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疯批贵女谋反指南

    半年后。


    青州首府,玉宁。


    于敬谦万万也没想到,谋杀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被杀的人还是整个青州大名鼎鼎的太守,卫渊。


    “请问您是否了解青州太守被杀前,身边的人有什么异象?”审讯的法佐十分严肃,甚是专业。


    于敬谦接连几晚未眠,心绪漂浮,甚至几乎没有心思吃任何东西。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一片奇幻之地,又遇到了那位绝代惊艳的异域公主。


    “……太守近来日理万机,身边的人多不胜数,我不甚了解。”


    他终于回过神来,摆正了身子,正视着审讯之人。


    “那您可否解释一下,为何会有人举报您近来行踪诡异?”法佐步步紧逼,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于敬谦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无比的痛苦和疲惫。这份感触,不是来自身体之上,而是源自内心深处。


    因为我,真的很想再一次见到你。


    三日前。


    “姐姐,最近外面乱的很,听说又要打仗了。”


    在卫府,两个小丫头,走在卫府的竹林小径之中。阴天的日子闷闷的,偌大的府邸两个人肩并肩。


    “瞧你这话说得,不是一直都在打仗吗,什么时候安宁过了?”


    另一个小丫头安慰着对方,“小声写,这里是老爷的书苑,快去干活吧!”


    “那我去了,姐姐。”两个少女加快了脚步,穿过竹林,走到了一座楼阁间。丫头们在书苑禁地,要时时刻刻要保持安静,不能擅自踏入房间。


    二人生怕惊扰到任何人,直到一阵尖锐的叫声传来——


    “啊啊啊啊啊——”刺耳的尖叫声打碎了沉闷的天。


    这是夫人的声音,两个丫头顾不得多想,飞速进了房间。阴云密布的白日,只有太阳边缘处隐隐发散着白黄色的光,不足以照亮房间内阴暗的角落。


    在这一天,这里出现了一具温热的、七窍流血的男尸。


    他是尊贵的青州太守,是实际上青州真正的君王。而此时此刻,他死不瞑目,眼睛圆睁着,怨气仍然在那空洞的瞳孔中,环绕不散,永不将息。


    卫府。


    “进来吧。”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雍容华贵,仪态万方,闭目吐息。


    她倚靠在红木卧榻之上,身侧是平日用的丝绸抱枕。


    “夫人,”温柔可人的少女声线传来。


    林无双一改以往疏远而又清冷的音色,侧身、低眉、遮面,是恭从谦卑的晚辈,也是传统贤淑的女孩。


    卫夫人倚靠在枕具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睁开眼。


    眼前映出一个少女的面庞。她还依稀记得当初那个年纪虽小,眼中却带有杀气的小女孩,如今终于和眼前这个内敛克制,中规中矩的女子重合在了一起。


    这么多年来时局变幻莫测,暗血成河渡,尸骨如山积。


    不知有多少故人悄无声息的死在京城,只有她踩着别人的血和泪,一如既往的活着。


    卫夫人不会天真到相信,林无双学乖了。她是盛夏出生的毒蛇,只会比以前更加善于伪装了。


    看到林无双的那一刻,暗流已然开始翻涌。


    “夫人节哀,”林无双的眼睛带着三分哀伤,仿佛情绪被卫夫人感染,静静的看着她。


    “现在想见你可真不容易。”卫夫人理了理着装,为林无双倒了一杯酒。“来吧,尝尝我们这里爱喝的东西。”


    “是。”林无双轻轻接过。


    “我年幼时,北国虽乱,但终究还是好时光。”卫夫人轻轻示意,向林无双敬酒。


    “那个时候,长风也活着,我的兄长也在飞鱼卫任职。幸得林家照拂。我们两家时常走动。”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房间,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亲朋故友依旧。


    “可如今呢?”卫夫人的情绪似乎开始出现了裂痕。


    “故园崩落不再,亲友相继离开,我的丈夫也死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您刚故去的夫君不会希望您这样悲伤的。”林无双低下了头,轻轻用手触碰着夫人的肩膀。


    “是吗?不是故去的夫君,他是被人杀害了!”


