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她和渣爹斗智斗勇的时候,母后夹在中间。


    虽然她和渣爹都默契的没有将这件事搬到母后面前去。


    但她的母后蕙质兰心,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每一次她和渣爹之间有什么隔阂的时候,母后总是有意无意的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渣爹那样的人,你对他比平日多上三分好,他都觉得你有求于他。


    更不必说旁的时候,她的多疑一半都是遗传的渣爹。


    那些日子里母后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她不知晓,母后也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半点不快。


    而她这个在万事都警觉的人,却直到多年之后才明白母后当年的不易。


    渣爹死后,那些老臣们拐弯抹角的用尽各种穷诗烂词编排她得位不正。


    她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继位之初,她忙着收拾渣爹给她留下的烂摊子。


    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听这些人的屁话。


    等到她将那些烂摊子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之后,有时间去收拾那些老臣的时候,才听到那些不堪的言语。


    她对渣爹留下的那些老臣毫不留情,也不在意外面传她是个暴君。


    那些说出口的话是收不回去的,那些老臣们在将死之际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跪在她面前磕头求饶。


    说着各种认错的话,可那些人认错的对象只会是她,却不记得他们对母后说过的话有多难听。


    后来她让那些老臣的后人们,用他们的头发做成的笔,沾着那些老臣的血,一个字一个字的抄写他们的认罪书。


    将他们的不堪昭告天下,让他们死也死得不安生。


    “朕生来就是为了让母后高兴的,母后高兴,朕便像是吃到了天底下最甜的糖。”


    向华月有无数的话积在心口,她并非舍不得江渝白,只是她在面对芙蓉的时候,想到了陛下这些年日日夜夜挂在嘴边的话。


    女子当自强。


    女子也可顶半边天。


    只有那些年复一年被困在后宅里的女子走出来,那些男人们才知晓这后宅里的女子并不逊色他们多少。


    四四方方的大宅子里的学问足够写上它上百个科考场。


    她是有别的法子回答芙蓉的,但她在话出口的那一刻选了最偏激的一种。


    她知晓被谢宏困在后宅里近二十年的芙蓉没能看到外头的世界。


    她说的那些与她的世界有些遥远,没有亲眼见到,光是听人说是想象不出来那样的场面的。


    但她还是说了。


    今日傍晚时分,向华月坐在树下,给厉芙蓉斟茶,同她细细描绘了一遍她这些年看到的大夏。


    厉芙蓉脸上的错愕实在太明显了,叫她不想发现都难。


    “如今这外头当真如娘娘说的这般......”


    厉芙蓉一时间没有找到好的措辞。


    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向华月,脑子里还在一遍遍的过着向华月方才说的那些话。


    祁阳的小院简陋,不如皇宫富丽堂皇。


    可是那些话越是在这样简陋到与从前无差的院子里说出来,给人的对比才愈发强烈。


    想到芙蓉离开时候,还有些怔愣的模样,向华月噗得笑出声来。


    “母后就该多笑一笑,朕的母后生的这样风华绝代,就该肆意自在过完这一生。”


    向华月坐在陛下身边,看着她从前日夜期盼着的孩子,当真如她从前说过的那样为她挣来了广阔天地。


    “不说这些了,走,母后今个亲自下厨给你炸了豆腐鱼,冷了就不好吃了。”


    难过系统能沾得一身的面粉,看样子是没少给母后捣乱了。


    梁崇月同母后一起往饭厅走去,一桌子的菜,梁崇月一眼就认出了那些是母后亲自下厨做的。


    哪些是厨司做的了。


    向华月将鱼肉夹到陛下碗里,梁崇月在母后期待的注视下,仔细的尝了一口。


    随即不经意的眉头皱起,向华月连忙追问:“可是母后做到失手了?”


    是有些日子没做这道菜了,向华月炸好之后,还自己尝了几口,她尝着没什么问题。


    但见陛下眉头蹙起,向华月连忙夹了一块尝了起来。


    “母后尝着和从前没什么区别,莫不是陛下方才吃的那块不大好?”


    向华月又尝了几口后,开始斟酌着给陛下夹菜了。


    梁崇月看着好笑,无视一旁看热闹的系统,将母后夹给自己的菜都吃了个干净。


    在吃到最后一口鱼肉的时候,梁崇月咳嗽了两声,向华月的目光迅速聚焦到了梁崇月的身上。


    “鱼刺都是剃干净的了,陛下再逗,哀家该不高兴了。”


    豆腐鱼炸之前,向华月是每一块鱼肉都摸过的,里面半点鱼刺都找不出来。


    自称都变了,梁崇月脸色依旧不改,从一开始轻咳,到后面越咳越厉害。


    立马就将向华月吓到了。


    “来人,快来人,去喊医师来,再拿瓶醋来。”


    向华月朝着外面喊着,不忘给梁崇月拍背,梁崇月咳了一会儿后,在面对母后的时候,一个用力,将东西咳了出来。


    等到她的面色平顺了之后,向华月还有些紧张。


    时不时的朝着外面张望:“这医师怎么来没来,李瑾!”


    系统已经拦在了外面,李瑾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狗,急的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小狗乖一些,等医师来了,奴才再陪你玩。”


    系统现在就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巨大的身躯挡在门口,不许任何人出去。


    饭厅里头,梁崇月在母后的又一次催促声中,按住了母后搭在她肩头的上。


    借着这个动作,往母后的手里塞了一个小东西。


    向华月皱起的眉头都快立起来了,明白过来后,都来不及先看一眼手里的东西,先是在陛下身上捶了一下。


    “陛下下次再这样,哀家再也不亲自下厨了。”


    梁崇月笑着将母后抱着道歉:“是朕不好,母后不先看看朕给母后准备了什么吗?要是母后喜欢的话,就别和朕生气了,大人有大量,就别同朕这等没出息的小人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