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1章 我之追求，未至绝路！


    “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比如黑色的动物啊什么的。”苏晨试探道。


    “你为什么会问我这种问题？”宋慈微微一愣，然后问道。


    “没，就是问一问。”苏晨笑着，说道。


    “我没有梦到什么动物，只是，我的确是梦到了一些很怪异的事情。”宋慈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罗辑走了过来，想听听苏晨在跟宋慈说些什么。


    但是碍于罗辑身上有摄像头，苏晨摆手将罗辑撵走了。


    “去跟老赵玩去。”


    “切，玩？还小啊？不让听就不听就是了，有啥了不起啊……”罗辑嘟囔着离开了。


    “宋大人，你梦到了什么，能不能跟我说说？”苏晨问道。


    “当然可以。虽然俗话说把梦里的事情告诉别人会不吉，但是我并不相信什么鬼神怪力。”


    宋慈开始回忆，继续说道：


    “最近很奇怪，我反复的在做同样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个院子里。


    “那个院子跟这个驿馆差不多，但是要小许多。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我看不清楚对方的样貌，而对方却似乎对我的事情很了解。


    “他问了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这些问题我倒现在依然印象深刻。


    “第一个问题就是——


    “他问我，是否愿意将格物穷理之道传承下去。


    “这个问题自然是不必考虑的。


    “我当即便回答愿意。


    “而第二个问题就更奇怪了。


    “他问我，愿不愿意现在跟他离开。”


    说到这，宋慈突然苦笑了一下。


    “说出来，也不怕你见笑。


    “我这一生都不相信鬼神。


    “但在对方在问我第二个问题的时候，我却心动了。”


    苏晨问道：“你愿意立刻离开？”


    宋慈摇了摇头，目光向上看着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后的沙哑：


    “不是愿意离开……是或许，该轮到我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晨，嘴角带着一丝极淡却又无比沉重的笑意。


    “这些年来，我这身子，就像一盏熬干了的油灯。


    “我自己清楚，里头的灯油早已见底。


    “办这个案子时，尤其如此。


    “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口深井之底，四周是密不透风的黑暗。


    “我毕生所信奉的‘格物穷理’之道，在那黑暗面前，竟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继续道：


    “那一刻，我几乎认命了。


    “我想，也许梦里那人，是来接我的。


    “我这未竟之道，怕是要随我一同埋入黄土了……直到，你突然出现。”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清亮而锐利，仿佛将最后的所有光与热都凝聚于此，紧紧锁在苏晨身上。


    “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你的父亲。


    “好像，我又回到了以前年轻的时候。


    “一切都还是那么鲜活。


    “一切都还是那么充满希望。


    “侄儿。


    “那天你的出现，就像一道光，不是替我照亮了前路，而是让我看到，我所追求之道，并未至绝路。


    “它在你身上，以一种全新的、我未曾设想的方式，延续了下去。


    “你跟你的父亲，一样优秀。


    “所以，我拒绝了梦里的那个人。


    “我得撑住，撑到这个案子结束。”


    宋词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却又蕴含着千钧之力。


    “我得亲眼看着这案子，看着你，为这条求真之路，走出一条新的可能。


    “如此，我便真可以……安心了。”


    从宋慈的话语之中，苏晨察觉到了什么。


    “宋大人，你是不是生了什么病？”苏晨问道。


    “人老了，都会生病的，这是自然之道，你不必介怀。”宋慈摆手，“不过，我暂时还不会倒下，因为接下来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