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谨？！


    没想到他已经先出来了！


    邵初澜激动地转身，却看到了一个……半生不熟的面孔。眉眼看上去，是秦谨没错。


    不过，比起她见到的秦谨，无论五官还是气质，都明显稚嫩不少。眼角眉梢还有着十八、九岁的少年人特有的张扬肆意，不像现在那么……闷。


    邵初澜结合周围环境，快速对自己当下处境做出判断。


    她这是，来到了秦谨十八、九岁的时候？


    虽然这场景看上去很不科学，但自从她入职以来，不科学的事见得多了，也不差时空穿越这一项。


    消化完这一信息后，邵初澜也懒得考虑此时的秦谨是否认识她，反正对她来说，不认识的话，打句招呼聊上两句也就认识了。


    她扬起笑，明媚地朝少年秦谨挥挥手：“秦谨！”


    然而，秦谨并未回答他，甚至都没有朝邵初澜这边看过来。


    将手里的汽水扔到同伴手里后，秦谨笑骂了一句，单手勾上他的肩，“走吧别忘了今天你请客。”


    “嘿！你小子，成，今天大爷我请，回去记得喊爹。”


    “去你的！”


    “……”


    邵初澜呆愣在原地。


    倒不是因为秦谨没有理会她，而是她眼睁睁地看着，秦谨的同伴，从自己的身体里，生生穿了过去！


    她，她竟然不是人？！


    邵初澜得知这一事实的时候，脑海里第一反应，居然是——


    太好了她终于可以体验一次当鬼的感觉了！这下和同事间的代沟直接消除！


    邵初澜又一次适应良好，跟上朝食堂走去的两人，出于礼貌，始终和秦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自己，但邵初澜也没想过一直往他跟前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秦谨出现，想必和这个意外的场景相关，让他保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总没错。


    漫不经心地跟在秦谨身后，邵初澜悠悠地踱着，自如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不愧是顶尖的学府，别的不说，单单是建筑就透出百年以上的古朴感，这样的飞檐低瓦，邵初澜还只在厉坛东屋见过，但那里是地府，为了适应鬼的生存，环境本身就防腐，这些古建保存起来会更容易些。


    又绕过了一条街，邵初澜觉得自己都逛的有些累了，两个男生口中的“食堂”却还没到。


    不知为何，邵初澜总觉得这两个大男生走路异常的慢，一条千米长的路硬是走了快十分钟。


    又拐了两个弯后，第十八食堂终于到了。


    秦谨和同学自然地排队取餐，邵初澜顺着食堂边缘晃了一圈后，挑了个隔着四五个人，但又能看到二人的方向坐下。


    这里食堂的伙食确实不错，邵初澜看得都有些眼馋。只是可惜，她现在的状态无法进食。


    杵着脑袋放空发呆，邵初澜脑海中回忆着秦谨被吸进来之前说的那句话。看样子他也知道那口枯井的存在。可问题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幼时落入枯井中的时候，周边没有活人存在。


    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邵初澜决定之后有机会的话直接问秦谨就行。


    再抬头，发现两个大男生吃饭的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


    这么快？！


    邵初澜连忙起身飘出食堂，在涌动的人潮当中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幸好，两人没走太远。在食堂门口笑闹了几句后，分道扬镳。


    邵初澜跟上秦谨的脚步。在熙攘的人群中，秦谨走路的速度完全称不上快，邵初澜跟得毫不费力。一路飘在他身后，进入了一栋灰色的高大建筑中。


    楼中来往行人不少，男女各半，邵初澜一路飘到了三楼。秦谨推开了一扇门，她紧随其后。


    一进屋，别的还顾不上看，邵初澜就被屋子正中央的巨大显示屏给吸走了视线，有一整面墙那么大，黑色的屏幕上绿色的代码以每秒近万条的速度不断滚动着。


    秦谨随手把包扔在靠椅上，拖开桌前的凳子坐了下去，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屏幕上滚动的所有代码顿时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试着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然后，又蹙着眉，把它们全部删掉。


    又重新输入。


    又删掉。


    如此重复四五次以上。


    邵初澜：“……”


    按照常规套路，此时的秦谨不应该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出残影，最后利落地敲下回车，然后起身潇洒走人，只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吗？


    这幅跟她大学写论文一样抓耳挠腮的样子是在干什么？！


    那边秦谨似乎敲出了自己想要的语句，终于满意了，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忙坐下，在代码的最后补了一条备注。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去水房打水。


    在旁边看了全程的邵初澜：“……”


