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统祖地深处，那座供奉着历代先贤牌位的古老殿堂中。


    一直闭目沉睡，气息与整个地星道统融为一体的道统老祖，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精光爆射，只有一片仿佛看透了万古兴衰的沧桑与悲悯。


    就在刚才，他通过道统与宁风之间那冥冥中的气运联系，以及地星道统汇聚的微弱人族愿力，隐约感知到了宁风正在经历的绝境。


    “功德炼世，乱古余孽，好大的手笔。”老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怒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干枯的手掌猛地一拍身下的蒲团。


    “嗡，”


    整座道统祖地，


    不，是整个地星之上，所有残存的，拥有道统传承之地，无论是名山大川，还是市井陋巷，同时微微震动起来。


    一道道属于人族自身文明传承的气息，微弱却坚韧无比，如同星火般亮起，汇聚向祖地。


    “道统历代先贤在上。”老祖须发皆张，燃烧起自身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寿元。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道统子弟的心间，“今有外道，以邪法炼我人族希望，断我文明薪火，吾等虽力微，亦当以残魂护道。”


    轰，


    供奉在殿堂最上方的那一排排古老的牌位，一个个开始燃烧起来。


    那不是毁灭的火焰，而是奉献的魂火。


    每一道魂火的燃起，都代表着一尊道统历代老祖残存于世间的最后印记，正在献祭自身，化为最精纯的守护力量。


    道统老祖立于燃烧的牌位之前，双手结印，面容庄严而肃穆，朗声诵念起那部镌刻在每一个道统子弟灵魂深处的古老经典：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德经》！


    这不是攻击的经文，


    而是在阐述宇宙本源，


    阐述万物规律，清静无为的至高经典。


    此刻，随着道统老祖以自身和历代先贤残魂为代价诵出，化作了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人族最古老智慧与坚韧意志的洪流。


    这股洪流，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无视了时空乱流的阻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精准地降临到了乱古时空，笼罩在了即将被功德之海淹没的宁风身上。


    轰，


    轰，


    轰，


    此时此刻，如同炎炎夏日的一缕清泉，如同无尽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那温暖却致命的功德愿力，在遇到这清静无为的《道德经》之力时，仿佛遇到了某种本质上的克制。


    那试图侵蚀、同化的力量被大幅削弱，那亿万众生杂乱的祈愿与业障，也被这蕴含至高道理的经文梳理。


    宁风那几乎要沉沦的意识，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清凉的生命源泉，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遥远故乡的力量，


    这种感觉，无比熟悉而亲切。


    那是无数先贤为护道而慷慨赴死的决绝意志。


    “是地星的，道统……”


    宁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几乎被染成金色的圣体，再次迸发出微弱的原初之光，与那《道德经》的力量开始共鸣。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仰天长啸，积攒了千年的疲惫。


    以及对众生的承诺，对“超脱”的追求。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们的功德，是强加的枷锁。”


    “我的道，才是真正的超脱。”


    “给我……破！”


    轰，


    “破！”


    宁风的长啸贯穿时空，与遥远地星传来的《道德经》洪流完美共鸣。


    那清静无为，阐述本源的道韵，如同最锋利的刻刀。


    精准地斩断了他身上缠绕的功德枷锁。


    原本祥和温暖的金光，如同遇到克星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退散开来。


    宁风圣体上被侵染的金色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无比，又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伟力的原初之光。


    “怎么可能？”


    为首的持刀残佛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空洞的眼眶中，那浑浊的液体剧烈沸腾，“此乃万古功德愿力，岂是区区异端道音所能化解？”


    “尔等所谓的功德，不过是强加于众生的意志枷锁。”


    宁风声若雷霆，手中天道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剑身之上。


    混沌、洪荒、归墟三种纹路以前所未有的和谐状态交织流淌，那缕“超脱”剑意更是凝练如实质，“真以为，你等便是功德佛吗？”


    宁风向前一步，逼近九大佛。


    “只是曾经，而今，你等已沦为天道走狗罢了。”


    他每向前一步，就说出一句，


    每一步，都仿佛跨越时空长河，


    振聋发聩，


    其中一残破佛怒吼，恼羞成怒，道，“不过残破业障的一枚罢了，有何权利说我等。”


    宁风嗤笑一声，充满嘲讽，“今日，我便以这‘超脱’之道，斩断尔等这虚假的永恒。”


    轰，


    一股磅礴力量，汹涌向天，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一步踏出，脚下崩碎的乱古大地仿佛都无法承载他的力量，寸寸龟裂。


    身形化作一道撕裂暗红天幕的原初流光，直扑那诵经的九大残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