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祭拜完祖坟后就是玩儿了。


    杜红卫带着妻子走在一个大转盘路口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宁医生好奇的问。


    “我说我迷路了你信不?”


    啥?


    宁静宁愣了一下,笑得不行。


    “不是吧,老公,你从小没来上过街?”


    这可是你自己的家乡啊?


    你居然会迷路?


    那啥,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


    若是杜红卫年轻一点,自己铁定脱口而出开这个玩笑。


    但是杜红卫比她大十二岁,一直觉得自己是大叔,比她老,心里一直有点过意不去。


    自己要是开这样的玩笑,笑是笑过了,他内心肯定会有点伤的。


    那啥……宁医生太了解自己家的这位老男人了,敏感善良,所以也就不把老字挂在嘴上了。


    老男人于她是一种昵称,但也只敢在心里亲昵的称呼他,话到嘴边都会咽回去的。


    “来过,小时候的镇子总共就两条街,一条上街子,一条下街子,菜市场在左边,政府办公室在右边……”杜红卫看着这个大转盘是一个圈,然后延长出去八条双向四车道的街道傻眼了:“姐说在陶博物馆门口会合,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去陶博物馆的路?”


    这一条条熟悉而陌生的街道变化太快了,镇上到处都在建设,特别是下街子那一片,和自己小时候见到的风貌一样老,但又带着朝气。


    这就是马三娃接手的老街改造翻新工程。


    工程已经完工了百分八十了,老街还没有正式开街,但已经有不少外出工作回来过年的年轻人来逛了。


    杜红卫带着宁静宁逛了出来走到大转盘路口就这么水灵灵的迷路了。


    “这也没个路标没个指示的。”


    宁静宁理解杜红卫,久不回家家乡的人确实不能识路了。


    聪明如她,立即走到农村信用社银行门口问保安。


    “师傅您好,请问去陶博物馆怎么走?”


    “噢,陶博物馆就是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到了红绿灯口再往左走,走两百米左右就到了。”


    “谢谢你,师傅。”


    “不客气。”保安大叔也很热情:“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是去陶博物馆玩儿吗?”


    “对,外地的来的,就是去看看。”


    “可以的,那边修得也很好,只是陶物馆还没开业,不过有好几家陶工作室开业了可以亲自体验玩泥巴……”突然保安大叔盯着杜红卫看了两眼:“你是杜红卫?”


    杜红卫……您哪位?


    真的,就挺丢人的。


    不认识路不认识人。


    最关键的是,人家将他认出来了。


    你说尴尬不尴尬?


    “是的,你是……”


    既然被认出来了,硬着头皮也得应对。


    “杜红卫,你认不得我了呀?我是你小学同学王逢中啊?”


    老同学?


    王逢中?


    他的小学同学,十大队的王逢中?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


    “上学的时候,你和李红运好得能穿连裆裤,总跟在我们身后玩儿。”


    “可不,那时候我们只认你。”


    王逢中在家境贫寒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里,他个头却直往上蹿,九岁才上一年级,到了三四年级的时候就比同班男生高出一大截,年龄大个头高自然就是班上的大哥大了。


    身后跟了一长串的小子,调皮捣蛋和别的班级干仗从来没输过。


    “那时候认我,现在就不认我了?”


    王逢中上前拍了拍杜红卫的肩膀:“听说你混得很好,老婆都换了一个了。”


    “你可别胡说。”


    杜红卫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