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步试探

作品:《奸相每天都在试探我

    鸟雀啼叫声从窗外飞入。


    一只红嘴蓝羽的小鹊扑腾着翅膀落下,他伸出两根手指,小鹊爪子紧扣着停在指尖,歪着脑袋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观察正对面的宋萝。


    沈洵舟另一只指按住它的脑袋,语气软了些:“若无证词,并不合规。”


    既要开堂断案,流程定是要走一走的。


    “进了地牢,我会护着你。”他说,“最多三日。”


    上次入地牢时的阴冷潮湿感覆来,一旦写完证词,沈洵舟真会还护着她吗?


    宋萝一点都不信。


    她面上仍是不安神色,垂下眸,长睫颤个不停。良久,仿若下定决心地看向他:“我可以入地牢,写证词,但我希望大人答应我两个要求。”


    沈洵舟挑了下眉:“宋姑娘请说。”


    “绣坊如今已烧,九娘也已逝世,对坊内的姐妹更是无妄之灾,我的第一个要求便是,愿大人好生安葬坊内姐妹的尸身。”似乎想到绣坊惨状,宋萝神色微冷。


    并不意外。


    指尖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沈洵舟望着她头上散乱的碎发,戳了戳小鹊的脑袋。


    背上通敌之罪,又如何能好生安葬?


    不过让她写一张证词,便提这样难的要求,哪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


    但还是回道:“可以。本官会禀明,是裴大人胁迫绣坊做出如此通敌之举,坊内的人皆为无辜,何况人已故去,不必再追究,寻一处好地,让她们入土为安。”


    宋萝心口稍松。


    胸口放着幼妹的平安锁与九娘的金钗,沉甸甸压着。


    她说出下一个要求:“我与十五大人被追着灭口时,幸得南街李氏香铺的李老板相助,藏于他院中方才躲过,宋萝乃知恩图报之人,我的第二个要求便是,愿大人多多照拂李老板的香铺。”


    沈洵舟指尖微顿,意外之色一闪而过。


    与上一个相比,这个要求如此简单,他想到少女死里逃生后的苍白神色,烧账册时火光下的坚毅神情。


    又忍不住想,上次裴府她落水,他救了她,而后她发热,也是他请了医官诊治,长烧不退,便只好将她带回自己在衙门的居所,安置在床上。


    可她却未见对自己有任何“报恩”之情。


    此话......此情到底是真是假呢?


    沈洵舟再次戳了戳指尖小鹊的脑袋,道:“好。我与长安的县令相熟,照拂不过一句话的事。”


    他从榻上起身,掌心盖住小鹊,微凉声线传来:“两个要求本官皆已应下,宋姑娘,请。”


    宋萝进来时尚未关实的门被从里拉开,天光落在她眼睫上,映出一点微暖栗色。


    她站在沈洵舟身侧,伸手抵住门,苍白指尖太过用力,泛起一点粉:“愿大人莫要食言......护着我。”


    少女脸色发白,咬住下唇,似是对即将到来的地牢恐惧万分。


    上次在地牢似乎也是这样。


    沈洵舟伸手招来一个捕快,语调无情:“压她去地牢,备上纸笔,记下她的证词。”


    他轻握着那只小鹊,转身关上房门。


    后背一痛,宋萝双手被捕快反剪在身后,冰凉刀身碰到她手背。


    出了这扇门,她便是犯人,待遇天差地别。


    捕快道:“走吧。”


    潮湿空气夹杂着血腥味传入鼻间,地牢比外面暗上许多,入口处点了两盏灯。


    牢房内传来谈论声。


    宋萝被推入一间牢房,稻草踩在脚下,蓬松地随着脚步弹起来,角落放着一张还算干净的床。


    左右的犯人居然在聊天,见她进来扒着门往这边望。


    左边牢房的犯人满脸是灰,不知几天没沐浴洗头,头发乱糟糟地炸在脑袋上,他笑着露出一口牙:“小娘子,你如此标志,是犯了何事被抓进来啊?”


    宋萝皱起眉。


    好难闻的味道,不同于那次地牢深处的,很重的血腥气,这里的味道混杂,像是臭气与霉味混杂,带着潮湿的古怪味道。


    那犯人见她不应,自顾自地说的开心:“我是因偷窃被抓进来的,已经来了一个月了,对这熟的很,小娘子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就是。”


    沈洵舟并未让捕快收了她身上东西,相比其他囚犯的囚服,她倒是整洁许多,牢门外燃着的火光照亮她的脸。


    长眉之下,是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睛,嘴唇轻抿,映出一点淡粉,双髻上的两根红色发带柔顺地垂在肩上。


