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强,来,哥哥牵着你,走,回家。”


    “好,哥,我们回家。”


    两个老人满头白发佝偻的背影,巍颤颤的一步一步走进赵家的大院门口。


    他们不知道的是,身旁跟着的一群人全都小心翼翼的盯着他们的脚步和身子,如临大敌。


    真的,这哥俩的一小步在后代子孙眼里就是迈向月球的一大步,很紧张很激动:他们谁摔了都是天大的事儿!


    等两人走进了大院,高志远和赵书杰连忙上前各扶各的爹。


    兄弟两人相视一眼, 如释重负。


    “哥, 那边是私塾吧,先生上课的时候我总喜欢悄悄的从后门跑掉,然后又被关妈妈揪回来……”


    “那时候你挺淘的,最喜欢去的是账房看古先生拔算盘。”


    “恩,古先生对我说算盘珠子一响,黄金万两。”赵崇强透过左边的房门仿佛看到了过往:“后来我喜欢上做生意大约和古先生有关。”


    “你遗传了老赵家经商的天赋,你很厉害的。”


    “哥,你才是我的偶像,我只要一想到你的厉害, 我就不敢懈怠。”


    ……


    看着哥俩的谦让,杜红英笑了笑。


    “爸,二叔,你们都很厉害,先回屋坐坐歇歇吧,二叔长途奔波需要休养一下。”


    医生还等着给他检查呢。


    “好,先歇歇,先歇歇。”


    赵崇强的医疗团队给他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面色凝重的和赵书杰交流。


    杜红英……听不懂,根本就听不懂。


    当年学的外语全还给老师了,后来的她没能跟上节奏。


    “浩然,他们说什么?”


    当妈的听不懂不要紧,儿子在旁边呢。


    “他们说二爷爷的情况不容乐观,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啊?


    “医生说不要受到刺激,要保持平稳的心态,否则来得更快。”


    不受刺激?


    赵崇强这把年纪回到故土,睹物思人,哪有不受刺激的?


    还有,明天去参加姑姑的追悼会,他能不去?


    果然,赵书杰将医生的建议和老爹沟通了,遭到了赵崇强的强烈反对。


    “我知道我时日不多了。”赵崇强道:“我在国外就只有一个心愿:回来。现在回来了,我也有一个心愿:看我妹妹最后一眼。”


    “爸……”


    “不要多说了,我对自己负责,听我安排,你姑姑的追悼会,我是一定要去的。”


    赵书杰无奈的一声叹息。


    赵家人都那德性:认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个个都是说一不二的!


    “爸,您要不劝劝二叔?”


    高志远一开口,杜红英就知道要坏事儿。


    果然,老赵同志一开口就是惊人的语录。


    “你不想你二叔带着遗憾走,就满足他的心愿,带他去看看你姑姑。”赵崇刚道:“不就是上黄泉路吗,谁都有那么一天,他要是走得快 ,还能赶上你姑姑,还能护她周全……”


    祖宗 啊,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讲?


    这不是阳光大道不是小时候的他们,当哥哥的可以护妹妹……


    赵崇庆的追悼会,大哥来了,二哥也来了。


    “大舅,二舅。”


    “节哀。”


    面对这个外甥,兄弟俩都没有多话:“我们去看看你妈妈。”


    赵崇庆静静的躺在鲜花中间,因为她做了开颅手术,头发全都剃得光光的,头上还缠有纱布。


    老太太爱美一辈子,临到走了肯定不能这样,所以请了入殓师给她化了妆,还戴上了顶假发。


    “妹妹,我们看你了。”


    被儿子们扶着的兄弟俩看着再也不能喊他们一声“哥哥”的赵崇庆红了眼眶。


    “你一直都陪在爸爸妈妈身边,现在又是你早早的去陪爸爸妈妈了。”赵崇刚轻声道:“辛苦你了,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妹,所有的担子换哥哥来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