    砰的一声,卫夫人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木塌上,竟发出了骇人的异响。


    “他被自己的亲儿子杀死了。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卫夫人摊开了双手,微微前倾。


    “无双,我必须要杀死那个贱种,一个低等的庶民生下的儿子。你还没有真正出嫁过,你不会明白的,这样的孩子根本不该过着这样的生活,更不该杀死自己的父亲,我的丈夫!”


    毒辣和狠厉逐渐爬上了卫夫人的脸庞。她一直都是追逐名利,渴望权力的女人。


    “夫人,关于这件事,我也非常震惊难过。”林无双斟酌用词,“也许您应该继续调查事实——”


    一阵怪异的低笑打断了林无双欲言之语。她看起来变得傲慢,用过来人的身份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无双,你已经长大了。对于我们来说,事实和真相根本不重要。我的继子杀死了他的父亲,他应当偿命,这就足够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在你当初调查亲姑姑死因的时候,不是早就明白了吗?”


    出嫁果然是一种诅咒。有的女子变得心狠毒辣起来,失去了少女时代的遐想和光芒,有的则畏畏缩缩,幽困此生,在最完美的年纪,凄惨的死去。


    “当然。为了青州的稳定局势,您忍痛开始调查这个庶子。他由您亲手悉心教养,最终他罔顾人伦,无情的背叛了自己的父母。”


    林无双收起了置身于世外的神色,她温和一笑,端端正正,仿佛陈述着正义的辩词。


    “好孩子。”卫夫人放下了酒杯,偏着头。


    “无双,你比长风优秀太多。然而你只是一个女人。而女人生来就低人一等。你也会怨恨自己不是男人,对吗?”


    “不会。”林无双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我想这也是我与您最大的不同。”


    离开卫府后,林无双大踏步走出密闭的屋子,即刻披上了自己的长袍。


    “秦凝很有把握,她敢提我的姑姑,说明她知道当年漠北东篱家族发生了什么。她的威胁很成功。”


    冷意已经攀上林无双的面庞,现在她的表情如同丛林里寻觅猎物的毒蛇。


    “那我们怎么办?”伴云确认了四周空无一人,低声细语。


    “照她说的做。青州太守卫渊被毒杀后,他的长子又忽然莫名失踪。因此沾染上谋害父亲的嫌疑。”


    “此事对青州局势影响极大。不如由我们来寻找她失踪的继子,带到我身边,由我来决定他的命运。”


    “还需要调查真相吗?”伴云继续问着。


    “当然。只是现在真相恐怕已经不重要了。卫渊不是普通人,他死后,青州一定会风云突变。”


    林无双毅然决然的踏出的府门,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


    车夫弯腰示意,林无双和伴云先后踏上的朴素低调的马车。


    “卫渊在整个九月一直忙于军务,他的军队预计马上就要征战中原。”


    “九月初四当天是他的五十岁寿辰,因此整个月初卫府非常热闹,宴席频频。”


    “奈何早宴过后,他中毒身亡,疑似早宴上藏有毒物。他的长子卫安随后失踪,一直下落不明。大致的情况就是如此。”伴云翻开了自己的手记,向林无双陈述着案情。


    “青州位于西部边界,连接西原、漠北和整个中原大地,位置十分关键,政局异常复杂。”


    “主办官员也不敢随意探查,虽然卫安的嫌疑确实很大,但也极有可能是各方势力之间导致的纠纷和谋杀。”


    “卫渊死前正过寿宴?宴会频频?”林无双皱着眉头,这给她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是啊,这也是查案最大的阻碍。他会见过的人太多了,饮食花样更多。”


    “他手下的将军,漠北西原来的使者,当然还有他的夫人儿子,都能借此下毒。”


    前面的车夫忽然回头说着。他身着破旧的粗衣,头戴草编蓑帽,竟是飞鱼卫的探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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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官员已经从这些人入手,开始排查了。但是凶手是谁,他们说了也不算。大人要去看看吗?”