    那犯人盯着入了神。


    宋萝伸手在腰间布包掏了掏,抓出一个东西,借着阴影从牢门的缝隙中递了过去。


    她张开掌心,上方躺着两颗碎银。


    那犯人一怔,便听她说道:“百钱一石酒,两枚银,除去给狱头的两坛酒,还剩两百钱,可以换些你喜欢的吃食。”


    “行家啊!”那犯人凑近了点,听声音像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他一把拿过她手里的银子,“真没看出来小娘子如此精通牢狱生存之道,长得水水嫩嫩的,竟是个行家。”


    宋萝收回手,脸颊没入阴影之中:“作为交换,你得帮我守夜,一日两枚银。”


    “守夜?行!”他笑起来,爽朗道,“反正我晚上睡不着,我叫林许江,从今日起,小娘子你就是我主人了。”


    林许江靠着牢门,懒洋洋地伸直腿,一手拿起地上的纸包,捻起里面的黄色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主人,你是怎么一眼就看中我的?”


    这声“主人”传入耳中,宋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方才进门的时候便察觉到他姿态甚为随意,甚至手边还有一包桂花糕,在牢里还能过得如此滋润的,只有和狱头打得好交道的人。


    往外扫了一眼,她压低声音:“我观你面相,猜想你是侠义之士,我原本是绣坊内一位绣娘,只是有人寻仇将绣坊烧毁,只逃出了我一个,那人还将我陷害进了衙门,若晚上有人来这里找我寻仇,你便叫醒我。”


    林许江思考了一番这话,总算明白其中弯绕,拍了拍胸口:“你放心吧主人。”


    甬道内脚步声传来。


    宋萝心中一跳,站起身向外看去。


    一名捕快出现在门外,手中锁链清脆响了声,他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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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门,手中宣纸递到她眼前:“劳烦姑娘签个字,画押。”


    证词竟然这么快就写好了。


    借着火光一字字看去,这证词避重就轻,阐明是裴勋逼着绣坊,用那张牡丹满园的绣帕,传递城防图云云。


    她接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纸上“宋萝”二字清晰可见。


    捕快收回这张证词,关上门离开,脚步声渐远,只有门上清脆锁链声晃着。


    清脆鸟啼响起。


    沈洵舟靠在窗边,伸手放飞这只小鹊,翅膀扑腾着飞远,他打开手中字条。


    看清上方的字后,冷冷哂笑,伸手拿过烛台,将这字条烧尽。


    身后之人双刀一撞,行了一礼,林赫递上那张画押签字的证词:“大人,宋姑娘已签字画押,观其神色,未有异常。”


    沈洵舟接过来便看见上方“宋萝”两枚小字,字迹娟秀小巧,像是特意练过只有尾端控制不住地拉出一点锋芒,想起那道总是颤抖不安的青色身躯,倒也算是字如其人。


    紫色官服衬得他面容如玉,一双锐利黑眸轻抬,敲了两下窗沿:“林赫,衙门内有别人的眼线。”


    “盯好进地牢的人,看看那眼线到底是谁。”他折好证词,神色不明。


    那人烧了绣坊,逼得裴勋出手灭口,又将这“罪证”顺水推舟送到他面前,为保证宋萝这唯一的人证不会反水,最好的方式便是杀了她。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都把这舟开到他眼前了,岂有不上之理。


    林赫回道:“是,大人。”迟疑了下,又问,“可要保护宋姑娘。”


    关上窗户,房内骤然暗下去,沈洵舟笑了一声:“自然,她若死了,怕是魂魄不安,从地府上来也要缠着我。”


    爱憎分明。


    那时她眸中恨意并不假,可想而知若是被她恨上了,那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他走出门,看了眼天,万里无云,说:“备车,去皇宫。”


    *


    今日早朝。


    沈洵舟到得格外晚了些,殿内人群攒动,见他入殿,纷纷静下来。


    顶着这样多的目光,他仍面色如常,自人群中细细扫过。


    缺席了几人。


    裴勋不在,情理之中,深陷与燕国奸细勾结之论,怕是告了假。


    面色同样苍白,身着紫色官服的青年走上前来,嘴角噙着冷笑:“沈相大人,这几日可开心了?”


    身后有人喊道:“裴大人,您站错位置了。”


    裴珏冷道:“没站错,我站在这,是为了缅怀沈怀山沈大人,被人栽赃之时,撞于此柱,自证清白。”


    他指向身旁一根朱红长柱,“血溅当场,令人见之难忘。”


    殿内瞬时静了下去。


    沈怀山,是沈洵舟父亲,也是前一任,尚书左丞。


    众人斜觑沈洵舟脸色,心中发慌起来,裴珏是太子太师,若是打起来,他们帮谁啊?!


    父亲倒下时的沉闷撞击声传入耳中,梦里怎么逃也逃不过的一片鲜红血迹漫上来,沈洵舟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