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犹豫

作品:《前任个个想复合

    初裴锐离开以后,曲时清蹲下身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抱住自己。


    微肿的唇瓣还带着胀痛,他的眼眶微热,把头埋进膝盖。


    好一会儿,他才稍微缓过来,站起身时因为蹲了太久大脑供血不足差点摔倒,还好伸手扶住了墙。


    这时手机响起铃声,一接通夏阳易就火急火燎地说:“哥?你现在在哪?”


    曲时清靠着墙,开口时声音又低又轻:“怎么了?”


    夏阳易在电话那头似乎长舒了一口气:“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有回,我担心你。”


    曲时清这才发现夏阳易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都是在问他怎么样有没有被初裴锐欺负的,他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刚刚没看手机。”


    “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曲时清点了共享定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靠在墙上发呆。


    夏阳易找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落叶飘扬中温柔优雅的美人微微仰头斜靠在墙上,优美的下颚线一览无余,腰身纤细挺拔,一双长腿又细又白。


    夏阳易下意识弯唇,走近后笑容却凝固在脸上。


    一阵风拂过,曲时清侧头看他,额前细碎的刘海被风撩起,红艳的唇瓣在雪白的面容上格外显眼。


    夏阳易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按耐住心里的愤怒:“他强迫你了?”


    曲时清垂下眼帘没有说话,长卷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子似的阴影,算是默认。


    夏阳易拳头紧握,沉默几秒忽然转身,曲时清看他这一副要去找初裴锐打架的模样连忙拉住他:“你干嘛去?”


    “他应该还没走远。”夏阳易答非所问。


    “你是不是想去找他打架?”曲时清蹙起眉看他。


    夏阳易依然是怒火中烧的模样,不情不愿地被曲时清拉到一旁。


    “你别去找他。”曲时清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还是想去,轻叹口气:“我不想再和他有交集了,而且……”


    他抬手摸了摸夏阳易的头,语气温柔蛊惑:“我也不想你为了这个受伤,别去找他打架好不好?”


    心头一片酥麻,夏阳易几乎要溺死在他水光潋滟的眼眸中,像是龇牙咧嘴的野兽戴上了口笼,除了点头完全做不出其他反应。


    这时曲时清听见旁边响起重物坠地的声音,扭头惊讶地看见初裴锐站在不远处,地上是包装眼熟的盒子。


    他没想到一向好面子的初裴锐会在放完狠话后那么快又回来。


    过去他们还在恋爱的时候,每一次吵架初裴锐都要等好半天消气了才会来找他。


    更别提这次曲时清还扇了他一巴掌。


    初裴锐明显刚刚去处理过了,脸上的巴掌印颜色淡了不少,他沉着脸上前:“这就是你说的只是朋友?”


    在放完狠话离开后没多久他就后悔了,曲时清本来就生他的气,又被他强吻,肯定更难原谅他了。


    但“最后一次纠缠”是他自己说的。


    初裴锐一边处理脸上的伤口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后还是忍不住回来想找曲时清道歉,结果一回来就看见曲时清和夏阳易面对面离得很近,姿态亲密,就像是一对情到浓时的小情侣。


    前几天曲时清的表弟来找他,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一拳头砸下来,他一开始顾忌对方是曲时清的亲人没有还手,后面对方没完没了还说要给曲时清介绍新的男朋友,他才没忍住和对方打了起来。


    而此刻本来差不多愈合的伤口又泛起钻心的痛意,让他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收缩,胸膛里传来阵阵窒息感。


    “什么朋友又摸头又摸脸还凑那么近。”初裴锐走到曲时清面前,语气嘲讽。


    夏阳易一不留神被他撞到一边,脸色立刻黑了。


    初裴锐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刚刚告诫自己的“理智冷静”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冲动之下开口:“我还没有同意分手,你不能这么快就找别人。”


    夏阳易瞬间握紧拳头,手背上绷起青筋。


    还没等他那一拳挥出来,曲时清已经一巴掌扇在初裴锐脸上。


    夏阳易和初裴锐同时愣住了。


    二十几年来曲时清一直温和乖巧,连打架都不曾有过,更别提一天之内两次扇一个人巴掌。


    曲时清气得手都在发抖,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看不清初裴锐的反应了。


    脑子里一片混沌,眼角似乎有湿润的液体滑下。


    他不知道初裴锐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低头捂着脸,酸涩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鼻腔,喉咙里发堵。


    夏阳易在一旁不断安慰他,时不时还掺杂几句对初裴锐的谩骂。


    好半晌,曲时清才直起身,望着天边的晚霞,耳边是夏阳易喋喋不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难过忽然像潮水一样将他淹灭。


    本来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心情很好的,半路还捡到了一片形状很漂亮的叶子。


    上午和夏阳易逛公园的时候他一直很愉快,还在路边买了小时候爱吃的糖果,分手后他第一次那么放松。


    所有的愉悦和轻松都在看见初裴锐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曲时清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初裴锐要在自己情绪好转时突然出现,把美好的一天弄得一团糟。


