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成为蜘蛛

作品:《逃出大山后去上女子高中

    前几天。


    也就是姚婋三人去娘娘火锅店吃饭当晚。


    亢金龙确实睡了一觉。


    但睡得并不安稳。


    好多事情都缠绕在她的心底里,在梦里全是黑蒙蒙的一片,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用手扒开缠绕着的蜘蛛网,灰尘落在她的头顶,吐丝缠绕在她的发丝上。


    她不停地往前走、往前走。


    最后望见最远处,是一个巨大的蛹,正立于斑驳的石板台面上,白光是朦胧的,很柔和的抹在画板上的光,从蛹头顶上的洞里照下来。


    最后,蛹忽然裂开,蜘蛛的触角从中探出来,最后无数个蜘蛛在她的眼前飞扬着,吐丝缠绕于洞穴之上。


    亢金龙面无表情,她一动也不动,就看着那些从蛹里裂出来的蜘蛛朝着自己牵线,想把自己缠成新的蛹。


    她用牙齿咬,用手去掰,最后拿脚去踩。


    死了好多蜘蛛,流下褐色分泌物。


    她置若罔闻,最后走向早已破裂的蛹,只剩下缠绕的丝壳。


    然后,从中看见了自己。


    再然后,她就醒来了。


    于是她又想着要做些事情。


    身为蜘蛛要学会织网。


    她看向桌面,上面还留着一部分资料,其中有部分写着妘承娇的名字,还有很多关于现在亢家集团的资料信息汇总。


    她又看向门锁,门把手下抵着拖把杆。


    若是从外往里推,双向门把手会跟着往下拧,此刻便会卡在空心管上,力道产生的凹痕会使得门处于推不开的状态。


    她仔细上前观察,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也没有凹痕。


    她与妘承娇约着见了一面。


    此时她从口袋里翻出妘承娇的学生证。


    上面的少年明媚张扬,蓝色大头照青春洋溢。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海城女子军校的牌匾,在人潮中鎏金不断反射出微弱的影子,骑着自行车的行人、叫卖的商贩、背着孩子书包的母亲……


    她在喧闹中安静得如同坟墓,随后又将学生证合上了,学生证碰撞的声音也很细微,只有她能听见。


    妘承娇全身包裹得结结实实,还戴了口罩,若不是亢金龙还记得一些妘承娇的小习惯——比如走路时喜欢大迈步,双臂自然垂落,左手喜欢握拳,背脊挺得很直,再根据她的身高进行匹配,不然她也确实认不出对方是谁了。


    虽然亢金龙觉得实在没必要,这样不是更显眼吗?


    但是……看见妘承娇有些偷偷摸摸、左顾右盼的模样,她也只能叹了口气。


    “今天我的证下来了吗?”妘承娇忽然鬼鬼祟祟地凑到她眼前。


    “?”


    “啧。”妘承娇挤眉弄眼:“接头暗号。”


    亢金龙在她眼前举了举学生证:“你是说这个。”


    妘承娇眼睛一亮,伸手去夺,亢金龙根本没打算藏,只是确认一下她的身份罢了,于是就让她嗖一下拿走了。


    “我这里有很多资料,嘘,到我的秘密基地里去谈。”


    亢金龙看着对方跟演戏一样一惊一乍的,露出了很迷惑的表情。


    她停顿了片刻:“你秘密基地在哪里?”


    “哦,就在写字楼里租了一个空间。”


    待亢金龙与妘承娇走至写字楼面前时,妘承娇笑容满面,叉着腰看着面前的筒子楼:“怎么样?”


    亢金龙站在地面,视线从上往下看,嗯,不错,很高,也不知道有多高,数不过来的楼层,层层叠叠,四面走廊相通,就是位置有点偏僻。


    随后,亢金龙跟着妘承娇走进了筒子楼……的地底下。


    亢金龙越走越觉得墙壁愈发潮湿,空气里的泥巴味道很重,几欲让她喘不过气,毫不夸张,她是真的有点喘不过气,压抑逼仄的环境更是让她头晕目眩,差点站不稳。


    但是她必须站稳。


    亢金龙咬着牙,按捏着自己的眉头,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水从耳朵里倒出去一样,水洗净她的大脑,也甩出她大脑里的污浊。


    “这里就是我的秘密基地!铛铛铛!”随后,妘承娇指着地底下,跺了跺脚:“惊喜吧?你该不会以为我租的房子在上边吧?”