    车夫轻轻抬了抬蓑帽,是一张饱经风霜的瘦削的脸,脸颊上还有显眼的疤痕。


    “去吧,有何不可呢?”林无双挑了挑眉,机会难得,是时候重新认识一下青州了。


    林无双终于到达了衙门官邸。低调奢华的府邸中聚集了稀稀疏疏的官员,看上去都有些六神无主。


    法佐正在和士兵一起,坐在前面,小心的问询面前的官员们。


    光线燥热,人影攒动。有的人面露悲伤,有的人面带愤怒,还有人急于推脱。


    每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以至于林无双走过的时候,甚至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她。


    转过一个拐角,阳光从门窗处落下,两个男人欣然直立,侃侃而谈。


    其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是一个年青的将军,几个月前,林无双在漠北见过他。


    此时他不似漠北军营里随意的穿着,身着玄色的骑装,乌发高高束起,饰以银白色宝冠。


    他额前碎发飞扬,意气风发。束腰处衬得腰细而挺拔,又佩戴一块白玉,品质上好,增添几分文雅。


    乍一眼看到这样的反差,林无双不由得额外投去了别样的目光。


    是萧重明。


    由于和之前的印象差距太大,林无双感觉有些难以置信,来到内陆的他平日里很不同。


    他的情绪很放松,就像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和兄弟谈天说地,门外的阳光有一些洒在他的脸上,更多的洒在旁边的窗框和地面上,看上去十分温暖。


    最先注意到林无双的是萧重明身边的一个男子,但他不是于文青。


    他更内敛而孤僻,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用胳膊轻轻触碰萧重明,并用自己的眼睛,向其示意。


    萧重明回过身来。


    萧重明的眼前出现了冰凌花。盛开在雪山天池,雪积冰块之间。是寒冬的金盏之灯。


    他曾在奄奄一息时,倒在覆雪之上,看到冰凌花在高山雪原里迎风寒绽放,就像林无双在霜雪之中寂寂独行,忽然又一次来到自己身边一样。


    “你好。”他将一只低垂下来的手搭在佩剑之上,目光停留在林无双身上。


    “你上次离开的太突然了。”当他看着林无双的时候,往往需要微微低头,这让林无双对他产生了一种温和乖顺的错觉。


    “那我还真是非常失礼。”林无双面无表情的自我嘲笑,但看不出任何消极的情绪,“或许好久不见?”


    半年的时光有时称不上太久,何况也不是什么熟识之人。林无双索性用余光看向旁边的男性,“这位是谁?”


    “你还记得于文青罢。这是文青的哥哥。他叫于敬谦。”于敬谦不擅长应付人多的场合,也不甚习惯主动与人沟通。


    “您好。”他不苟言笑,只是礼貌而疏离的点头示礼,他的眼睛像林间的湖水,波纹粼粼。


    萧重明为二人的生疏感到不解。在他了解的关系里,二人应当是认识的才对。


    “这是昭陵林氏林长风的妹妹。她叫林无双。我以为你们应该见过的。”


    林无双面冷,这两个人在一起,势必需要自己缓和气氛。


    于敬谦的眼睛猛然一睁,慢慢抬眸,表情变得僵硬。她就是林无双。


    于敬谦忽然攥紧拳头,似乎不愿意继续错过眼前的机会——


    “请留步!”林无双甚至还没有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退了一步——


    “我想单独与您会见,希望您答应我的请求。”坚定不移的目光看向了林无双。


    “我不会毫无理由的同生疏的人会面的。”于敬谦的突兀让林无双莫名其妙,“请自重。”


    于敬谦微微低头,阴霾笼罩在了他的眉宇之间。


    “我极有可能,就是杀死卫渊的凶手。”他说着狠厉的话,眼睛里却又星辰闪动。


    “我可是前任青州太守的儿子。卫渊夺走了我父亲的位置。我行踪不定,行事诡异。如果您真的想要调查凶案,请务必先从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