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快点,挖出来了一个。”


    “是潘老头儿,还有气……”


    矿灯、电筒、火把……哭声喊声惨叫声……打破了被郑雅丽称为世外桃源的深山村。


    郑雅丽一边流泪一边按下相机的快门。


    太惨了,昨天来时还好好的小山村夹槽沟,这会儿被一片淤泥掩埋,在这片淤泥下有十一条鲜活的生命。


    挖出来了一个,还有十个!


    村里能走得动的人都来了,有人出主意再烧一堆的火,这样光亮更足一些。


    老太太们就去自家取干的柴火来烧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照耀下,杜红英看到了那个读书三科加起来都不到三十分的胡飞,两只手不停的扒拉,都不带直起腰来喘一下气。


    那个身子单薄头发二分的小年轻,这会儿显得那么高大,让杜红英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正如老太太所言:他只是读书不行,又不是做人不行!


    这种情况下,杜红英也帮不上什么忙,她还是只能不停的拨打电话。


    那边被扒拉出来的老潘头让邻居们给洗清出来了。


    “受伤很严重,手脚头都有伤,得送山下去医。”


    “我看过了,大石坎那边的马路被冲断了,有很大一堆的石头,还有很多树,老胡家亲戚开上来的车也开不出去了。”


    “那就抬着老潘下山。”


    问题是,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谁来抬。


    “多几个人来抬吧,轮换着来。”


    “好,算我一个”


    “我一个。”


    “我也来。”


    这些平时可能会有口角的面对面走过都不带正眼看一眼对方的老头儿,这会儿都站了出来。


    “大石坎那边可能过不了,还得准备锄头洋铲,铲出来一条小路都好。”


    “这泥砂没法扒拉,扒开一点又流一堆下来。小罗说我们这群老伙计不能上去,帮不上忙不说可能还会被活埋,就不在这儿添乱了,我去抬老潘头儿。”


    有人搬来了自家的凉椅当抬架,有人抱来了自家的被子给失血过多喊冷的老潘头保暖;有人主动拿出了自家的火把……


    杜红英一边警惕的看着胡飞他们刨人的方向一边拨打电话。


    “胡飞快跑,又塌下来了。”


    杜红英声音尖叫,胡飞拔腿就往后跑,片刻之间,他刚才扒拉出来的地方瞬间就又被淤泥填满了。


    好险!


    这孩子要是跑慢一点一准儿就要被埋。


    “怕吗?”


    杜红英颤抖着声音问。


    “有点。”胡飞满身满脸满头都是淤泥,只有两只眼睛和大白牙露了出来:“杜总,我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你那摩托车呢?”


    “噢, 对,第二次。”胡飞龇牙咧嘴:“杜总,你帮我看着点,我还要去刨,那地方是潘光的房间,我刚才扒拉到床边了。”


    潘光是他的学生,今年六岁,是一个很乖的娃娃,爸爸妈妈在南方打工,三年没回家了。


    “好,你注意点。”


    杜红英看着这个小年轻眼眶都湿润了:“注意安全,等这次下山,我送你一辆崭新的摩托车。”


    “杜总,不用,无功不受禄。”


    “你有功,就冲你今晚的英勇表现,你就值得。”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们是我们的邻居,是我的学生,我爷爷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小心点就行,不能见死不救,早点将他们扒出来没准儿还能活下来……”


    天空中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胡飞早已将蓑衣解去了,穿着太厚碍事儿。


    胡飞又冲上前去了。


    杜红英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