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莹月情绪最激动放声大哭的时候突然脑子一清,识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她谢莹月遍体鳞伤,李长青在对她进行非人的折磨,清清楚楚的能看到自己身上有股魔气萦绕。


    对付她的手段之残忍狠毒,简直令人发指,最后是她忍受不了自尽的场面。


    这与往常做梦的模糊感完全不一样,更何况现在青天白日的脑子清醒的很,就像是有什么人把这段画面放到她脑子里面一样,接着她听到一声悠悠的叹息:“唉,全都不记得了吗?别忘了你的任务,千万不要入魔...”


    自己的惨死画面让莹月一阵胆颤心悸,就算是同门之间的恶作剧也太逼真了些。


    千万不要入魔…


    对,宗门里有这样的规矩,入了魔的弟子是要被诛杀的。


    虽然现在天下太平,妖魔不敢当道横行,但修行之路艰难,剑宗之内每年总会有一时迷了心窍不慎堕入魔道的弟子。


    入魔必诛是宗门内的规矩。


    当然宗门内也不是毫无人情,入了魔的弟子若是心智尚存还能救得回来,便废去武功逐出师门,救不回来的当要毫不留情的诛杀,以免为祸世间。然而这么多年以来,还没有哪个入了魔的弟子还能完好地被救回来的,大多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深陷魔障,或是自己承受不住压力自行了断了。


    凡是拜入剑宗门下修行的弟子,无一不是被“想成仙,上剑宗”的名声吸引而来。在这里,大家都有着一个修道成仙的梦想。


    祖师爷曾说只有秉性至纯之人才有望得道成仙,外界之中有多方诱惑,大家需要戒骄戒躁、修心炼心,排除心中一切杂念,摒弃心中一切爱憎,方能修得大道无情,才可成仙。


    如果妄生贪、嗔、痴、怨的邪念走火入魔,再做出些恶事来,一切将前功尽弃。


    剑宗弟子不比寻常人,即便不成仙也有一身高强的本领,一旦堕入魔道最是危害世间,修炼大成之前更要时时刻刻提着自己的心性,切不可心生邪念怨气,招来魔物。


    莹月深吸一口气,盘腿而坐,连着呼吸吐纳几轮平复自己的情绪。


    仔细回想刚刚脑海中的画面,自己分明是入了魔的迹象,周边魔气缭绕。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自己这么怨恨,又发生了什么让李长青这么怨恨自己?


    那场面好像也不是在宗门内,即便门内规矩是弟子入魔必诛,该打该杀也该由个人的师父动手主持,自己又是怎么落到了李长青的手中,受她折磨。


    李长青的样貌好像和现在也不大一样,虽然从五官依稀还可以认出是她,但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是有种魅惑的妖气一样。


    她原来是杏眼圆脸,看起来总有种天真可爱、纯良无害。画面中的她确实凌厉许多,眉眼上挑极具攻击性。


    据说李长青好像天生体内就有一股妖力,后来是被高人拿法宝压住了,给了她件信物引她来的剑宗,掌门这才收了她做关门弟子,名义上她是掌门收下的弟子,掌门却也不从教她什么,只把她交自己的亲传弟子王正瑜看管教导。


    王、谢两家世代交好,因着祖上的姻亲关系,莹月也喊王正瑜一声表哥。


    入了剑宗后,两人分别拜了不同的师父,王正瑜入了掌门门下,迄今为止是宗门上下最看好的继任掌门人,莹月入了脾气最古怪的沐风长老门下,修习剑术。


    关于长青妖力的事掌门和各长老从来不提,是真是假也不可得知。但门内弟子总有好事者爱打听,私下里大家也多少知道些她的身世。


    据说李长青出生那天夜里,她村里有人喝的醉醺醺的往家回,路过村南她家废弃的老宅,那人平地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跤,爬起来找路的时候只往旁边看了一眼,便看到异样的红光从那破败的门缝中漏出,那人趴在门缝往院子里去瞧。


    只看那院子里有什么疙疙瘩瘩东西从土里冒出来,不一会儿就长满了一片,随后不知道怎么的院子里的树上也突然冒出来几个疙瘩开始一片一片的长,细细密密的看着很是瘆人,那人看到这场面一个激灵酒也醒了,屁滚尿流的跑回家了。


    那人第二天一大早跑去她家里跟她家大人说了这桩怪事,大人们急急忙忙赶去老宅看时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树上有些斑驳的裂纹,她爹板着脸没有说话,她奶在旁边只道那人是喝醉酒看差了罢。


    说来也怪,几个月后正是春夏交际之时,那长了几十年的老柏树竟然离奇死了,正好赶上村里接连又死了好几个人,不知道是谁提起她出生那晚的异象,有人说那柏树本来是四季常青,她一来那柏树就死了,这是不详啊!


    一时间村里流言飞起都说她是个灾星,村里都乱说就是从她出生后村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是她把村里的人一个个克死的。


    她爹面子上挂不住,本来又重男轻女,往南瓜地丢了她好几回,都是她奶给她捡回来的。


    她爹不想要她,她奶把她抱走养着,她奶本就身体不大好,硬提着口心气将她拉扯到十几岁,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撒手人寰,她奶走后她一路流浪来到剑宗,她出来漂泊的时候,村里已经不剩什么人了。


    李长青的身世为她那可能存在的妖力增添了一抹传奇色彩,大家也爱拿这个来与她打趣玩笑。


    如果不是长青入门之时通过鉴心石的考验,恐怕也不能堵住悠悠众口。放下心后,大都也都怜惜她是个苦命的孤女,门内师兄弟都对她爱护有加,她的性格又纯良软糯,于是越发受到大家欢迎。


    除了人生前十几年吃了许多苦头,从她上山至今好像还没有遇到过什么苦事难事。


    莹月前前后后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李长青的身世背景,性格特征,自己和李长青有交集的时候,从来也没有瞧她不起,故意欺负她吧,也不曾揭她伤疤恶语相向啊!


