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郑伯克段

作品:《贵女掀桌指北

    王珞沅若有所思地向后退了一步,无意识地摆弄着手中软鞭。


    “百花宴,顾名思义便是属于女郎们的宴会,而明日并非时令节日,那么它不是宫中后妃们的生辰宴,便应当是公主们的及笄礼。”


    付玉露出讶然的神色,出声肯定:“女郎聪慧。诚如女郎所言,百花宴是我朝公主与臣女的及笄礼,明日便是那一年一度为女郎们集中受礼的日子。届时,后宫与朝中刚满十三岁的女郎们都要前往参加。”


    “除了皇室女郎之外,竟还有官员女儿,”王珞沅的双眸中现出一丝错愕,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及笄之后便是婚嫁,照此猜测,朝中适龄郎君也应当要参加明日的百花宴罢。”


    王珞沅看向付锐:“可是,我听方才汉江王殿下所言,似是不去之意。”


    付锐尴尬一笑,伸出手揉揉鼻头:“女郎私下唤我名讳即可——方才所言,非是我不去赴宴,只是宴分两处,郎君与女郎们在一处相处的时间极短,不过堪堪半个时辰。之所以提醒女郎小心行事,是因我担忧出了事后鞭长莫及。”


    “你便是在女郎身侧又能如何,不也眼睁睁看着女郎涉险吗?”李林儿小声嘀咕,“郎君就是靠不住。”


    “是——不是……”任尺点头又摇头,面上纠结万分。


    王珞沅与她二人离得近,也便听了个分明。她无奈地笑着瞥了他们一眼。


    她转回头,看着付玉继续问:“既如此,皇帝方才令殿下带我去是何意,彼时,我当以何种身份现身?”


    付玉:“洛家远亲,我的表姊妹。”


    王珞沅哂笑,竟不知她这“洛元”一名还有这层用处。


    “也罢,届时再以不变应万变罢。方才我与你们皇帝的那番交锋属实耗费心神。付锐,我累了,应当去哪间屋中歇息。”


    付锐瞧见王珞沅面上的疲惫后,咽下没问出口的疑惑,走到她跟前亲自引路。


    “随我来。”


    ……


    狄国皇宫,距离百花宴开始还有两个时辰。


    御花园中,亭台水榭,曲沼酒杯随波流转。金玉帘箔,珍珠镶嵌的墙壁恍若明月凝霜。轻纱帷帐仿佛云霞在殿宇间流转生姿。


    下了马车后,王珞沅与付玉一道踏上这煌煌宫闱。


    由于马车已绕过了前朝,她们落脚的第一处位置便成了御花园。


    “这是酒香……”


    扑面而来的陈年酒香令王珞沅一怔,她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了两步,入目便是那蜿蜒盘旋的流觞曲水,或者说,曲酒更为恰当。


    她顺着流水向前,直至视野开阔,酒池肉林的景象于史书中复现眼前。


    “这……”


    “快走,此处不宜久留。”随后而来的付玉面色一白,拉住王珞沅的手腕,扯着她往回走。


    “玉娘这说的是甚么话?朕从小便与你道,既来之则安之。”


    王珞沅二人动作一顿,僵硬地回头,付石从悬挂着的肉块中探出头来,五官拧成一团。


    付玉双唇哆嗦,面色更白了。


    付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嫌弃地一摆手:“玉娘,瞧你这胆量,瞧着父皇还能吓破了胆,滚滚滚,别在朕跟前碍眼。”


    “儿儿,儿臣告告退。”付玉一哆嗦,拉上王珞沅转身就跑。


    “诶——朕没让美人走呐……”付石夸张地跳脚大叫,见无人理会之后,脸色阴沉下来。


    他挥手招来一个太监:“小尘子,往先皇后殿中送两件衣物,华贵鲜亮些,嘱咐她们换上。”


    “诺。”小太监把头埋得极低,得令后与付玉一样转身就跑,生怕慢了一步。


    “等等,回来。”


    小太监浑身一抖,脚步虚浮地转身回到付石身前,扑通一声跪下哆嗦。


    “起来,废物东西。”


    付石狠狠踹了一脚他的头,掏出一张字条拍在他脸上:“将这条子放到玉公主身旁女郎的衣物下边。”


    “诺诺诺诺。”小太监爬着起身,爬到一半又哆嗦着跌在地上。


    付石眉头皱得越来越近,额上青筋暴起,又往小太监心口处狠狠踹出一脚。


    “嗬嗬——咕噜”。


    “滚。”


    甩袖离去的付石身后,小太监一口血喷到地上,血色尽失。他哆哆嗦嗦地趴着擦净之后,才踉跄着往王珞沅二人的方向追去。


    那厢,王珞沅与付玉已走到了中宫殿前。


    “这是母后的寝殿……”李林儿的声音很轻。


    王珞沅的视线扫过积上一层薄薄尘埃的窗沿,在高悬的匾额上顿了一刻,最终停在檐牙下挂着的铜铃上。


    “你先前说,有个人找到你并自称是为你母后传话之人,他让你务必再回中宫一趟。”