    他不明白。


    流过泪之后曲时清的眼尾和鼻尖都微微泛红,他抿了抿唇,看着一旁的夏阳易,心里生出一丝愧疚。


    原本今天玩得好好的,是因为他才连累夏阳易被浪费一下午。


    为了表达歉意,曲时清提出晚上请他吃饭。


    一路上他都沉默着一言不发,夏阳易一开始还在找话题,后面看着他轮廓柔和的侧脸也慢慢安静下来。


    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直到走进饭馆依然没有缓解。


    未消散的晚霞晕染了半边天,缕缕霞光从云层缝隙泄下。


    饭馆里面整洁干净,因为是傍晚所以人并不多,还放着悦耳的音乐当背景音。


    曲时清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只手撑在桌上蹙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瓷□□致的脸上,为他渡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夏阳易坐在他对面担心地看着他,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一顿饭都在沉默里度过,吃到一半,曲时清抬头看见玻璃窗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莫名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看起来……糟糕极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音乐声,曲时清记得大学时校园歌手大赛,他有个舍友去参加,唱的就是这首歌,《少一点天分》。


    ——“小伤痕痛几天就愈合依旧还能活着”


    ——“小挫折哭几回就忘了就过了”


    曲时清有些恍惚,忽然想起自己当时是和初裴锐一起去的,浓重的夜色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遮掩,周围是热闹喧嚣的人群。


    他一向不喜欢吵闹的环境,那时和初裴锐一起淹没在人海里,他却生出一种地老天荒的错觉。


    那样热烈的场面他已经许久没再见过了。


    不过短短几年,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恍若隔世。


    ——“天空黑了我还醒着”


    曲时清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开口:“……高中的时候,他对我很好。”


    他没有说话里的“他”是谁,夏阳易却对此心知肚明,放下手中的餐具抬头看他。


    他知道曲时清不需要回应,只是想倾诉,所以只是安静地聆听。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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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负我,他就保护我;我没吃早餐,他就借口买多了分给我。”


    曲时清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好像只有保持手上做的事情才能勉强保持冷静。


    “后来他和家里出柜,他的家人无法接受,他说他会处理,让我等他。”


    ——“孤单总是会在这不离不弃陪伴着”


    ——“最忠诚的不是爱而是沉默的孤单”


    曲时清夹起一块肉却没有吃,长睫轻颤,一滴泪措不及防地落入碗中。


    “我之前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却突然明白了,他是在犹豫。”


    “他一直在犹豫。”


    初裴锐总是在犹豫,所以他想让曲时清把头发染回来,想让曲时清忍耐,他的犹豫是以曲时清的妥协作为代价。


    他面对恋人和家人之间的不和犹豫,被父母支走时犹豫,最后曲时清离开的时候,他其实依然在犹豫。


    曲时清不知道谁对谁错,如果他们都没有错,那是谁错了呢?


    ——“我们都在爱情里少一点天分”


    ——“所以才跌跌撞撞满身伤痕”


    曲时清脸色苍白,手颤地几乎拿不稳筷子,放下后抬眸看向夏阳易,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尾滑落,他却勾唇笑了一下:“需要权衡利弊的时候就不是真的非对方不可,所以他在犹豫,他没有那么爱我。”


    “我也在犹豫,我其实也没有那么爱他。”


    夏阳易望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


    很多人哭泣落泪时总是会显得很狼狈,曲时清落泪时却透出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感,惹人怜惜。


    ——“总是要耗尽眼泪痛心的上了一课”


    ——“才知道什么要割舍”


    “我们吵过那么多次架,他从来没有道歉过。”曲时清唇角还是保持着轻微的弧度,含泪的眼眸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夏阳易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后却只是攥在手里,愣愣地低头望着面前的饭菜。


    ——“我们折腾了多少上天的缘份”


    ——“才发现世界有太多舍不得”


    ——“错过了一个对的人谁晓得“


    ……


    “他总是觉得他不说我会懂,可我就是需要这一句道歉。”曲时清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是因为他父母骂我妈的那句话下定决心的,但我们分手的理由从来不止因为这一件事。”


    “他不明白,他不懂,所以他以为我们还能复合。”


    曲时清喉咙发紧,哽咽着低头吃了一口饭,每一次咀嚼和吞咽都十分艰难,简直像是在经历一场刑罚。


    ——“我们都在爱情里少一点天分”


    ——“才发现世界有太多舍不得”


    曲时清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今天的地步。


    他和初裴锐有过那么多美好,他们本来应该和平分手的。


    ——“爱上了一个错的人谁醒着”


    ……


    歌曲结束,曲时清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夏阳易心口紧缩,面前人落下的每一滴泪仿佛都落进了自己的心底,带起一片灼烧的痛意。


    他在心疼的同时忽然明白,曲时清其实还没有放下初裴锐。


    曲时清平日里对谁都温和有礼,出了任何事都能保持冷静,只有在面对初裴锐时,他无法保持情绪稳定。


    “忘了他吧,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吧。”曲时清看出对方想安慰自己,擦干眼泪开玩笑一样回了一句。


    “不是我。”夏阳易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态度认真:“我还不够格,你值得最好的。”


    “不对,你本身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