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悯进入院子。


    见陈寻和瑶月在凉亭。


    于是抚须一笑，走了过去。


    “呵呵，一转眼，陈道友在族中住了快三年。”


    “族长。”


    瑶月躬身见礼。


    “是啊，倒要多谢苍道友款待了。”


    陈寻淡笑。


    咦？


    苍悯终于发现陈寻气态的转变，一脸惊讶：


    “陈道友，你你......”


    “坐吧苍道友。”


    陈寻落座，吩咐道：


    “瑶月，斟茶。”


    瑶月暗自翻了翻白眼。


    这个陈前辈。


    目前还没见什么本事。


    却已经反客为主了。


    不过瑶月还是拿起茶壶倒茶。


    苍悯坐在陈寻对面。


    他看着陈寻。


    嘴中连连啧啧。


    苍悯惊叹：“陈道友，苍某从未想过，一个人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笑笑不说话。


    “苍某就说么，堂堂仙君，怎会患疯傻之症，现在想来，应该是陈道友在渡什么心劫或者游戏人间。”


    苍悯自顾自说道。


    就算陈寻不说话，苍悯也能自说个没完。


    通过前两年和疯癫时候的陈寻对话，他已经练出来了。


    陈寻：“苍道友，陈某应该还会在此住上一段时间。”


    苍悯心喜，笑道：“我族简陋，只要陈道友不弃，想住多久便多久。”


    他巴不得陈寻一直住这呢！


    眼下才住不到三年。


    于他们这等寿元悠久的修仙者来说。


    实在太短了。


    三年和三天有什么区别？


    有。


    感觉比三天还短！


    “哦，对了。”


    苍悯想起来此的正事。


    他看向瑶月。


    “瑶长老，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一下。”


    瑶月疑惑，“族长请说。”


    “凡界香火出了问题，可能是其他仙君捣鬼。”


    苍悯沉声道。


    “本族长近来有事要处理，其他长老手头上也有要紧的事务......”


    瑶月沉默了下，点头，“好。”


    “我也去。”陈寻忽然道。


    瑶月一怔。


    苍悯愣愣道：“陈道友也去？”


    陈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嗯，有些闷，便顺道去走走。”


    说到这，陈寻瞥一眼苍悯，语气意味深长。


    “怎么？莫非苍道友有着顾虑？比方说，怕陈某掠夺你的香火？”


    苍悯尬笑一声，连连摆手。


    “陈道友说笑，苍某别的不说，自问眼光独到，你要去便去吧。”


    陈寻笑笑。


    苍悯看向瑶月，“瑶长老，路途上......莫要怠慢。”


    瑶月面无表情。


    “知道了。”


    .........


    陈寻和瑶月并肩穿梭。


    化作一抹流光眨眼消失在远方。


    虚空中。


    陈寻目视前方。


    “你似乎对苍道友有些不满，他不是你的族长么？”


    瑶月惊讶。


    偏过头看着陈寻的侧颜。


    良久才承认。


    “陈前辈真是心细入微。”


    陈寻嘴角微勾。


    “因为香火。”


    刹那间。


    瑶月眸光错愕。


    陈寻不再说话。


    瑶月嘴唇微微张合，纠结一会儿后，释怀一笑。


    “我作为苍族核心长老，往常我都憋在心里，如今陈前辈作为外人，倒也是一个上好的倾诉对象。”


    陈寻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凡界。


    瑶月的银白发舞动。


    “陈前辈说的不错，的确是因为香火。”


    “仙君的修炼需要香火，族长作为仙君，亦是如此。”


    “但却因为这该死的香火，仙君之间明争暗斗，互相掠夺，致使凡界动荡，多少凡人因此无辜惨死。”


    “我...看不下去。”


    陈寻评价一句，“你还挺善良。”


    瑶月没接陈寻的话，继续道：


    “在这方诸多的世界，仙君宛若神祗，高高在上。”


    “他们作出一副爱戴天下的样子，是因为他们需要香火，可实际上，他们比谁都看不起凡人。”


    “只要能掠夺香火资源，他们不顾一部分的凡人生死，任由那部分凡人在争夺香火的动荡中死去而无动于衷。”


    “那些凡人，都是仙君大能争斗的牺牲品，可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陈寻淡淡道：“可你无力改变这一切不是吗？”


    瑶月：“......”


    陈寻又道：“苍道友只是其中之一罢了，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在自己的立场上，做到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瑶月一滞，低语。


    “所以我只是对族长不满，我并没有恨他。”


    陈寻忽然一笑：“瑶月，可是你未来也会成为仙君啊。”


    瑶月诧异，“那距离我太过遥远。”


    陈寻摇头：“近在咫尺。”


    瑶月表情一呆。


    什么近在咫尺？


    她没听懂。


    怎么这位陈前辈就算恢复正常了也还是神神叨叨的.....


    陈寻笑道：“未来你成了仙君，不也需要香火么？”


    瑶月柳眉微皱。


    “我瑶月未来若幸运登临仙君之境，也绝不会拿凡人的生死开玩笑。”


    “如果获得香火的代价是一些凡人的生死，那我宁愿不要香火了。”


    陈寻目光微动，“在仙君之境，没有香火可就难以修炼，你难道还不修炼了？”


    瑶月好似赌气一咬银牙。


    “那就不修炼了！止步不前又何妨？！”


    “我不理解，为何到了仙君境偏偏要靠香火修炼！”


    陈寻轻笑，“因为仙君境已经开始初步脱离修仙者的范畴了啊......常言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没听过么？”


    瑶月偏头怔怔地看着身旁的青年。


    “不过我很看好你哦，有志气，或许你真能开辟出另一条不以香火修炼的道路呢？”


    陈寻微笑道。


    瑶月回神，低念：“陈前辈不也是仙君么？必也有着自己管辖的凡界吧。”


    陈寻斜眸：“没。”


    没？


    瑶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前辈难道不是仙君？”


    陈寻沉默片刻，感慨道：


    “我也希望我是仙君啊，那样还有上升的空间呢，也不至于如今这般，活着无趣，死又难如愿。”


    “......”


    瑶月五官僵硬。


    她修道多年，这辈子没有这么无语过。


    人怎么能这么装？


    瑶月还想问什么，然而凡界到了。


    唰——


    陈寻和瑶月所化流光瞬间在虚空消失。


    进入到凡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