    “是的……”


    “走罢,我们进去看看。”王珞沅越过她推开虚掩的门,先一步跨入殿中。


    “殿下,女郎,且慢——”


    小太监领着四五个宫女跑过来,宫女们手上端着两套衣物与首饰。


    “这是?”王珞沅与付玉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茫然。


    小太监停下脚步,喘了两口气后走近二人,躬身行礼:“陛下令奴婢为殿下与女郎送了百花宴的服饰来,命奴婢务必令殿下与女郎穿上。”


    王珞沅与付玉愣在原地,四目再次相对。


    王珞沅:你爹在玩什么花样?


    付玉:父皇这是要做什么?


    王珞沅:总之,他一定不怀好意。


    付玉:父皇此番必然不怀好意。


    “殿下,女郎,你们看……”小太监当着她们的面哆哆嗦嗦地取出一块帕子放到嘴边,咳出一口血。


    付玉眸光一闪,立时明白了原委,轻叹一声转过身向殿中走去。


    “进来罢,总不能在外边换罢。”


    “谢殿下,谢殿下——还不快跟进去!”


    小太监朝着王珞沅二人露出谄媚的笑,在二人转过身的瞬间,立时变了脸色瞪向那几个还没有来得及动作的小宫女。


    “殿下,这套是您的,是您最爱的紫色。”小太监亦步亦趋地跟进殿中,从宫女手上取过一套衣物,亲手呈到付玉跟前。


    付玉垂眸看了一眼,一手抓起罗裙往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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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不必跟进来,本宫不喜人伺候。”


    小太监见怪不怪,他马上转了方向往王珞沅这处来,将另一个摆了衣物的盘子向前献出。


    “女郎,这是您的,奴婢不知女郎喜好,便狗胆选了这一套。靛青色更衬您。”


    这小太监倒是眼光不错,王珞沅满意地点头,只是这一套比起付玉的那件,是不是过于繁复了些。


    皇宫中的风头可不好出,她可不想木秀于林,被风摧之。


    正思索间,王珞沅突然见小太监挡住旁人视线,伸手将衣物在她面前掀起,露出下边字条的一角。


    王珞沅挑眉看向小太监,目光中带着压迫:“你说,这衣物是你选的?”


    小太监一愣,转瞬会过意来,连忙往自己脸上扇了一掌:“瞧奴婢这猪脑子,嘴一瓢就说错了话,是陛下亲自为您选的。”


    王珞沅捻着手指摩挲,她越来越看不懂付石了,他究竟要做什么?


    她捏住衣物的两角拎起,顺手将底下字条塞进袖中后,将衣物抖开。


    “这套衣物,怎的有些似曾相识……”付玉已经褪下郎君的衣物,换好裙装走了出来。


    王珞沅笑了一下:“是华贵得似曾相识罢——我不比亲力亲为的殿下,许久未曾被人伺候了,这回好不容易能回味一番往日,便想找人全程侍奉着。来两位与我一道进去罢。”


    “骄奢淫逸的世家陋习!”


    付玉闷闷不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惹得王珞沅笑出声。


    再走出来时,付玉已经端正坐在铜镜前。一位宫女在她身后为她梳头挽发,已快将发髻完成一半。


    王珞沅静静地欣赏了一番后走到她身旁落座,漫无目的目光落在殿中的每个角落。她任由宫女的手指在发间翻飞,舒适地眯起眼。


    突然,王珞沅的目光一顿,撩起眼皮定格在桌角处凌乱放着的竹简上。


    她伸出手将竹简取到眼前——


    《诗经》《吕氏春秋》《左传》。


    王珞沅眸色渐深,一卷一卷地拿起翻看。


    没有任何笔记!


    咦,只有左转是摊开的。王珞沅若有所思。


    “你也看到了,母后平日里便喜欢看这些,四个月前,我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它们便是那般摆放的。这看不出什么的。”


    付玉的声音打断王珞沅的思绪,王珞沅抬眸向她望去,付玉已经打扮好站起来了。


    紫色的裙装衬得她肤色白皙、面容娇俏,眼皮上浅金色的眼影为她添上一丝矜贵,她脑后的灵蛇髻高耸,若游蛇般蜿蜒、蟠曲、扭转自如。


    “曼妙的女郎当真是赏心悦目。”王珞沅脱口赞到,惹得付玉面上泛起两抹不自然的胭脂,莹莹双眸愈发动人心魄。


    “女郎亦不逊色。”付玉回敬她的调侃。


    王珞沅哈哈一笑,扭过头再次将视线投到手中的竹简之上。


    “郑伯克段于鄢……”


    眉心一动,她启唇顺着摊开的那面轻轻念出声,眼底倏忽间变化莫测。


    或许,这位洛氏先皇后在这一盘棋局中举足轻重,不容他们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