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们带着李明成走了?”


    祝雅丹看着小叔子让护士站小护士带过来的信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我还没有再好好的看他一眼,我想再抱抱他……”


    “丹丹,走了就走了吧。”


    祝妈妈连忙抱住女儿:“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顾好你自己和肚子里的这个,你还有一博要照顾。”


    “要我说,肚子里这个……”


    “妈,你别说了,我要留下他,我要留下他。”


    “是是是,留下留下,我又没说不让你留下。”祝妈妈道:“你自己想要留下他,又不停的作贱自己的身体,孩子能好吗?”


    “妈……”


    “哎呀,我不说了,一说就认为我不说好话,可是我说的事实啊。”


    祝雅丹立即止住了哭声,是,她确实不能再伤心难过了。


    她要坚强,要勇敢。


    “要我说啊,这农村人就是不懂礼貌,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祝妈妈心里也有气:“又不是做贼,偷偷摸摸的跑得这么快干嘛?”


    “不对,丹丹,他们不会不知道还有抚恤金赔偿款这事儿吧?”


    这些农村人,一辈子也挣不了多少钱,要知道他儿子的命换了一笔巨款,能跑得这么快?


    “妈,你真的……”


    祝雅丹把信看完后眼泪又流出来了,再听到自家妈妈说的那些话,都替她害臊,把信往她面前一递:“妈,你自己看看吧。”


    “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


    祝妈妈接过信一看。


    “哟,这李明海字还写得不赖,是什么学历啊?”


    “初中没毕业。”祝雅丹道:“当年李明成去参军了,那年李爸爸替人修房子抬石头的时候伤了手,地里的活儿没人干,李明海就辍学回家干农活了。”


    “那倒是挺可惜的,这些人啊,就是目光短浅,困难只是暂时的,克服困难好好上学,让孩子奔一个好前程才是真的……”


    边说边看信,看到最后她不说话了。


    “妈,你真的是门缝里看人,把他们看扁了,他们比你想象中的要善良得多,他们很高尚,他们很替人着想。”祝雅丹哽咽道:“能培养出李明成这样的人的父母又会差到哪儿去呢?”


    “这倒也是,是我看错了眼。”祝妈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其实也是我们不太了解他们,毕竟,农村人挣钱不容易,再加上你小姨在那里说……”


    “妈,别人是别人,但是我公婆和小叔子,都不是那样的人!”


    信是李明海写的。


    “嫂子,对不起,请原谅我们的不辞而别。”


    “一是不想打扰你休息,二是……说老实话,爸妈说怕你舍不得让我们带走哥哥,所以只能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先斩后奏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上了飞机了,对不起嫂子。”


    “嫂子,我们把我哥带回去了,这边就辛苦你了。”


    “爸妈都说了,肚子里的孩子由你做主,你愿意生,我们全家都很高兴;你不愿意生,我们也尊重你的意见。我哥走了,一博就辛苦你了。”


    “嫂子,你负责照顾好你和孩子,爸妈这边你不用担心,他们有我。”


    “嫂子,我哥走了,李家的门永远为您敞开着,您永远是我的嫂子是李家的大儿媳妇,嫂子,常回家看看。”


    祝妈妈把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是真没看到一个关于抚恤金的事儿。


    正在这时,祝雅丹的手机响了起来。


    “妈,电话给我。”


    “拿去吧。”


    祝妈妈把手机递到女儿手上:“这是谁的电话呀?现在的各种骚扰电话不少,也不知道信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你好,我是祝雅丹。”


    “丹丹,是我,杜红英。”


    “婶子……”


    “是,丹丹,我和老高也是今天的飞机,就不到医院和你辞行了。”


    见面就是哭,或者抱头痛哭,这几天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婶子是和我爸妈他们一趟飞机吗?”


    “是。”


    杜红英看着那边李明海背上背上一个大牛仔背包,双手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低头往前走。他父母相互扶持着一步步走向安检口,她心里也是酸涩不已。


    “婶子,我爸妈他们带成了明成。”


    “嗯,李明海抱着他哥的。”


    “婶子……”


    “丹丹,你别哭。”杜红英深吸一口气:“刚才李明海给我说了一件事儿,让我向你转达一下。”


    “婶子,什么事儿?”


    “李明海说了,他哥的抚恤金也好,赔偿金也罢,他爸妈一分钱都不要,都给你和孩子们留下,让你好好过日子。”杜红英道:“他们还说,如果……如果有人能像明成一样照顾你和孩子,他们不介意你再往前走一步。”


    “婶子,他们是要剜我的心吗?”


    怎么可能啊?


    她和李明成那么相爱。


    “我只是转达他们的话,丹丹,我和老高也要过安检上飞机了,先挂电话了。”杜红英道:“这个电话你保存一下,不管什么时候,有困难就拨打我的电话。”


    “婶子,谢谢您,婶子……”


    电话这端,杜红英已经挂了手机。


    “走吧,老高。”


    “哎,想不到我这把年纪了,却还要来接小李回家。”


    高志远看着前方的李家人过安检一声叹息。


    “同志,你这是什么东西,需要打开来看看……”


    安检人员拦住了李明海。


    “这是……”


    “同志,这是烈士骨灰。”高志远几步走了上去,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同时让李明海拿出死亡证明和安全携带证明:“我们昨天提前通知了航空公司的。”


    “好的,请稍等。”


    对方一阵通话后明白过来,立即启动了安检。


    “真倒霉,这一个航班居然会有骨灰盒,真是晦气。”


    一个打扮富贵的中年女子在李家父母身后排队安检,听到他们的话很不高兴。


    李明海父母相视一眼,泪水一下就流下来了。


    “合法携带骨灰盒上飞机没有错,我嫌弃晦气你坐下一个航班好了。”


    杜红英一直不是那尖酸刻薄的人,但是这会儿是一点儿也不想忍直接就开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