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蓁蓁如玉

    凉风吹动,枫叶飘落拂过慕宜的发丝,少女眼角泛红,羽睫上挂满泪珠。


    卫川见状眉心紧拧,快步朝她走去。


    他去办自己的事,只一刻钟没在她身边,便不知她去了哪里,现下好不容易寻到了,竟见她受了伤。


    伴随脚踩树叶的声音越来越近,卫川走到慕宜跟前,俯下身子去瞧她,眉头微蹙。


    眸子里没有了先前的淡漠,反而是存着担忧,她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般模样。


    许是被他这么一看,少女内心的委屈全然翻涌而出。


    她用手背轻拭泪水,白皙又纤细的手指往裙裾下轻轻一指,“疼……”


    卫川并未言语,只将目光移到慕宜所指的地方,他轻拉开裙裾,隔着锦袜轻握住慕宜的脚踝。


    慕宜下意识将脚缩回,脚上的痛意再次袭来,她只好轻轻“嘶”了一声,见他手上的力度变紧,她才紧攥裙裾,紧抿红唇侧过脸去,面颊及耳缘处皆染上了绯红。


    卫川将她的绣鞋取下,锦袜褪至脚尖处,只见白如羊脂玉的足上有着一块十分显眼的红肿。


    酥酥痒痒的感觉自脚上传来,慕宜侧着的脑袋逐渐低垂,恨不得将它埋起来。


    “忍着些。”卫川温声道。


    话音甫落,他便将她的锦袜穿戴好,宽厚的掌心拖着她的足底,而后迅速弯曲的手指带动足心。


    一瞬的痛意让慕宜毫无防备地轻叫一声。


    “瞧瞧还疼吗?”卫川抬眸,倏然间怔了怔,赶忙转过头去。


    是他着急了些,本只想先给她缓解疼痛,竟忽略了闺中女子难以启齿的事,女子的脚,是轻易不能让人看的。


    慕宜对上他的目光,一瞬变得慌乱,怪异的气氛围绕在二人之间。


    待回过神来想起他的话,她才轻轻晃动脚踝。


    “好像当真好了许多。”慕宜忽而将方才的羞赧抛于脑后,欣喜地望向卫川,而后又继续晃了晃,“但走起路来应还是很疼。”


    卫川背对她俯下身,“上来。”


    见她有所犹豫,卫川淡声道:“娘子想要旁人瞧见不成。”


    “不、不想。”


    慕宜被他的话吓到了,赶忙穿起绣鞋忍痛攀上他的肩,比起让卫川背她,她更不愿别人传些什么谣言,她纵使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二人一路行至院墙,这个时辰鲜少有人出来活动,更遑论此处偏僻,并没人注意到他二人。


    “娘子还想回正院吗?”卫川问道。


    “可若是不回正院,能去哪儿呢?”慕宜疑惑道。


    卫川侧首:“若是不想,便先回府,若是想,我唤玉净去知会主母一声,不多时便会有人来。”


    “不想。”慕宜在他耳边细声道。


    这番模样,回去了免不了被盘问一遍,她并不喜欢被人围着,“可要回府,需得走大门,你总不好……就这样背着我出去的。若是叫府里的婢女瞧见,那她们还是会告诉我阿娘。”慕宜有些泄气。


    “只要娘子不想,属下自有办法。”卫川轻轻将她放下,转而横抱起她,他十分有分寸,并未垂首望她,而是望着那院墙,叮嘱她道:“抓紧了。”


    慕宜方听完他说的话,手还未扶稳,便觉卫川的手将她抱得更紧,待她再睁开眼时,才瞧见已然到了院墙外。


    卫川旋即将她放下,又背过身在她跟前俯下身子,慕宜已没有先前在枫叶林里那般羞怯,反而是十分淡然地攀上他的肩。


    她的惊讶之意还未消散,只在画本里见过的轻功,未成想现实中竟也能见到。


    她在后头打量着他,一双凤眼前的鸦睫十分浓密,眸子深邃让人猜不透,她一路将目光往下移到他的唇上,红润的双唇像是抹上了口脂一般。


    她先前说他离神仙容貌还差了些,但这般看来,玉瑶说的的确没错,且他还会武功,除去出身,旁的丝毫不比那些公子们逊色。


    思及此,慕宜痴痴地笑了声。


    卫川听到了她的笑,侧目睇了她一眼,慕宜此时不再掩饰,丹唇启齿而笑。


    慕家的马车停得远,玉净在前头坐着,瞧见远处的二人觉着有些像自家的娘子同侍卫,但又不甚确定,待走得近了,才即刻上前去。


    “娘子怎的不在满月宴上,独自出来了?家主和主母呢?”玉净望后头望了望,除了他二人,并无旁人。


    “我扭伤了,这才让卫川送我出来。”慕宜从卫川的背上下来踏在马车上,由着玉净扶着才在马车里坐定。


    “伤着哪儿了?”玉净倏然蹙眉,方才看不出来,她还当是她家娘子不愿走路才让卫川背着,娘子都伤着了,她还在想这些不着边际的。


    “脚。”慕宜往下瞧了瞧,“不过卫川已然帮我舒缓过来,现下好多了。”


    “待路过回春堂时,让陈郎中给娘子瞧瞧。”玉净蹙着的眉头未曾舒展,忽而想起方才的话,“家主和主母呢?约莫什么时候出来?”