    很好，这下对程序员的滤镜真是褪得彻底了。


    她飘到秦谨的工位旁边，左瞅瞅右看看，发现除了电脑配置稍高一些，中间的大显示屏醒目了一些，其他的，和她大学时期的工位也没什么两样。


    忽然，门口处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几乎是条件反射。邵初澜做贼似的迅速闪到一边，在墙角处贴着站好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


    秦谨又看不见她，她躲什么？！


    她捋捋自己垂在耳侧的头发，准备重新飘出去的时候，却顿住了脚步。


    进门的人不是秦谨。


    邵初澜重新缩回墙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戴着口罩手套的人，贼眉鼠眼轻手轻脚地溜进来后，转身虚掩上门。


    然后快步走到秦谨的电脑旁，摸出一个类似硬盘的存储器，偷偷摸摸地插上秦谨的电脑。


    电脑立刻开始报错，巨大的显示屏上同步跳出了血红色的“error”警告。


    那人低声咒骂了一句“shit”，手忙脚乱地按动着回车键。


    或许秦谨本身只是设定了一个报错模式，在连续按动了四五次回车之后，电脑里的代码重新恢复了正常，悉数被铐进了他带来的存储设备中。


    邵初澜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出来阻止，却在自己的身体无数次穿过对方之后，被迫放弃。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谨电脑里的东西被窃走


    那人把存储器收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得逞的轻哼，快速将所有东西恢复原位后，又蹑手蹑脚地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


    大约半分钟后，秦谨抱着水杯回来了，似乎还遇上了熟悉的同学，在门边聊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邵初澜在屋里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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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死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现在手机又关机，连想录像保留证据都做不到。


    她现在算是知道，当时秦谨在大学里发生的“变故”和被迫劝退，是怎么一回事了，脚指头都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无非是秦谨的研究成果被窃取，而他被指认抄袭。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提醒秦谨这件事，让他提前做好两手准备。


    可秦谨又看不见她。


    邵初澜在秦谨的工位旁飘来飘去，试图制造一些人为的阴风让他觉察不对。


    但秦谨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完全没感受到任何不对的样子，径直回到工位上坐下后，把刚才的那条代码删掉了。


    邵初澜没注意他的行为，只在旁边尝试着拿起笔或者敲击键盘，试图发出信号，但最终所有的结果都是她的手指在各种器具卡模似的穿过。


    努力了十几分钟无果，邵初澜放弃了。


    她开始想其他办法，然后意识到，自己空间袋里还装着一张特殊的“纸”。


    或许他能看到呢？


    她正在翻找着不知道缩在哪个角落里躲懒的纸张，一旁的秦谨却忽然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邵初澜急了，也顾不上对方听不听得见，伸手喊道：“别走——”


    “咔嗒”一声，秦谨将门落上了锁。


    转过身抱着双手，秦谨倚靠在门板上，双腿随意地交叠着，看上去慵懒又随性。


    “可终于说话了，我还想着你要忍到什么时候呢。”


    邵初澜：？


    邵初澜：！！！


    “你听得见我说话？不对，你看得到我？！”


    秦谨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一开始就看到了，但外面人多。”


    邵初澜忽然回忆起她和秦谨相处的过程，他确实没有戴过中心统一发的框架眼镜。


    她一直以为他是戴了类似隐形眼镜的更高科技，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天生的。


    所以，她刚刚那些重复性的傻子一样的行为，也全部被他看在了眼里？


    邵初澜气乐了：“看我笑话很有意思？”


    秦谨挑挑眉：“谈不上，只是奇怪你究竟想做什么，观察一下而已。”


    “对了，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


    邵初澜眼珠一转：“上天派来帮你的天使。我掐指一算近期你将经历一个大劫，我是专门来带你渡劫的。”


    秦谨嗤笑一声：“天使？真有意思。我看着怎么像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呢？”


    邵初澜：“……”


    十九岁的男生这小嘴啊，一天天跟淬了毒似的。


    见她脸色变化，秦谨又悠悠补了一句：“毕竟，据说都是女鬼才勾人心魄，可没听说过天使也让人一见钟情的。”


    邵初澜反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脸一红。


    十九岁的男生带着调笑的语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但她大大方方承认了：“是又如何？不过我真是来帮你的。”


    “如果你说的是代码被窃的事的话，那我已经知道了。”


    邵初澜刚打好的腹稿硬生生全部咽了回去。


    “你知道了？”


    这不对啊。


    “不然我刚才在一个已经完成了的作品上添加什么代码呢？你说是吧，邵初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