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庭根本不想管他说了什么，只是冲着莫夜寒喊道：“莫夜寒，不要听他的！”


    听到来仪阁阁阁主所言的一瞬间，莫夜寒觉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般，痛苦和释然交织在一起，分辨不出是伤心亦或欣喜。她紧紧的握紧拳头，额上冒出汗珠。无端的，她脑中一时间涌出许多片段，零零散散的记忆散落一地，那些是并未出现在她回忆中的画面，看起来却好似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首领。”沐梓道，“幻羽的反应有些怪。”


    “怎么了？”来仪阁阁主问道。


    沐梓肩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只梦傀，身上牵着万条紫色的细线，与缠住莫夜寒的紫色织网相连。


    沐梓看了莫夜寒一眼，回道：“这莫夜寒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好像要控制梦傀，是不是妖兽作怪？”


    来仪阁阁主脸色一沉，道：“既如此，先将要做的事做了。”


    沐梓应声，随即对肩上的梦傀道：“幻羽，造梦！”


    梦傀眼睛变成紫色，牵动缠住莫夜寒的梦网。


    莫夜寒彷佛被什么东西穿了心，疼痛难忍。脑中那些破碎的画面愈发清晰。一瞬间，喜悦、悲伤、怜悯、忧愁……无数情感涌了出来，拉扯着一颗心。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心要被掰成几瓣。


    “这是……什么……” 她将头垂下去，想要将这些碎片从脑中挤出去。


    “莫夜寒！”李寒庭叫了几声，却不见莫夜寒回应。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愤怒的问道。


    来仪阁阁主回道：“我想做什么，王爷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他说着，抽出一把匕首，目光盯着那刀刃。


    李寒庭只觉得不寒而栗：“你这个疯子！疯子！”他一个劲的叫喊着。


    冯衣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内，他走到来仪阁阁主身旁，道：“阁主，就快到了。”


    “来的正是时候。”来仪阁阁主说着，握着匕首走到莫夜寒身边。


    “旁人都赞你厉害。我承认你确实够聪明，也有胆量，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你看，还不是被梦傀抓住了意识。看你这样子，恐怕也不会答应我入来仪阁了，罢了。”


    “你放了她！”李寒庭叫道。


    来仪阁阁主根本不理会他，只继续对莫夜寒道：“从前我听焕章说了许多你的事，最初我也以为你是个奇人，能得收服不同寻常的妖兽，还能得妖兽的喜欢，直到我发现你的秘密，呵呵。原来如此。”


    冯衣似乎有些不安，道：“阁主，怕就要到了，还是及早行事为好。”


    来仪阁阁主并未回话，却将匕首举至眼前。


    “你做什么？”李寒庭拼命挣扎起来，“莫夜寒！莫夜寒！”


    来仪阁阁主手握匕首，用力一划。


    李寒庭汗毛倒立：“你住手！”


    莫夜寒在李寒庭的叫喊声中稍微回神，一柄血红的刀锋映入眼帘，然而她身上却并没感到疼痛。


    “莫夜寒！”


    李寒庭的叫声忽而入耳，她略微清醒了些，却见面前流着血的，是来仪阁阁主手臂。他一手执着匕首，另一只手将她的右手抬了起来，冰冷的匕首抵在她腕上。


    “你知道吗，厉害的并不是你，而是凤家的血脉。确切的说，是依靠凤家血脉传承的妖兽。”


    李寒庭瞬间没了声音。


    莫夜寒的瞳孔骤然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血脉。这两个字好像利刃，刺痛了她的心。好像很久以前，有人同她说过什么，那时她便是如此难过。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人对她说的？她努力回忆着。


    猛地，一阵钻心的痛感袭来，待她反应过来，只见自己腕上多了一道血口，鲜血正顺着手腕滴到地上。


    来仪阁阁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那伤口贴在他自己的伤口上。


    “你做……什么？”莫夜寒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恐惧。这是她自出生起从未体会过的，是一种比直面死亡还要可怕的恐惧之情，它源于未知。


    见此情形，李寒庭突然喊道：“那是诅咒之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来仪阁阁主放声大笑：“我就知道，安平王爷一定猜得到自己为什么会被变为狸兽。”他言罢，对莫夜寒道，“这就是他对你隐瞒的秘密。凤家持有诅咒之兽，能将李氏皇族变作狸兽。所以你知道凤遗山为什么要死了吗，他表面持有两只侍兽，其实却有三只，试问天下还有谁能控制的了他？”


    “诅咒之兽……是什么？”莫夜寒虽然有些迷糊，但仍旧强忍着不适发出疑问。


    来仪阁阁主言道：“一种妖兽，很稀有的妖兽，整个北冥王朝，怕只有这么一只。我说的对吗，王爷？”


