我提拔至核心长老之职务。”


    陈寻笑道：“如此说来，苍悯也算对你煞费苦心。”


    瑶月紧了紧手中茶杯，道：“嗯，温姨救了我的命，族长培养我，苍族对我有大恩。”


    说到这，瑶月继续道：“我知道陈前辈心里在想什么，定然在想，我是个白眼狼，深受苍族大恩，却还对族长不满。”


    陈寻怔了怔，无奈一笑：“那你就错了，我可没这么想......或许你也有苦衷不是么？”


    瑶月心神一震，偏头呆呆地看着隔窗的青年。


    陈寻斜眸看着瑶月，轻声道：“或许曾经的你，就深受仙君香火争夺之害呢？险些死在那场浩劫之中。”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虽然不满苍悯，但你在行动上仍然无条件支持着他。”


    “瑶月，一边是你曾经受到过香火掠夺的伤害，一边又要为了感激救命和栽培之恩不得已深陷香火掠夺的纷争中......却要一直装作坚强，一直以来，你很累吧。”


    啪嗒。


    茶杯掉落。


    在房间地板滚了几圈。


    “我...我...整个小镇的人全没了......叔叔婶婶们都死了，爹娘也死了......我......”


    瑶月紧咬嘴唇，眼角晶莹顺着脸颊滑落。


    坠在地板，滴答一声。


    青年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变得模糊。


    惨烈的回忆在脑海浮现。


    瑶月痛苦万分。


    曾经的瑶月。


    也只是个身处底层的凡人小女孩。


    亲身经历了香火掠夺的绝望。


    瑶月在悲伤。


    陈寻却在笑。


    “所以你更要开辟一条不同的道路啊，一为复仇，二不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瑶月将自己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轻拭眼角，强笑道：“让陈前辈见笑了。”


    她流泪。


    不是因为曾经的痛苦经历。


    这么多年。


    她早已麻木。


    她流泪。


    是因为有人看出了她痛苦的内心并理解。


    “陈前辈，我不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至于开辟出一条不同的道路......我距仙君遥遥无期。”


    瑶月有些气馁。


    陈寻喝了一口茶水，将茶杯随手扔在桌子上。


    “瑶月，仙君境近在咫尺，你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呃？


    瑶月迷茫。


    陈寻目光直视，淡淡道：“我总说这是个梦，只因它就是一个梦，属于你的梦......亦或者说，属于你的红尘心魔劫。”


    “现实中的你，早已霸仙圆满，道格趋近虚幻的完整，只要渡过红尘心魔劫，最后的天劫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瑶月拳头攥紧，眸光瑟缩。


    陈前辈又提到梦境了。


    这次更是直接说她在所谓的现实世界中已经霸仙圆满。


    说她此时正在渡所谓的红尘心魔劫......


    “其实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的，因为在这个你缔造的梦境，对你来说，一切的感受都是真实的，没有半分虚假。”陈寻平静道。


    瑶月正欲说什么，她眼神一闪，忐忑道：“陈前辈，族长到了，您在这先等着，我去将他迎来。”


    陈寻微笑点头。


    瑶月深深看一眼陈寻后，闪身消失。


    陈寻抿了抿嘴，转过身，接着看向下方的街道。


    片刻后。


    唰唰。


    两道身影出现在房间中。


    正是瑶月和苍悯。


    “呵呵呵，瑶长老，本族长到此时，便发现朝阳城一切安好，香火供奉甚至比起以往愈发昌盛！你做的很好！”


    苍悯满脸喜色，就往凳子上一坐，给自己沏上热茶。


    瑶月看了看站在窗口的青衣背影，又看了看坐在那里旁若无人一般的族长。


    她的身体逐渐......僵硬。


    “族长，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瑶月开口，语气异常艰涩。


    苍悯一愣，看向瑶月，目光露出疑惑。


    什么忘了什么？


    这丫头在说什么？


    瑶月心跳加速，伸手指向窗口，咬牙道：


    “就是陈前辈啊......”


    陈前辈？


    苍悯顺着瑶月手指，望向那窗口，那空荡荡的窗口。


    苍悯皱眉：“瑶长老，你说的陈前辈是？”


    瑶月心跳越来越快！


    她看着青衣背影。


    这时。


    她看到青衣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她。


    轰！


    一股巨大的心慌和惊悚瞬间席卷了瑶月！


    瑶月的脸色渐渐苍白......直至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