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并没有那么容易，最中坚的阻碍就是多味楼的厨神扶疏。


    听说来客在菜都没上齐的情况下就要走，扶疏撂下厨房就匆匆跑来问询。但是对于灼春说的不宜出门，扶疏只当这是借口，心中则下了定论，问是不是饭菜不好吃所以吃不下去要走。


    灼春捂着受伤的屁股连忙否认：“不不不，饭菜很香！是我的问题！我还有工作要做，不得不回去……”


    扶疏愁眉不展：“我明白了，一定是饭菜难吃……如果真的好吃，你怎么还会有杂念，半路离开……”


    灼春着急：“没有没有！真是我自己的原因！您的厨艺完全没有问题！”


    扶疏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来，是我的厨艺退步了吗……我懈怠了，懈怠了啊！”


    “不是！我坐下来吃，我不走了成吗？”


    扶疏神情受伤：“你果然没什么要紧事，本可以不走的……肯定是食物太难吃你才想离开，现在被我说穿了为了我的颜面才留下迁就我……”


    ……不儿，那她到底留还是不留？


    灼春一边因为对方听不懂人话而想打人，一边又因为听见不远处小扶疏拍案而起的声音而心悸害怕。


    百捷！！！


    灼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在一边看热闹的百捷，后者接收到了目光，回以“交给我”的手势，一点头，出声。


    百捷：“老板，她觉得不爱吃不好吃就不吃了嘛！干嘛逼着人家昧着良心说话呢！厨艺不精就自个多练，咋还来为难吃的人啊！”


    灼春：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灼春捂脸，没眼力见的家伙把事情越描越黑了……在场其他人不是跟自己有仇就是不愿意多管闲事……唉她好想念鸣桐，这个世界好冷漠，必须要鸣桐这样的好人温暖一下……


    天哪救救她吧！这样下去她不是被霉运整疯，就是被小扶疏折磨死……


    “厨神别气，司劫肯定不是嫌饭菜不好，不信让她吃给你看！”


    突然有人为她说话，灼春一看——


    啊！老牛！牛执司！她任命司劫以后的第一个客人！多么忠厚宽容的好人！狂风大浪中的一盏明灯！对不起牛执司她以后一定好好报答！


    牛执司端着一盘木须肉过来，示意灼春现场吃表明真心。


    为了赶快跳过这一茬，灼春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


    嗯？木须肉是这个口味吗？


    唔……说不出是个什么味道……黏稠的口感，五味杂陈的味道，有什么东西在打桩似的袭击她的大脑，啊，五脏六腑好痛，身体内部各个器官仿佛在生死混战……


    扶疏：“怎么样？——不好吃吗？”


    灼春费力瞅一眼目光殷切的扶疏，强挤出一丝笑：“好吃……极了……”


    “那你怎么哭了？”


    “不是哭……是好吃到流泪了呜呜……”


    扶疏高兴起来：“那好吃你就吃完它！”


    “对对对，不够还有。”牛执司当即端来更多的菜放到灼春面前。


    灼春：“……”


    她以后出门一定记得看黄历，预感不妙的时候就顺着自己的感觉，不要再因为他人淫威而后来受罪。


    结束接风宴回到家，灼春已经没有人模样了。


    牛执司给她吃的到底是什么？她吃了拉了半天肚子站都站不直了……


    外，有摔伤打伤扎伤意外伤；内，有胃痛肠痛嘴痛脑子痛。内外交困，还得拖着病体工作。


    她想着，时间会治愈一切，于是躺着睡了一夜等第二天身体好些——


    骗子！


    第二天的身体更加衰弱了！她甚至差点睁不开眼！


    她想着这样熬怕是得把自己熬死等复活，就想看病吃药。但是鸣桐还在轮回镜里，老大那边又没有钱去看病……


    灼春瞄向平稳运行的轮回镜。


    要不把鸣桐提早放出来？


    她爬到轮回镜前，抬起了手，最后却顿住。


    要有职业道德啊灼春……


    她抱住轮回镜暴风哭泣。


    鸣桐你快出来吧！她忍得好痛苦啊！救救孩子吧呜呜呜……


    灼春不怕死，但怕疼。


    于是，她厚着脸皮找自己的两个久未相见的下属借钱看病。程冰津欣然出借，麻惠良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


    灼春觉得自己像在以强权压人，更加不好意思，但是让她不拿这钱吧……她怕疼。


    灼春只能发誓，等鸣桐回来了，她就把钱双倍奉还！接着便去找林鸿看病。


    林鸿啧啧称奇，称她以这副身体能从家走到妙回堂，说明其确实是仙者，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力。


    灼春痛苦地趴在桌上：“老大别说废话了，开药救命吧，我快痛死了……”


    林鸿没有动作，说：“你钱不够，就算我开了方子你也没钱买药。”


    “啊？那……那你给我开次一等的药方……”


    林鸿：“不够。”


    “那再次一等……”


    “不够。”


    “再再次一等……”


    “不够。”


    “……”灼春只能妥协，“那你给我开个我付得起的方子吧，什么都好，只要能让我没那么难受，哪怕只减轻一点也行。”


