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志祥直接被牛大壮这一番话给镇住了。


    牛大壮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他从未留意过的门。


    门后的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快意恩仇”要广阔和复杂得多。


    报仇？学武？道？德？这些词汇在他年轻的头脑中碰撞、回响。


    就在这时，苏玉似乎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在牛大壮和苏志祥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号码——那是周军的联系方式。


    “差点把正事忘了。”苏玉嘀咕一声：


    “既然现在都可以出院了，那得让周军那家伙赶紧过来。”


    说完，苏玉直接拨打了周军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从听筒里传来周军的声音：


    “喂……喂？苏……苏小姐？”


    苏玉听到对方的声音，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周大教练，您这道歉的‘诚意’，我们可是等得花儿都谢了！”


    “不是说好了立刻、马上来医院赔礼道歉的吗？这都过去多久了？”


    “结果人影都没见着一个！怎么，是觉得我们好糊弄？”


    “还是想等我们‘一拳定江山’的馆主再‘请’你一次？”


    苏玉的语气咄咄逼人，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和不耐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周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惶恐：


    “别！别！苏小姐您误会了！我……我没想糊弄！”


    “我这就来，马上就来！刚才……刚才是在准备东西，买补品……”


    “请问，你们现在是在县人民医院吗？具体在哪个病房？”


    “你先告知我好了，我……我立刻就到！立刻！真的！”


    听着周军近乎谄媚的回应，苏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将医院的详细地址和病房号报给对方，然后直接挂断电话。


    “等着吧，等等这位‘有武无德’的周大教练的到来！”


    苏玉冷冷说道：“我要看他是怎么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来赔罪的！”


    “这一次，算他和你小子都走了大运……”


    她顿了一顿，语气变得严肃而带着警示的意味。


    既是说给苏志强听，也像是在总结教训：


    “他遇到的是你，虽然伤得不轻，但好歹没出人命。”


    “牛大哥也及时出手教训了他，让他得到了应有的惩戒。”


    “也算是牛大壮宅心仁厚，给了他一个悬崖勒马的机会。”


    “要是换了个身子骨弱的，或者当时下手再没个轻重。”


    “真闹出重伤甚至人命，你以为他还能站在这里？等着他的就是冰冷的铁窗！”


    “然后就是一辈子的前途尽毁，还谈什么练武、当教练？”


    “武之人，心术不正，恃强凌弱，最终确实害人害己！”


    苏玉趁机对苏志祥继续训斥道：“苏志祥，再看看你！”


    “一天到晚就知道好勇斗狠，到处找人‘切磋’，自以为天下无敌！”


    “这次要不是牛大哥，你躺在医院里哭都没地方哭！长点记性吧！”


    “再这样下去，你迟早变成下一个周军！”


    “不是被人打进医院，就是自己把自己作进班房！”


    “到时候，看你后悔都来不及！”


    苏玉看了一眼牛大壮，语气稍微缓和，但对比意味更浓：


    “你瞧瞧你牛大哥，功夫高不高？他的为人低调不低调？”


    “可你见他什么时候像你们这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四处挑衅争强了？”


    “真正的强者，力量是用来守护和讲道理的，不是用来炫耀和欺压的！”


    听着苏玉这番话，一旁的牛大壮脸上不由得一阵尴尬。


    他在心里默默汗颜，他虽然不愿意用拳头来解决问题。


    可是真要遇到一些不讲道理的人，动用拳头还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很多情况下，谁的拳头大，就是谁说了算。


    苏志强被堂姐劈头盖脸一顿训，早就哑口无言。


    他“唉”地长叹一声，重新坐回床边，低着头，不再反驳。


    堂姐和牛大壮两人，一个言辞犀利、直指要害。


    一个言语平和、却发人深省，轮番“教育”。


    再加上周军这个活生生的反面例子就在眼前。


    终于像一盆兜头冷水，将他心头那火焰浇熄了大半。


    那颗因为年轻气盛而总是躁动不安的心。


    在此刻，终于平静下来，他也开始反思自己。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一阵略显迟疑的敲门声。


    “进来。”苏玉冷声道。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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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现在门口，正是周军。


    此时的周军，与白在拳馆时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见他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似乎还带着未擦净的汗渍。


    身上的运动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灰头土脸的气息。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果篮。


    但此刻这果篮更像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和耻辱的象征。


    周军低着头，甚至不敢直视病房内的几人，脚步沉重地挪了进来。


    他先将果篮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仿佛那是什么易碎品。


    然后，他转向坐在床上的苏志强，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苏兄弟，对不住！千错万错，都是我周军的错！”


    “是我心胸狭隘，下手不知轻重，伤了您！我向您郑重道歉！”


    “请您……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说完，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敢立刻起身。


    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面色平静无波的牛大壮。


    这一瞥之下，他身体颤抖了一下，心中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生怕这位煞神一个不高兴，再给自己来上那么一下，那就彻底废了。


    苏志强双手抱在胸前，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军。


    他没有立刻说话，任由那股沉默的压力在病房中弥漫。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周教练，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他学着牛大壮之前的语气，甚至用词都带着几分模仿的痕迹：


    “习武之人，德行为先。像你这般心性，空有一身蛮力罢了！”


    “就你这样子，不过是伤人害己的凶器，哪里配得上‘武者’二字？”


    “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明白了，或许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现在，拿着你的东西，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苏志祥冷哼一声，傲然地转过头。


    他冷眼望向窗外，只留给周军一个冰冷的侧脸。


    周军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是是是！苏兄弟教训的是！我滚，我这就滚！”


    “多谢苏兄弟高抬贵手！医院的一切费用，我立刻去结算！”


    他一边说，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抬眼，飞快地瞟了牛大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