    “你怎么不租好点的房子?你看起来也不缺钱。”


    “唉,你不懂,我妈爸并不支持我做记者,现在都是当家教和在汉堡店做兼职,还有一部分从小到大的压岁钱支撑着。”


    她叹口气:“我要是敢跟我妈爸说我在当记者,那才是真的惨了。”


    亢金龙静静听着:“她们希望你进部队。”


    妘承娇扫过室内墙壁上铺满的报纸,她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一张折叠成手掌大小的报纸,将其摊开,捋平褶皱,然后又覆盖着贴在了墙壁上。


    旧报纸重叠新报纸,新旧更迭。


    “是,也不是。”


    亢金龙没再追问,妘承娇便也不再继续往下展开。


    “所以还是得作出点名堂,如果完全能独立于家庭存在了,我就能活下来,秘密基地也会活下来,记者这个身份也会活下来,不会被全部吞噬得一干二净。”


    妘承娇兴致勃勃地叉着腰,她望着这个密不透风的小房子,只有铁门能透出微薄的空气,这里是阳光延伸不到的角落,却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吊在腻子墙上的复古灯饰,是弯月的形状,还有周围从头到尾都安装在头顶壁侧的射灯,把此处照得亮堂堂的。


    “这是你敢一个人进深山追踪人贩子的原因吗?”


    “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有点疯狂,不过纠正一下你,是两个人,”妘承娇又是很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双手在肩膀上锤了锤,脖子左右扭动咔嚓作响,看得出她很疲惫,身体很酸痛,做完这一切时她还是在时不时捏着肩膀:“这几天想了很多,感觉自己想得太单纯了,以往总是活在母父的庇护之下,看不见很多黑暗面,我总认为很多东西就是光明伟正的,在新闻里看见,和亲自去接触是两码事。”


    “我好好想了想,想了很久,最近又遇到一件事,让我很痛苦,”妘承娇坐下来,桌面是一个大长桌,就像是能放下一整张战略性地图的地方,而她们两个彼此坐在对面,却相隔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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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是我发现有位同学冒名顶替了穷苦山村里小姑娘的学位。”


    “我想过发声,很快就被压下来了,有人找我谈话,用我妈爸威胁我,我朋友去发,最后一样是被压下来,我拿那人一点办法没有。”


    “对我这个『同学』而言,这个学位只是锦上添花,她自己没有能力考上来,便抢别人的拿来用,以此换取名正言顺的荣誉,”妘承娇越想越皱眉:“其实跟拐卖没什么区别,自己生不了就抢别人的女宫来生。”


    “但是这个学位对于那个小姑娘而言确是救命稻草,她若是知道自己考上了,就会去读大学,彻底改变人生轨迹,可是没考上,就只能在社会上碰壁,大部分都会早早回家乡结殙,完全浪费了她的能力。”


    “我发现这件事并非罕见现象,相反,非常普遍,这几天去深入接触了一下,发现有不少学生是到了入学时间后才发现自己被录取的,跑来学校大闹,毫无用处,最后只能碰壁而归,学校给出的答复是:入学时间已过,登记日期已经结束。”


    妘承娇双手合拢,下巴撑在聚拢的手指上:“就这么彭的一下,朝着她们关闭了象牙塔的大门。”


    “你和我说这些是因为什么?”亢金龙扫过桌面上的报纸,发现自己这里的居然正巧是“亢家千金无故失踪,六年未归到底去往何方?亢小姐的爱恨情仇!”的报纸。


    亢金龙眯着眼看了看上面比蚂蚁还小的正文,挤在报纸最边缘的地方,跟她本人没什么关系,完全是杜撰的。


    “我想与你合作。”她站起身,大迈着步伐走至亢金龙面前。“我这么多年都在搜寻关于你的资料,也与很多被拐家庭有联系,我可以成为你的蜘蛛网,也可以成为你的蛹。”


    亢金龙抬起头,她虽然看上去很平静,实际上心脏已经在剧烈跳动了。


    她又想起刚刚做的梦,不知为何浑身都有些发凉,腿脚都有点麻木。


    亢金龙不停地告诉自己没事,她很好,她可以,然后搓了搓双手,将其放置在自己的唇边,不断地呼气,以此暖和掌心。


    她真觉得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


    虚假到让她都觉得恐惧。


    什么样的无情大手在左右她的人生,翻涌着她的命运。


    但是她知道,大手之外的世界,一定不会比自己的世界更好。


    正因如此,她才会存在于这张大手之下,成为蛹,成为网,成为蜘蛛。


    她回过神来,发觉自己额头和包裹在长袖里的皮肤都沁出了汗,她强迫自己站起身。


    亢金龙伸出手,与妘承娇握了握手,说出台词。


    “下一步,或许应该是换个更敞亮的地方。”


    妘承娇皱起脸,叫苦不迭:“啊?不要吧,我觉得这里很好的。”


    “……”


    亢金龙看着满墙因为潮湿而渗水的墙壁,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好吧,为了你的身体,还是换吧。”妘承娇也顺着她的视线绕了一圈,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过董事长,你出钱,我是真没钱了,押金都不一定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