    慕宜还未同顾氏说及此时,她只好对着玉净讪讪而笑,想着该如何回答她时,车外便传来卫川的声音。


    “主母并不知晓,劳烦玉净姑娘去刘府知会主母一声。”


    玉净隔着车帷怔了怔,质问道:“主母不知晓,那娘子就这般出来了,后果你可担得起?”


    “玉净,是我要卫川带我出来的。”慕宜轻扯玉净的袖缘,朝她摇摇头,示意她别怪罪卫川。


    “若是主母怪罪,卫某一人承担。”


    不同于玉净的气忿,卫川稍显平静。


    他既出此言,玉净不好再说什么,她是贴身婢女,让她去确实更合规矩些,这时便从马车上下来,语气缓和,“照顾好娘子。”


    卫川颔首,待玉净走远了,才回过头来,倏然发现慕宜掀开车帷露着半张脸,一双明亮的眸子望着他,“玉净不是有意的,她只是以大局为重,你千万不要怪她。”


    “属下知道。”卫川望着她一瞬,又将视线移开,犹豫了一瞬,才开口道:“方才那般属下不是有意的,只是怕误了时辰,会伤得更重。”


    本来她都要忘了,再被他这么一提起,想起方才的情形,她的脸颊上再次染上红晕,她旋即将车帷放下,不再看他,“我不怪你。”


    若非是他,她现在连轻轻一动都吃力。


    她细如蚊蚋般的声音从车帷里传出,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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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着不怪他,但卫川能听出来,她仍旧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二人就这般缄默着,直至玉净回来。


    待回到府中时,由着两个婢女扶着慕宜回到房中,且到了酉时末,顾氏才十分匆遽地走进春华院。


    院内已然掌起了灯,周遭幽静,不同于夏日伴着虫鸣,此时只能听风拂过木樨树的声音。


    顾氏绕过屏风,见慕宜坐在床铺上,案上的烛火将她的身影打在架子床里边,娉娉袅袅,而玉净正用冰帕子给她敷着。


    “如何了?”顾氏赶忙上前瞧,好在脚上的红肿已然消了些,这才放心些,“我来。”她接过玉净手中的冰帕。


    “不用劳烦阿娘。”慕宜欲将冰帕从顾氏手上拿回,顾氏侧过身子,将她的手推了回去。


    “若非呈娘那儿走不开,我一早便回来了。”顾氏将冰帕重新放在慕宜脚上,她抬眸睇了她一眼,“这次又是因着什么事?”


    “听闻刘家的枫叶林枫叶很多,我不过是想拾一些回来。”慕宜撇撇嘴,“可有些高。”


    “你呀。”顾氏宠溺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顾氏边替她揉着,心里总有些感慨,虽在她心中,慕宜永远是孩子,可她总归是长大了,日后有自己的成见,能自己做主的事儿多了,人生的路得她自己走,她总不能护着她的一生。


    “那赵家的儿郎你今日可遇到了?”顾氏轻声问道。


    慕宜颔首,回她道:“饭后去湘园遇着了,盈葙的玉佩丢了,还是他拾到的。”


    “那你觉着他同卫川相比如何?”顾氏试探着问道。


    “我同他并不熟,只知他恭敬有礼。”一问到此事,慕宜的心绪又飘到了旁的地方,顾氏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顾氏停下的手继续轻揉起来,“下晌的时候阿娘同那孩子接触了一会儿,人是生得不错,性子也谦卑,门第虽不高,但赵家仕途光明,门第不是最紧要的,且慕家也是从白丁到如今的地位,你爹爹同我还是更注重对方的为人。”


    “我都听阿娘的。”慕宜嘟哝道。


    “日子是你过,方才说的那些都不重要,最终还是要看你的心意,不能我们说好便是好。”


    顾氏轻叹一声,总不那么着急的,且慢慢看罢,她也不愿蓁蓁一下便出了阁。


    言罢,屋内缄默良久,顾氏想到方才问的话,好似漏了些什么,又问道:“那卫川呢?”


    “卫川。”


    慕宜重复了这个名字,这时终于抬眸望向顾氏,她忖了忖,启齿道:“他生得好看。”


    顾氏闻言停下手中动作,略略有些惊讶,而后看着慕宜认真的神色,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宜见顾氏笑得开心,她亦启唇而笑,嘴里还不忘问道:“阿娘你笑什么?”


    她说得并没错,卫川总是面无表情,常常不回她的话,同赵文煜相比,显得没那么恭敬,但提及他,她脑中确实只浮现他那张好看的脸。


    母女俩的笑萦绕在屋内,而与春华院一墙之隔的左厢房处,一片漆黑中,卫川枕着手臂闭眼而思,慕宜那句话传入他耳畔时,他才缓缓睁开眸子。


    生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