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一片安静，然后又忽然开始激烈的讨论，像夏夜的稻田一样热闹。


    人海战术，说不定真的行。


    中国跟别的国家不同。比如漂亮国，A公司有突破叫他拿出来跟别的公司共享，好加快研发速度，比要他老命还难。


    但是中国的所有国有研究所都是从国家拿钱研发，成果共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且这样理论上能让研发速度更快，升级潜力更大，因为试遍了所有可能的路径。


    甚至可以分省，分区域同时开始研发，形成各自独立的产业链，就不怕别人卡脖子。


    对于战略上来说，也更科学。万一一个区域被干瘫痪甚至是沦陷了，其他区域可以不收影响的继续生产，这对于取得最后胜利至关重要。


    程时等大家安静下来，接着说：“如果军工企业共建联合实验室，就可以共用万吨水压机、电子束焊机等关键设备，不用每个企业都配置，资源利用最大化。”


    “所有数控机床能解决的加工精度，我都可以解决。那我们就能优先突破涡轮叶片多孔陶瓷隔热涂层、燃烧室燃烧组织优化等关键工艺。”


    齐裕民：“你觉得除了钱，人力和资源调配，还有什么需要从上往下支持的。”


    程时：“从二毛请来的专家都是满怀着希望而来。我相信国内大部分同志都会敞开怀抱迎接他们，但是难保敌人不会从中作梗，或者有同志因为思想狭隘，怕被别人抢了饭碗，给二毛的技术人员穿小鞋，为难别人，这样可能会导致二毛专家水平发挥大打折扣。”


    “再者，二毛的技术人员不远万里而来，难免水土不服，生活和饮食不习惯，再加上，国际形势风云变幻。所以短期内很有可能会大批离职。”


    “我们要时刻记得，他们虽然领工资，薪水高，但是本质来帮我们的。而且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不是他们的国家出现了动荡，我们就算花十倍的薪水，都未必能请到他们。”


    “所以我希望中央和海军能充分考虑，并派专人负责解决这个问题。想办法留住更多的人才。比如出台专家激励与留存制度。比如按高薪、解决住房，提供科研经费，做好子女教育与家属就业。”


    有人说：“这会不会伤了我们自己同志的心，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齐裕民抿嘴：看看，程时果然有远见。


    这都还没开始实施，就已经有人表达不满了。


    程时淡淡的说：“如果自己的同志能解决同样的问题，我们肯定提供一样的待遇。如果不能，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又有人说：“万一他们拿了高新，享受着高福利，没有做出相应的贡献，那我们岂不是亏了。”


    程时回答：“所以要跟每个二毛的技术人员签订长期合同，跟他们明确技术交底与人才培养目标，比如类似于带教我们的技术团队能独立操作的考核指标。分阶段考核来决定是不是继续签合同。如果真的有滥竽充数的，我们提前终止合同，他们也没话说。”


    “我们自己也要想办法尽快形成自己的不同年龄人才梯度，要从设计、工艺、测试和材料四个模块组建核心团队。每个模块配一两个二毛的专家带教。一样要分阶段考核复盘，快速沉淀技术知识，避免人才断层。”


    “这个意思就是，既要考核师傅是不是用心教，同样要考核徒弟有没有用心学。”


    “而且我们带回来的燃气轮机要迅速发给各个船厂去试用，尽快找出问题，一边逆向研发一边改进。”


    按照程时说的饱和式研发，所以几个造船厂各分了两台燃气轮机回去试验了。


    最先反馈问题的是位于福州和穗城的两个造船厂。


    因为这两个地方都湿热得很。


    而大鹅版原版燃气轮机体积大、维护性差，南海高温高湿环境下功率直接下降了百分之八。三天两头就要小修。


    而且电子部件响应速度慢、抗干扰能力弱，跟中国现有设备兼容性差。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那几个问题：大鹅的东西精度不行，要优化。


    控制系统必须要国产化！！


    难怪程时一直强调大鹅的东西要优化，要优化，对大鹅不要有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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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时的“时运机电”在全国已经很有名气，时不时有各种企业前来谈合作。


    因为想占便宜抱大腿的人居多，真的能互惠互利的人少，所以程时一般让张自强和章启航先去谈。


    确实有必要，他再出面。


    今天有个民营五金加工企业的老板说他能造枪，想跟程时合作。


    章启航觉得这事挺重要的，就报给了程时。


    程时看了一眼资料，就盯住了那个名字。


    “王泽发”。


    他不动声色放下资料，说：“可以谈谈。”


    这个名字挺常见的，说不定不是同一个人。


    次日那个王泽发来了，程时心说：呵呵，还真是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正愁找不到你呢。


    王泽发四十岁左右，个子矮小，老鼠眼滴溜溜转，两个门牙格外突出，嘴唇厚，朝天鼻，胡子稀疏，头顶微秃，手指粗短。


    所以说“凡所见相，皆为心相。”


    心里龌龊的人，打扮得再光鲜，诡计也会从眼睛里露出来。


    他进来之后，口若悬河的介绍了自己的厂和产品。


    按他的说法，别说是国内的军工厂，就算是国际上最先进的军火商都干不过他。


    他说自己有百年经验的老师傅，秦代传下来的青铜器铸造法。


    章启航听不下去了，想把他弄走。


    程时却暗暗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叫他不要动，那表情看上去还对王泽发挺感兴趣。


    章启航暗暗奇怪：照理说这个人精，应该两句话就听出来问题了，压根不会给对方说第三句废话的机会。今天是怎么了？


    王泽发终于说累了，说：“听说贵厂有专门生产枪械的部门，如果把这一部分零件外包给我们生产，保证又快又好，还能降低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