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一九八上 戏学舌黛玉逗鹦哥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大半个时辰转瞬即过,香菱不愿打扰黛玉休息,忙告辞离了潇湘馆。


    黛玉用布帕仔细拭了琴,盖上锦袱,倚着窗看了会儿秋高气爽、风吹云动,又将鹦哥儿的架子摘下来逗着它玩。


    这鹦哥儿实在聪明得紧,学舌极快,只有一件——它与黛玉和秦雪养来传信的那对鸟儿如何都相处不来。


    秦雪本来以为大家都是鸟,平时无聊的时候可以一起聊聊天什么的,谁知鸟鸟相见分外眼红,第一次见面就杀了个你死我活,扑腾得满天都是灰不说,还各自掉了好多毛。


    秦雪担心两个鸟儿闹这一场受惊吓,赶紧给它们分开了,顺顺这个的毛、理理那个的羽,安抚了半日才好了,后面过了一段时间,她以为鸟的记忆该消失了,又试着让它们凑了一回,结果依旧是一样,这两种鸟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大有不共戴天的意思。


    从那以后,秦雪便不敢再让鸟儿们碰面了,传信的鸟儿只养在后面,鹦哥儿则缚了黄铜脚环,整日站在架子上,便是哪日兴致好了在庭前飞两圈,也绝不至于能飞到后院去。


    鹦哥儿把自己的羽毛梳理得顺滑闪亮,十分惹人喜爱,黛玉便随口将一些自己素日喜欢的诗词教鹦鹉念。


    鹦鹉见有人来哄逗它,十分兴奋,在架子上不住跳着,它虽长于学舌,可这些诗句隽永绵长,它却也有念不出的,黛玉也不着急,耐着性子一句一句重复着。


    好容易教会一首,可这鹦鹉毕竟不解诗句意思,竟然便乱念起来,念一句李太白,接一句杜工部,第三句转回太白,末尾却又跑到陆放翁那里去了,弄成个东拼西凑的“拼好诗”了,逗得黛玉笑起来。


    紫鹃将香菱方才吃的茶杯洗了、正收回橱里,听见黛玉同鹦哥儿说话,便笑道:“姑娘也真好兴致,教了那一个还不够,又来教这个,只可惜呀,这一个拿不住笔,不然——也叫它立时作一首诗来我们瞧瞧呢。”


    黛玉持着一支白玉长柄勺,才给鹦鹉仔细加了食,将勺子在鹦鹉小脑袋前晃了晃,鹦鹉亲昵地轻轻在勺子上啄了啄,黛玉便笑道:“听听,她拿你取笑儿呢,你还不飞到她头上去好好扑腾她一下子呢。”


    鹦鹉似乎能听懂似的,在架子上跳了跳,“嘎嘎”叫了几声,紫鹃怕它真个来扑,一面笑着一面躲进里屋去了。


    黛玉便向里屋道:“论理,你们几个也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受教比她几个还早那好些,什么时候也该考校考校你们的功课才是。”


    听见考功课,紫鹃只装作不听见,半晌才伸出头来笑道:“咦,巧姐儿怎么还没来。只怕春纤那胆大的蹄子又带着她玩水去了,还是我去迎一迎罢。”


    秦雪正走过来,闻言摇头道:“这件事真得跟春纤姐姐好好说道说道,未成年人一定要远离野外水面,别看这园子里似乎是走熟了的,越是这样越是厉害,千万大意不得。更别提如今又是深秋,水又深又凉,真不是开玩笑的,偏是春纤姐姐胆子大,虽说是让她带巧姐儿多多动,那许多好顽的不去顽,怎么非挑钓鱼、划船、打水漂儿,嗐,怎么说都不听。”


    紫鹃奇道:“你这丫头平日里着三不着两的,没想到对这事倒还正经上心,这也罢了,回头我再同她嘱咐几句。你放心,春纤水性好,也知分寸,况且,好歹总有跟着的丫头奶娘,说句不中听的话,若是巧姐儿出了事,大家是个死,各人明白这个道理,定然不让有事的。”


    秦雪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却总是不放心,又叮咛紫鹃千万不可大意。


    此时外头传来脚步声,秦雪从里屋探了个头瞧了瞧,暗叹真是不能背后议论人,马上将头缩了回去,外头进来的却正是春纤,只见她气哼哼地走进来,后面跟着巧姐儿和随侍的丫头奶娘等人。


    饶是秦雪缩得快,仍是被春纤瞧见了,不觉气笑道:“姑娘瞧瞧这丫头,越发没有个规矩了,我也不曾得罪了她,她倒会躲。今天撞见是我也罢了,自家人不理会,赶明儿是别人来了,她也这样!”