    “你怎么会知道诅咒之兽？”李寒庭道，“凤家自凤遗山死后就绝嗣了。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来仪阁阁主反问道：“我是谁？是皇家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失传了吗？还是文籍院那些被藏起来的书简忘了记录？”


    “你……”李寒庭此刻脑中乱成一团，根本不知该如何作答。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些动静。


    冯衣惊慌道：“阁主，来了！”


    来仪阁阁主冷冷道：“可算来了。”言罢，他用力攥紧莫夜寒的手臂。


    莫夜寒的手颤了颤，骨肉之中，彷佛有什么东西蠕动着要钻出身体。她挣扎了两下，却被丝网缠的更紧。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看着眼前这张冰冷的面孔，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别动。”来仪阁阁主道，“再过不久你就知道了。”


    “你……”莫夜寒只吐出了一个字，便被臂上一阵疼痛打断，灼烧的感觉从肩膀蔓延至手掌。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天而降，一只妖兽落在众人身侧，掀起一阵尘烟。


    冯衣与焕章吓得倒退几步。


    察觉到来仪阁之人生了畏惧之心，莫夜寒仅存的意识告诉她这是一个可以逃脱的时机，她用出全身力气猛的一挣，附在她身上的网剧烈的颤动起来。


    没想到莫夜寒还想反抗，沐梓吃了一惊：“幻羽！”


    梦傀再次发动异能。


    莫夜寒只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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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渐渐抽离，身子软了下去。


    “沐梓，别太过了。”来仪阁阁主言道，“若是伤到了妖兽就不好了。”


    沐梓急忙令梦傀停止。


    莫夜寒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只觉得头疼欲裂。那些破碎的画面又回到了脑中，扰的她无法思考。


    耳边又传来一声闷响，震得她清醒了几分。她拼命的抬起头。


    忽然，一抹阳光闪现，她眼前出现了一片树林，绿树林间，一抹绿色的风袭来，温柔的缠住她的发丝。


    她甩了甩头，绿色不见了。岩洞之中，尘埃消散处，吻虎亮着獠牙，两只眼睛透露着凶光，正死死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行云！”莫夜寒唤了一声。


    来仪阁阁主头也没有回，只道了一句：“你来了。”语气轻柔的，彷佛在问候许久不见的旧友。


    吻虎朝莫夜寒的方向踏了一步。


    焕章急忙向后退了几步，离开了吻虎的攻击范围。冯衣即便有悬耳在侧，也一动不动，连声音也不敢发出。众人本以为吻虎会扑过去，将威胁莫夜寒的来仪阁阁主撕个粉碎。然而妖兽却只停在原地，看着面前两个人。


    “看来我赌赢了。”来仪阁阁主嘴角露出一抹笑，道，“这是血脉的味道，对吗？你当初就是凭借这股味道找到她的吗？可是她也不是最初的那个人啊。”


    “你在说什么？”莫夜寒问道。


    “你以为它为何要选你做主人？因为你比旁人强，比旁人聪明？”来仪阁阁主言道，“你错了，不过是因为你身上有这诅咒之兽，带着凤遗山鲜血的味道。它不过是将你认作了凤遗山。”


    “你说什么？”即便意识模糊，莫夜寒却觉得被他的话刺痛了心。


    “你不信？”来仪阁阁主盯着莫夜寒的手腕，道，“你很快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莫夜寒的手臂开始不由自主的抽动，皮肤上赫然鼓起一个脓包，脓包中似乎有一条虫在蠕动，正朝着她腕上的伤口移去。


    “怎么可能……”不远处的李寒庭眼睛睁的老大，一脸不可置信，“凤家早就绝脉了，这妖兽不可能认你！”


    “你都看到了，还觉得不可能？”来仪阁阁主语气中充满傲慢，“我原本以为你是不想承认，原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李氏皇族，原来连自己人都要瞒着。”


    李寒庭一脸震惊，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来仪阁阁主言道，“莫夜寒可不是凤家血脉吧？别告诉我你没有暗中调查过。她都能收了这妖兽，我为何不能？”


    “你……”李寒庭的话被堵在嘴里，目光一直看着莫夜寒。不知为何，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他忧心的，却不止是两人的生命安危。


    莫夜寒只觉得意识有些模糊，视线之内，自己臂上那个脓包已移到了腕上的伤口处。似乎有一股力量，要将她手臂上的筋抽出来一样，疼的她只打冷战。


    她不得不低下头，尽力的调整呼吸，不让那疼痛的感觉将意识夺走。


    耳边传来来仪阁阁主的低语：“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