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谢导及时打断：“不错，很自然。”


    他转头对虞梦说：“看清楚没！你在看看你自己，刚才演得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虞梦看着那边抱在一起难掩暧昧的两人，不自觉咬紧了牙。


    关她什么事？


    那男人根本就不想抱她。


    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演不出来啊！


    谢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皱着眉指挥道：“过去，在试一遍。”


    岑岁从沈听澜身上下来，慢吞吞地回到监视器前。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温热的体温，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前方谢导攥着剧本在骂人。


    “会不会演啊？沈听澜你抱她啊！”


    “虞梦你表情别那么僵硬，放松！放松一点！”


    “你们他妈演得是冤家！这演个屁啊！”


    谢导的声音慢慢变成了背景音，嗡嗡嗡的从左边出，右边进。岑岁看到虞梦瑟瑟发抖抱着胸站着，她视线慢慢右移。


    男人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眼睫低垂，白衬衫只扣到第二个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性感的喉结。


    她的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冷杉的味道。


    好像。


    真的好像。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沈听澜从书里出来了。


    明明知道是在演戏，可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有的可能性。


    这种感觉很奇怪，它不像岑岁曾经一遍遍画过十分模糊的人设图，也不像那些虚拟的只能在脑海里存在的情节。


    真实存在得让她…不敢相信。


    岑岁暗暗地吐了一口气，慢慢赶走脑海里不该有的想法。


    -


    中场休息后，独立化妆间里。


    “梦姐，喝…喝水吗？”虞梦的助理陶云将手里捧着的水放在桌面，颤巍巍的问。


    虞梦既没睁眼也没出声。


    陶云没怎么见过大世面，被虞梦的低气压弄得紧张，畏畏缩缩的道：“梦姐，不就是一个新人演员吗？以你的地位根本没必要——”


    话没说完，便听到砰的一声。


    虞梦直接拿起杯子往下一摔，玻璃渣子噼哩叭啦碎了一地。


    有部分碎片溅到陶云身上，划出一道红血丝，陶云整张脸都白了，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梦姐，我不乱说话了……”


    “新人演员？”虞梦冷笑：“他可不是一般人。”


    陶云不懂她的意思，瞪圆了眼睛看她。


    虞梦咬咬唇，她最近资源明显少了很多，背后的那名金主似乎没有继续捧她的意愿，恐怕对她早已失去了兴趣。


    本想找金主求情，却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一些秘密。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个人分量。


    她必须捉住这个机会。


    虞梦没打算跟她这位小助理解释太多，男人对她的抵触也是显而易见，虞梦想了想，朝陶云招招手，凑到她耳朵，小声地吩咐了几句话。


    陶云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她颤抖着说：“太……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


    虞梦拿起口红补了补，嘱咐道：“记得，一定要算好时间。”


    -


    “卡！这镜过了。”


    另一边，谢元在拍沈听澜单独的戏份。


    听到谢导喊卡之后，周围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岑岁直奔主题：“这几幕拍得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语气感情都掌握得很好。”谢元看着监视器，“我就不懂了，沈听澜是跟虞梦天生气场不合吗？一上午拍的没一条过的，我都要考虑要不要换个女主了。”


    岑岁诧异看他：“换女主？”


    “嗯，之前停机的时候，虞梦没有落井下石离开剧组。”谢元说，“我本来对她还存留一点情分。可现在，她跟听澜完全搭不上戏。”


    谢元沉着声道：“宋言的戏份少，倒不如换个女主，及时止损。”


    商人重利轻别离，岑岁点点头，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一时半会去哪里找适合的女演——”


    话没说完，便听到后面传来啪嗒一声。


    岑岁转过头去。


    虞梦手里的剧本摔在地上，她头发凌乱，小脸苍白一片，话里都是不可置信：“换女主？”


    她愣神了一会，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冲上来，眼底充斥着绝望与期待：“导演，你在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会演好的，求你了，在给我一次机会吧。”


    谢元没说话。


    沉默即是变相的拒绝。


    虞梦眼里的绝望更甚，她嘴唇发颤，目光移向岑岁，像是捉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捉住她的手：“岑编剧，你带带我，你跟我讲一下剧本，我很快，很快就能找到女主的状态的。”


    柔和灯光下，虞梦面容增添了几分可怜，惹人怜爱。


    岑念叹了一口气，对谢元说：“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我给她讲一下戏。”


    虞梦大喜：“谢谢！谢谢岑编剧！我们去那边吧。”


    “好。”


    两人来到灯光底下，灯光照得剧本上的字体清晰明了，岑岁指着台词道：“宋言这个人设其实不复杂的，她是那种有点小心机，狡黠跟善良并存，而且她的出发点永远是好的……”


    说了半天没等到虞梦的回应，她看向虞梦，虞梦的视线飘忽着，神情焦灼，像是在等待着些什么。


    以为她是看不清剧本，岑岁主动把剧本放她手里：“我去拿下我的剧本，就不用挤在一起看了。”