    “没有那种价位的药方。”林鸿推给她一白瓷瓶药丸，“你的钱只够买止疼药，不治标不治本，药吃完了病情还会更严重——要不要随你。”


    灼春抢过药瓶就倒出一丸吃，连回答“要”的精气神都没有，咽完了才数落林鸿黑心，这么一小瓶止疼药，居然拿走她一两银子。


    “别胡说，是问诊二钱，开药方加上这瓶药八钱，其中这瓶止疼药三钱六十文，我还帮你把零头抹了呢。”林鸿收拾医案，扫了她一眼，“贵是贵，但效果好啊。你瞅瞅自己，才吃了一丸，不立马有精神了？这都有工夫埋怨我来了。”


    “……”灼春哑口，只好说，“那你收费也太夸张，搭个脉二钱，你的手指是能变金子还是变银子？你……你黑心的样子和吉吾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她娘啊！”


    “欸，不许说脏话！”


    “我没有！我只是打个比喻，你她娘啊！”


    “你还说！”


    “……”


    灼春撇撇嘴，打开瓶口数里头的药丸，嘀咕：“我怎么觉得你俩就只对我黑心……”


    “我以为的黑心是拿钱不干事，可在你那儿的定义似乎不大一样。”


    灼春气不过：“我不信你们对别人也这么冷酷无情！”


    林鸿喊冤：“难不成你付不起钱我还要自己补上亏空吗？我是大夫不是做慈善的，谁来都一样。横不能让那些付出代价的人和没付出的一个待遇吧？”


    林鸿治完灼春，便开始赶客。妙回堂收费贵，但架不住疗效好，有的是人来送银子。患者一个接一个，所以妙回堂外早挂了牌子，让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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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的抓紧离开不要耽误别人看病。


    灼春被赶走时林鸿还提醒她注意止疼药的使用，一天一粒，能用一个月，要是多用就撑不到那么久，还说若她想治根本就筹钱早点来治，这种事越拖花钱越多。


    灼春嗯嗯嗯应着，心里只想，一个月的时间鸣桐差不多能出来了，回头两人合作赚个盆满钵满，看病……呸！这钱给鸣桐，反正不给黑心大夫挣！鸣桐医术高明，也能治好她！


    快到家时，灼春远远看见有个人影在自己家门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忽而走到门前，忽而又垂头退到墙边，忽而蹲下玩土，忽而又要走远……


    贼吗？还是疯子？


    不管是什么，反正她设下了屏障，任何妖魔鬼怪都进不去！


    灼春得意于自己防患未然，绕道准备从后门进去。在拐角处她因好奇回头瞅了一眼门前那人的样貌——


    小麻？


    必有大事发生！


    灼春立马现身，无意吓了麻惠良一吓。


    灼春问：“是不是情理所出事了？小程呢？是小程出事了？”


    麻惠良吓得心脏怦怦跳：“不、不是……是情理所的事，但不是情理所出事……啊从某方面来说的确算是情理所出事……”


    “所以怎么了？”灼春打断她。


    麻惠良：“就是那个……小执司来情理所说要作婚姻登记，我和程冰津都觉得不合规矩不能办，然后小执司就不愿意了……”


    “执司办婚姻登记？有什么不妥？办了不就好了？执司只是工种，又不影响成婚。”灼春莫名其妙，“那现在你们怎么处理的？”


    麻惠良：“程冰津在所里看着，我来找您回去处理……”


    灼春奇怪两人的工作分配，居然是不善言辞的小麻出来寻人而非小程，但没多说，马上带着麻惠良回情理所。


    到了所里，她才明白为什么小麻她们觉得不合规矩不给办，为什么不是小程出来找她。


    原来“小执司”的“小”，不是年龄、工龄的“小”，是“小扶疏”的“小”——回头得和小麻她们解释一下，小扶疏不姓小，免得日后出去别被人笑话——情理所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扶疏柳眉倒竖指着程冰津骂骂咧咧，要多恼人多恼人，然而程冰津始终笑盈盈的，愣是没有一点情绪，也不破罐破摔糊弄办事遂了对方的意。


    “……”灼春光在远处看着就累了，“小扶疏都仙者了，还凑什么结婚的热闹……他要和谁成亲啊？”


    麻惠良翻开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唰唰唰翻到相应那页，说道：“是个叫‘童寻千’的女子，家住荼城，无父无母，资料显示一个多月前刚被一家布庄辞退，尚无新的工作痕迹。”


    “那人呢？回去了？”小扶疏蛮横不讲理，或许可以从另一人着手。


    麻惠良摇头：“童寻千就没出现过，从始至终只有小执司一人。小执司一来就给了这个人的信息，说要和她登记。”


    灼春：“……”


    怪不得俩小孩坚决不给登记呢。


    小扶疏真是趁大人不在欺负娃娃来了。


    “这事交给我处理了，待会你和小程在旁边看着，看我怎么对付那臭不要脸的。”


    麻惠良“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小扶疏不姓小，叫他‘小扶疏’或者‘风神’都行，‘小执司’这个称呼就别当人面喊了，那人敏感，被他听见回头打你。”


    “啊？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