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月担忧道,“李太医从国公府回来后,让他过来一趟。”


    红杏点了点头。


    顾挽月又道,“去取一颗养心丸给国公爷。”


    看苏靖方才的样子,明显是吓得够呛。


    老人年纪大了,别出什么事才好。


    “母后,我去看看祖父。”泡泡从椅子上滑下来,没心情吃东西了。


    顾挽月替她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小红帽,点头,“也好,你去瞧瞧你祖父和祖母,小心些,让红杏陪着你。”


    泡泡摆手道,“不要,让稚奴陪我。”


    稚奴是瑶姬从混乱大平原送来的奴婢,只有十一岁,身手却十分灵敏。


    从小按照死士培养,为的就是保护泡泡。


    泡泡最近都带着她。


    顾挽月点头,“行,早些回来。”


    “女儿告退了。”泡泡带着稚奴离开。


    等到天黑时分,李太医才回来,回禀时脸色分外尴尬。


    “娘娘,世子他……”


    顾挽月皱眉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吞吞吐吐作何意思?”


    李太医忙跪下,“微臣不敢胡说,微臣去了国公府给世子把了脉,世子的脉搏强健有力比一般孩子还要强壮。”


    “你是说,傅实在装病?”


    李太医擦了擦汗,谁都不敢得罪,“许是微臣才疏学浅。”


    顾挽月道,“脉案呢?”


    看了脉案,自然知晓。


    李太医在给傅实把脉的时候,就命弟子将脉案给记清楚。


    见皇后要看,他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脉案呈上。


    皇后也懂医术,只要看了脉案,就知他言下之意。


    果然,顾挽月看完后,脸色就变得一言难尽。


    红杏震惊道,“世子竟然敢装病,亏得今天将老国公吓得够呛。”


    顾挽月询问李太医,“世子的情况,你跟国公府上的人说了吗?”


    李太医点了点头,“说了。”


    “如何说的?”


    “如何回禀娘娘,便是如何说。”李太医老实道。


    顾挽月放下脉案,思忖道,“那国公府上的人作何反应。”


    李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国公夫人和国公爷都没说什么,长公主不信微臣,硬让微臣开了方子才放心。”


    他斟酌道,“长公主一片慈母之心,微臣十分感动,便开了一些养身方以安公主慈母之心。”


    顾挽月明白了,“你辛苦了,红杏,看赏。”


    李太医才战战兢兢退下去。


    等红杏回来时,见顾挽月一脸头疼,上前去倒了一杯茶,捧到顾挽月面前。


    “主子,世子少时多病,长公主才会这般溺爱他。”


    顾挽月道,“傅实今年七岁了吧?”


    七岁,做不出这样刁滑的反应,身边定然是有刁奴在教。


    “等他病好了进宫,且看看。”


    国公府中,东跨院内灯火通明。


    傅实在床上翻来翻去,“嬷嬷,还要躺多久,我躺不住了。”


    秦嬷嬷一边往外看,一边小声道,“祖宗,快躺下去,要是被人瞧见了,可就知道你装病了。”


    傅实烦躁道,“躺一天了,眼睛闭着,烦人!”


    秦嬷嬷就笑道,“可是您瞧,现在没人敢说您了是不?”


    傅实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


    不仅没人敢说他,还对他一脸关切。


    “哼,死老头敢打我,看我怎么治他!”傅实颇为得意。


    “秦嬷嬷,你真聪明,多亏你教我,我要赏你。”


    他学着苏锦儿的样子。


    秦嬷嬷道:“小公子用不着赏赐老奴,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只要小公子记得老奴的好就行了。”


    傅实点头,“你是最忠心的,我记住了。”


    秦嬷嬷高兴不已,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靠近,连忙叮嘱道,“小公子有人来了,快快躺下,切记,可千万不要暴露了,否则老奴就完蛋了,以后再也没人给你出主意了。”


    傅实连忙点点头,紧张的躺好。


    门外进来的正是苏锦儿,原来是她担心傅实,亲自去小厨房煎药了,现在正好把药端过来。


    一进来,见傅实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苏锦儿的心都要碎了。


    “实儿,你快醒醒,想要什么娘都给你好不好?”


    傅实扭了扭身子,躺久了,他忍不住。


    苏锦儿见状狂喜,“实儿,醒来了吗?”


    傅实憋不住了,哼了两声,偷偷看了一眼秦嬷嬷,嘟囔道,“娘,我饿了。”


    苏锦儿不疑有他,连忙转身去端碗过来。


    “实儿乖,先把药喝了,娘再喂你吃点清淡的。”


    “什么药,难闻难闻!”傅实烦躁的抱怨。


    苏锦儿苦口婆心劝了许久,他才将药给喝下去,又闹腾了一会,才乖乖睡着。


    眼见东跨院的灯都熄了,苏靖还没睡着觉。


    杨氏安慰道,“老爷,看,快别想了,今日的事也别往心里去。”


    苏靖没吭声。


    杨氏忍不住感叹,“实儿小时候还挺可爱的,怎么被教成这个样子。”


    等苏景行下朝后,也从顾挽月口中得知了此事。


    见傅实小小年纪学会装病诓骗人,他当舅舅神色很严肃。


    “如此顽劣不堪,该丢到军营里面去,好好管教。”


    顾挽月道,“我今天问了,锦儿把他当成心肝宝贝,你敢丢到军营里,锦儿也不会同意。”


    苏景行不以为然,“真心疼,就不该一味溺爱。”


    现在教不好,长大了还不成二世祖?


    尤其是皇家子弟,若是品行出了问题,那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遭殃。


    “娘子,你不用理会此事,我自有定论。”


    苏景行安抚的拍了拍顾挽月的手背,眼底闪过一抹威严。


    傅实这一“病”,苏锦儿三日后才进宫。


    这回的家宴上,人总算是来齐了。


    傅实有记忆后,第一次进宫。


    早起时还因为穿戴繁琐发了脾气,等进宫后,看见金碧辉煌的皇宫,只剩下兴奋。


    苏锦儿比较谨慎,拉住他再三道,“等见到皇上和皇后,要乖巧知礼,不可莽撞,明白了吗?”


    傅实胡乱点头。


    苏锦儿不放心的拉着他的小手,“宴会上也不可乱说话,更不可和其他人起争执,也不可随意打骂宫人。”


    傅实有点不耐烦了,“娘,我都知道了,你好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