    听见这话，虞梦神情大慌，连忙捉着岑岁的手，大喊：“不用！我看得清！”


    岑岁狐疑地看着她。


    虞梦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凑在一起比较能听清楚。”


    岑岁皱着眉看她，心里总觉得她在打什么小算盘。正想着办法支开她的时候，余光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道：“听澜的戏份结束了，我喊他过来跟你对一下。”


    “不用！我们两个就可以！”


    虞梦没料到沈听澜会出现在这里，她神色慌张，疯狂想阻止她。


    可岑岁已经高声喊了沈听澜一句。


    “沈听澜！”


    男人回过头。


    岑岁眉眼弯弯地看向他：“过来对下戏。”


    沈听澜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随意一瞥，一向清冷自持的眸子突然里闪过一丝惊慌。


    岑岁有点懵，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情。


    下一刻，他便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朝她扑过来，冲力太大，两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摔去。


    也就是在这时候，砰的一声巨响。


    头顶上的镭射灯砸了下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岑岁根本没反应过来，她脑海一片空白，脊背僵直，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身体被男人强劲的胸膛禁锢着，他的手还放在她的头上，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


    后背砸在地上刺骨般的疼痛，可她却一点儿都感受不到。


    她只看到，鲜血从男人额头蜿蜒着落下来，顺着下颌慢慢滴落，淋漓一片。


    岑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手微微颤抖着抚摸上他的脸。


    眼前都是一片朦朦胧胧的红，裹挟着眼里的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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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揪得她的心透不过气来。


    “沈听澜……”


    她哽咽着喊。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巨响吓到了，整个剧组慌成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响起。


    慌乱中，岑岁听见谢元声音都颤抖起来了：“快，120！快！”


    -


    医院里，消毒水气味极重。


    经过检查，岑岁只是擦破了点皮，包扎之后，已经没有大碍了。


    而沈听澜，做完手术后一直昏迷没醒来。


    岑岁坐在病床边，手脚冰冷，双手要用力握着才控制得住不颤抖。


    她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沈听澜，内心忽然涌上来非常复杂的情绪。


    第二次了……


    这是第二次他救她了吧。


    岑岁低下头，鼻头发酸，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丝哽咽，泪珠儿掉了线的珍珠，止都止不住。


    不知道哭了多久，忽然感觉一双大手扶上自己的脸，随后，男人带着点沙哑的嗓音响起：“别哭。”


    听到声音，岑岁抬起头来，她眼里还模糊一片，抽抽噎噎地说：“你醒了？”


    沈听澜淡淡地嗯了一声，脑袋里像有根针密密麻麻扎着，连绵不绝的疼。他挣扎地想要坐起来。


    “你别乱动！”岑岁连忙扯过枕头，垫到他身后：“医生说你要静养。”


    “没事。”


    沈听澜垂眸看她，岑岁眼眶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看起来就像一只小兔子。


    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声道：“哭什么。”


    岑岁声音闷闷的：“怕你死了。”


    似是没想到这样回答，沈听澜神情有些无奈，顺着她的心意道：“没死成是不是挺遗憾的？”


    岑岁听到这句话，好不容易控制的泪意又崩了，她边哭边看着他，情绪有些崩溃：“一点都不好笑，你跑过来干什么，我自己会躲的，就算是没躲开，我自己也不会砸到脑袋，最多缺个胳膊腿……”


    她哭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目光红红地看着他。


    沈听澜无奈地揉着她脑袋，声音低缓：“行，不开玩笑。”


    岑岁抿了抿唇，又道：“疼吗？”


    沈听澜摇摇头。


    岑岁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骗她，这么高砸下来怎么可能不疼。


    沈听澜垂眸，看她哭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


    其实是不疼的。


    比起那灯砸在她身上，这点疼算得上什么呢。


    他没有办法想象那画面。


    一点儿也不。


    他闭了闭眼。


    岑岁擦干眼泪，有点懊悔，她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我去帮你买点粥。你先好好休息。”


    沈听澜点头，没阻止。


    岑岁走后，门口有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严肃得令人发指，对着沈听澜毕恭毕敬道：“少爷。”


    沈听澜仰身向后靠，蓝色的病服随着动作展开褶痕，半响才问：“怎么回事？”


    “立着灯的那条绳子，有人为切割的痕迹。”西装男说，“应该是有人顺着绳子拉到另外一边切断，没有支撑，吊灯就掉下来了。”


    “是谁？”


    西装男暗暗低下了头：“抱歉，还没查到。”


    他说着偷偷抬眼看向沈听澜，男人眸色深沉，表情冷淡显得十分严肃。


    他心里颤了颤。


    少爷给人感觉一向温和，但手腕出乎意料地强硬，本就寡淡的面容裹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让人不由自主退缩。


    西装男咽了咽口水，便听到少爷冷冰冰地开口：“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