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曜这一生，从未得到过半点善意。


    除了施情。


    他从小身体不好，所以被父母抛弃，在此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被福利院收留，只能靠着拾荒养活自己。


    后来，他终于进了一家福利院，但福利院的生活并不美好。


    大孩子的欺凌、护工的冷漠。


    那时候，站在他身边的就是施情，她就像是一头小豹子，圈出了他们的领地，护着彼此艰难长大。


    后来，他们觉得读书改变命运，而恰好他更适合学习，所以施情打工供他读书。


    可是，他在学校也被人欺凌，后来他学会了反抗。


    只要够疯，那些恶人也会害怕。


    因为他不怕死，就是死，他也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而他，哪怕是死，他也要爬回去，死在施情身边。


    后来，他终于参与了高考，可是自己的成绩还被人冒名顶替，他费了极大的功夫才为自己正名。


    上了大学之后，他的天赋被导师发现，大三那年就开始跟着教授混实验室。


    在这个过程之中，苏曜还趁着空闲去当家教。


    可即便如此，命运也没有放过他们。


    苏曜准备考研那一年，施情出了车祸，对方颇有权势，以至于他们被彻底压死在了谷底。


    高昂的医疗费，无处寻找的罪魁祸首……


    在药剂泄露之前，施情已经是回光返照的状态了。


    原本奄奄一息的她，突然很有精神地说要回家，苏曜才把她带回了家。


    那时候，苏曜其实已经做好了殉情的准备，但是，变异来了。


    施情变成了活尸，而苏曜却觉醒了异能。


    施情当然是没有神志可言了，但幸而这一次命运终于眷顾了他们。


    苏曜觉醒的异能就是契约，可以契约异能者或者活尸，作为自己的伴生物。


    终于，他们艰难地活了下来。


    苏曜没有什么救世的想法，他只是想要一直一直和施情在一起。


    一起生，一起死，是人还是活尸根本就不重要。


    如顾回笑着鼓了鼓掌：“嗯，真是个坚持初心的好孩子。”


    随后她起身：“那好吧，不过你变成活尸之后依然可以来店里消费，本店欢迎所有顾客。”


    苏曜低垂着头没说话。


    如顾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既然他们没有善待你，那么也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你去善待他们。”


    如顾回走了，同时开始思考，这个星球怎么可以癫成这样。


    翡翠国甚至已经算是整个星球上最正常的一个国了，要不也不会所有的救世主都出自这里。


    都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可偏偏这个星球上的人，居然能做到把每一条活路都堵死，也真是神奇。


    既然如此，那就变种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楼里的大家到时候怎么办？他们总不能一辈子不出去吧？”谢子煜有些担心，


    “一起变种呗，还能怎么办。”如顾回摊手，“或者蔡姨动作快一点，把药剂研发出来，把活尸都灭了。”


    “可是，那个风无衣……”谢子煜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打结了。


    总感觉每一条路都是死路，每一条路都不该走。


    “小子煜，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两全之法。”如顾回耸肩，“自寻死路者不值得同情。”


    如果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那就不能指望别人替他们爱惜。


    “单就生命而言，他们是同等的不是吗？”如顾回循循善诱。


    谢子煜若有所思地点头，倒也确实如此。


    不论如顾回这位店主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随着世道越来越乱，来店里的顾客也自然地变多了。


    百货店开了半年后，那五个被选中的人之一终于来到了百货店。


    而恰好，如顾回正带着谢子煜在门口晒太阳。


    那人一眼看到了如顾回：“谢姐，好久不见。”


    于是她也笑着冲他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小章同学。”


    章北阙，一个娃娃脸的少年人，还有两个月才满十九岁。


    “你化尸了啊。”如顾回摇着摇椅，倒也不意外。


    章北阙却蹲下身，估算了一下避开谢子煜的位置，然后避开他，趴在了如顾回的腿上：“谢姐，我被背刺了。”


    “人嘛，是这样的啦。”如顾回顺手摸了摸他的软趴趴的头发。


    嗯，这小子真是连头发丝儿都在委屈。


    谢子煜瞬间站起来，冲着章北阙狂吠。


    “哪里来的两脚兽，从姐姐身上滚开啊！”


    如顾回失笑。


    如今的小子煜已经是正常的中型犬体型了，肩高55厘米，体重达到了40斤。


    除了如顾回，也没谁愿意让他在自己身上睡觉了。


    章北阙默默地爬起来，他知道这狗能睡在如顾回身上晒太阳，那一定是很受喜爱的。


    章北阙就是五个人之中拥有灵泉空间的那个。


    这灵泉空间是一位药神给他的。


    药清是司疾神君，但后来的神明扛不起这么大的权柄，所以权柄自动分化。


    药神，就是司疾权柄之下的一种神，拥有着治百病、解百毒的能力。


    所以原本的章北阙在这种神的庇佑下，其实是不会被病毒侵入化尸的。


    可惜啊，人心永远是最可怕的东西。


    章北阙被自己的同伴利用，去抵挡远超他现在能力的活尸群，他原本是可以躲进灵泉空间的，但他不。


    如果人心如此恶劣，那么变成活尸也很好。


    因为活尸是一种阶级分明的群居生物。


    而恰好，章北阙可以成为其中的领袖。


    与其在人群之中，被其中隐藏的恶鬼伤害，倒不如直接拿起屠刀。


    这半年里，有着李与泽和风无衣的管辖，很多地区的活尸都不会主动去进行攻击。


    当然，随着风无衣的出现，蔡绘枝制作解药的动作也被无限制延迟。


    世界重要吗？


    对不起，对于她们来说远没有身边的人重要。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星球的未来已经注定。


    当然，很多异能者还在试图找到解决这一切的方法，哪里知道真正能影响局面的人都已经属于对立面。


    “有见到其他人吗？”如顾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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