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骑马从村口过的时候,和站在村口值守的暗卫对视一眼。


    想从对方眼底看出点什么。


    奈何青玉阁里出来的暗卫眼神都太过一致了。


    别说看出什么,暗卫和江渝白只感觉马儿从村口过的那一瞬。


    他们像是在和一块放置在村口已久的石头对视上了。


    看不出半点情绪来。


    暗卫一刻也不敢停,驾着马儿直直的冲向江渝白的家里。


    家徒四壁到连风都挡不住,油灯周围飞着一群蚊子,发出的嗡嗡声吵得人心里烦躁的厉害。


    好在斐禾和那些暗卫身上有陛下给的香袋,蚊子靠近不了他们。


    只是瞧着江渝白母亲实在可怜,斐禾也不想陛下的时间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取了几个暗卫身上的香囊挂在了江渝白母亲的床上。


    那些蚊子来回的飞,就是不敢靠近床头。


    唯独苦了那些没了香囊的暗卫, 一开始身上还有点香囊剩下的味道的时候,蚊子还不敢靠近。


    但这屋子里的风和外头几乎一样大,他们身上的这点药草味道,很快就被风吹了个干净。


    整个村子也就只有村长和里正家里还算严实,但已经被村子里的老人和孩童给占满了。


    他们就只能守在掌令大人身后,面对那些不长眼的蚊子,一个个没事干的时候,就上手将他们全部拍死。


    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江渝白赶回来的时候,马儿都还没站稳当,江渝白也已经从马背上滑了下去。


    跌跌撞撞的往母亲的屋子里冲。


    斐禾才刚透过裂开的窗户看见他人,下一瞬,江渝白就已经冲到了屋子里。


    在他面前砸碎了件东西,也是这屋子里处处都透风透光的。


    江渝白就借着月光从被绒布包裹着的碎掉的珍珠里头取出了那位贵人说的红的药丸。


    “娘快张口,这个吃下去你的身子就能好起来了。”


    江渝白小心翼翼的捧着那颗药丸往他娘嘴里塞。


    斐禾就在一旁看着,一眼就认出了江渝白手里捧着的那块绒布是陛下各种小箱子里常见的布料。


    只看江渝白处理这枚解药时候的方式,就知道这枚解药价值不菲。


    江渝白的娘早就已经是行将就木,是青玉阁的医师强行用药吊着命的。


    一直睁着眼睛就等着江渝白回来,心存死志的样子,像是只等着再看儿子最后一面就放过自己了。


    江渝白的娘躺在床上,看着江渝白,眼睛流泪,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面对递到嘴边的药丸,她也只是摇头,艰难的伸手去拉扯江渝白的衣服。


    江渝白一时间像是僵住了一般,刚回来的时候,那股子着急的劲都没了。


    斐禾看不下去了,也不想在继续耽误功夫。


    这母子三人以后有的是机会再一起抱头痛哭,斐禾在江渝香捂嘴痛哭上前的时候,挡在了她和床之间。


    直接上手把江渝白手里的药丸抢了过去,塞进了他娘正张着的嘴里。


    “好不容易求来的,一路赶回来了是为了让你娘干看着的?”


    斐禾说完这句,就转身出去了。


    这药只要是出自陛下之手,江渝白的娘大概率是能躲过这一劫了。


    斐禾站在院子里,抬头望月,思绪万千。


    听着里头的哭天抢地的声音,斐禾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在路过守在外头的暗卫那里时,低语道:


    “天亮之后就把香囊都收走,若是他娘没熬过去,再派人来告知我。”


    在斐禾这里,这样的概率很低。


    陛下不会做没准备的事情。


    斐禾离开这间屋子之后,去了江家村里正家里,这里是安置那些孩子的地方。


    斐禾本以为都这么晚了,那些孩子早就该睡了。


    没想到路过的时候,里头还有说话的声音。


    斐禾穿的一身黑,站在黑夜里,不出声,里头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斐禾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挺墙角。


    “小雨姐姐,你说咱们咋不能回去和阿多他们一起睡觉啊,非要守在这里,这里蚊子好多啊。”


    “你要是不担心会有人趁着你睡着把你抱走,你就回去睡吧。”


    那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像是不解。


    “可是村子里的坏人不是都已经被咱们捆起来了吗?还有哪里来的坏人?”


    小雨盯着一直燃着的火堆,面对这样的问题,她自己心里也没想好。


    “你真的觉得今日我们见到的那些黑衣服的人是好人?万一他们也会把我们卖掉呢?”


    夜色下,只有斐禾听到了姑娘对未来的惶恐不安,陪在小雨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在她沉思的时候,就已经扛不住昏沉的睡意,在她身边昏睡了过去。


    等到她发觉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头一歪,靠在了她的身上。


    斐禾没有上前,少女总有心事,待她出了这片困住她前半生的地方。


    看到了外头的风景,通过陛下颁布的那些新政与远在槐香城的陛下隔空相见的时候。


    这样的少女心事就会游刃而解了。


    说不得到了那个时候的少女心事就会从对未来的畏惧到憧憬和梦想之人的仰望。


    陛下总是有这样的魅力。


    想到了陛下,斐禾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容。


    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踩在被月色洒满的小道上,无需抬头看月亮,他心中自想之。


    翌日一早,梁崇月就收到了系统半夜发给她的江渝白母亲病大好的消息。


    连带着还有一份他母亲的身体检测报告。


    上面写着他母亲的身体情况与之前那张相比好了些许。


    至少看起来的状态好多了。


    但常年艰苦积攒下的病根除不掉,梁崇月昨日给出去的那颗丹药就像是妖怪的内丹。


    如今那颗丹药就在江渝白母亲体内维持着她身体的运转。


    瞧着是越来越好了,一旦那颗丹药失效,他母亲的情况就会立马急转直下。


    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已属于是强行续命,他母亲接下来需得用心养着,且不说用多名贵的药材滋补,也是日日离不得汤药了。


    这些于梁崇月来说都是小事。


    就每年太医院和青玉阁研究新药的时候浪费的那些药材,所花费的银两,足够养上他母亲十年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