    紫鹃忙上前来接了巧姐儿进屋,替她解了薄披风,又问候了几句,见巧姐儿一侧头发有些散了,便让奶娘带着她先去后面洗手、梳头,等人走了,这才对春纤道:“从哪里吃了枪药回来了!你只顾训人,也不分个场合——跟巧姐儿的人都看着呢。且你才一路风风火火的,都走到客人前头了,那又是什么道理。”


    秦雪听见春纤生气,忙从屋里一溜烟儿地跑出来,抱住春纤的手臂不放,谄媚地笑道:“误会、误会!我又哪里是躲姐姐,实话告诉姐姐,方才我老远就感受到一股子‘气场’愈来愈近,简直叫我喘不过气来!我只好先进里头去避一避,但心里又好奇,这才伸着头儿望一望。待见到是姐姐,我这才明白了,似姐姐这般的人物,自然不是我等闲能近身的。实在是我道行太浅,只是这一眼,也叫我撑持不住呢。”


    春纤挂不住脸,“噗哧”一下笑出声,点了一下秦雪的头,道:“小蹄子专会说嘴,成日编那些瞎话儿来哄人。你道行浅?呵,我瞧着你小小一个人儿,倒像是成了精一般。你下来悄悄撺掇姑娘的那些事,打量我不知道呢?我私心常想着,你不知是哪里的一个活了百十年的老妖精,不知怎的就躲在这一个小雪雁的壳子里的,只在我跟前弄鬼。”


    秦雪一怔,与黛玉互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惊讶。


    她们两个已经非常小心了,日常说话时不管有没有人在跟前,总是特别注意不能带出“前世”“今生”等字样,也尽量少行那些离经叛道之行动,难道即便这样,仍是被身边人看破了行藏?


    先不计较被叫做“老妖精”这件事,秦雪努力地回想自己前前后后可有过什么不谨慎的说话被春纤听到、又要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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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解释过去才好,囫囵道:“什……什么妖精,吓死人了。”


    春纤轻轻捏了一下秦雪的脸颊,笑道:“说什么吓人,要我说,这屋里最吓人的就是你,你自己成日爱顽也罢了,又叫姑娘也陪着你胡闹,姑娘是正经该研习‘琴棋书画’的人,也就陪着你,今日做‘肥’皂、明日做‘瘦’皂,后日又研究那些有的没的,真该把你那副小心肝打开来瞧瞧,是不是跟别人生得不一样,怎么有那许多鬼点子。”


    秦雪松了一口气。


    原来春纤说的是这些小事,这也罢了,想来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歪打正着、随口言中的而已,释然一笑,道:“不过是家常无聊、做着玩儿的,大家解闷子罢了。况且,那些东西凡做得了,我也总惦记着要先孝敬给姐姐一份的,姐姐用着可好?”


    春纤忍不住笑道:“这也还罢了。”


    黛玉抚了抚鹦哥儿的尾羽,那鹦鹉转过头来,温驯地将头拱到黛玉掌心蹭了蹭,抬起头来,学着人声、似模似样地念道:“这头一句也还罢了,第二句却不大通——洛阳亲友如相问——嘿——百十年的老妖精!”


    一时众人各各惊愕,都笑起来。


    黛玉扣着鹦鹉架笑道:“你这东西其实说得也巧,只是并不知话里的意思,又不分个场合、乱说一气,所以常常惹人发笑。”


    鹦鹉似乎是回应她,雀跃地咕唧了两声,这次只是鸟儿的啁啾,不再模仿人声。


    黛玉用旁边的小银钎子重又拨了拨鹦鹉的食罐,叹道:“一辈子学人说话、供人取乐儿,可你自己真正能说的、想说的,我们却又听不懂。”


    鹦鹉歪了歪头,一双小绿豆眼眨了眨,也不知听没听懂这句叹息,只顾把头伸到食罐里去啄食。


    黛玉将鹦鹉挂回窗上,向春纤笑道:“才叫你去与三姑娘送东西,顺带往外拐一趟、接了巧姐儿来,我打量你总共去了没多少工夫,是谁那么讨厌,惹出我们春纤姐姐这么大的气来?”


    春纤一拍手,道:“都是这丫头打岔,叫我险些忘了。姑娘听听,这事可气不可气——”


    这时巧姐儿已洗罢了手,重新整理过头发,自己在手里捧着书,由奶娘带着过来,春纤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巧姐儿年纪虽小,规矩礼貌却很齐全,先向黛玉问了好,又问了潇湘馆的众丫头们好,这才道:“姑姑,晨起我母亲有些不大舒服,我放心不下,所以来迟了。姑姑布置的功课,我都做得了,不曾耽误一二。”


    黛玉点点头,凤姐素来是个要强的性子,便是有些不舒服,也不肯在众人面前示弱,但她身子不好却也是事实,前世里她后面也没保住这个孩子,不知怎的便小产了,且也因此落下了病根,用鸳鸯的话说,倒作成个“血山崩”了,这一世即便仍是不能平安生产,至少也要助她将身体调理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