    怎么说他们谢家也是几代从仕,祖上也是出过大人物的,她一个千金小姐,不说礼数多么周全,平日里怎么也不至于与人交恶吧,虽说脾气有些急躁,但也不曾仗势欺人去害过人。


    虽然有时候对于李长青怯懦的性格,确实有些喜欢不起来,但是到底是干了什么得罪了李长青?


    除了…


    除了有两回历练回来要评定功绩的时候,可能显得强势了些...


    但是莹月一直就很强势,在功绩这方面莹月是绝对要争的,自己出了大力肯定是要拿走大部分的奖励的。那两回王正瑜问李长青的意见时,她说的都是“我都可以,都听师兄的。”


    难道是因为没有分她什么东西让她心生不悦了?还是说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她很介意但是自己没有意识到?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那画面从何而来,还有那道声音…


    但是宁信其有,以后还是多多留心少和李长青接触好了。


    一番思量下来,整件事中还有太多信息不知道,怎么也不好妄下论断。左右是想不出来个所以然,还是先放到一边再说吧。


    莹月放松下来缓缓踱步到桌边,挽起衣袖,拿起墨条开始慢慢研磨。此刻虽然只刚入秋,但是山上偶尔也会吹点小风,吹的门窗吱呀吱呀响。


    “咚咚咚”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传来,那人声音清冷却温顺:“师姐,是我洛星,师父命我给你送晚饭。”洛星在门外等了一会儿,门内无人应声,继续又道:“只有我一个人过来,师父和其余师兄师姐都不在”。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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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地一下打开,莹月眼神示意他进去。


    洛星进了房门,将餐盘放下,看着莹月吃起饭来又说:“师姐,你私自下山的事…”


    一听这话莹月立刻火冒三丈:“我没有私自下山!这分明是掌门允许的!掌门把这个消息散布出来,就是给每个弟子机会,也不是我非要闹着出去的,我做任何事绝对都是合规矩的!师父她根本就不分青红皂白!”


    洛星看莹月怒气冲冲的样子,一时间是消不下火,忙改了措辞:“我对这件事不太清楚,但是看师父的反应此事应该是有什么内情。”


    “我走的时候正撞见陆长老来寻师父,他们二人交谈时,我依稀间听到些言语,师父好像对此事并不知情,师父还问陆长老知不知道此事,陆长老好像也不知道…”


    “师姐,再有一月多宗门弟子就要进锁妖塔历练了,宗门八年一度的大事,师姐你不会把这事给忘了吧…?”洛星看着莹月有点茫然的面孔,担忧道:“宗门内三个月前就开始全面戒严,门内所有弟子需全心修炼准备历练事宜,不得随意下山,如有违抗严加处置,算一算日子,好像就在你下山不久后。”


    莹月此时脑瓜子嗡嗡响,“可是我们是有正当任务下山的啊…我知道马上要进锁妖塔历练了,可是…”莹月皱了皱眉:“可是我从来也没听说过进锁妖塔前三个月还要封山啊…”


    洛星又道:“现在不止是不让门内弟子随意出去,外面的人也不让随意进了。”


    “那真是奇了,我之前下山走那一遭,民间一片平静祥和,又无妖魔横行,封山做什么?”莹月百思不得其解。


    洛星道:“也许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莹月倒也不担心锁妖塔的历练,毕竟在同期弟子中她的武功也算是佼佼者,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自信,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间节点,跟着王正瑜他们往皇宫走那一趟去送丹药。


    皇宫宴会当晚,安亲王举兵造反,皇帝几次陷入险境,都是被莹月挡下来的,还顺手救了李长青一条小命,结果就因为李长青离皇帝近一些,皇帝便以为是李长青救驾有功,因为出了这事,一行人在皇宫中多逗留了半月有余,再加上一来一回的路程,在这件事上也耽搁了将近两个月。


    本来被人顶了功就有些郁闷的莹月,回去爬到半山腰的时候,看见自己脸色铁青的师父,一句话也不敢说,一路小跑跟着她从小路上了山。到了洄风殿,师父就让她跪下,接着开始一条条数落她的罪证,说她主意太大竟敢私自下山,不好好修炼自己的整天跟着别人晃来晃去,好把她臭骂一顿,罚她禁足三月,抄经百遍。


    莹月顿感委屈,极力为自己争辩,但好像不论怎么说,师父都听不进去一样,最终以师父拂袖离去,她憋着委屈回自己房中收场。


    回到房间以后莹月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心里不自觉的萌生出了些许怨气,她怨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师父要这么指责她,她恨明明自己修炼一天也没有落下,为什么师父总觉得她不用功,她也怨李长青,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功劳,最后却被李长青给捡了去。


    直到刚刚听到耳边的提醒,莹月才突然惊醒自己方才有多么凶险。


    心中的怨恨最是滋养魔气,如果没有人打断,怕是刚刚便真气走岔,生了心魔。


    心魔易生,亦难除。


    洛星走后,莹月这才抹了把脸,铺开纸张,拿起笔沾了沾墨开始抄写经书。“天命之谓性,率性之为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


    “此事应该是有什么内情…师父关你可能是要你避避风头…”洛星的话萦绕在耳边,又结合今天发生的怪事,莹月心中又是一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