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婚(二)

作品:《太子妃纪事

    京中之事已备妥当,乔迁之日便在眼前。


    那日黄昏,天边的火烧云红透了半边天。张锦书却听院门被人轻轻叩响,打开门一看,却是她的堂姐张锦瑟。


    张锦瑟是张宣的女儿,奈何家中实在不太重视,年幼时磕磕绊绊长大,及至成年也无人在意。


    张锦书与她本也不甚亲近,但她的及笄礼唯有张锦书一人前去道贺。姊妹两个这才渐渐熟识起来。


    此时张锦书看着眼前的张锦瑟,一张俊秀清丽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双手冰凉的插在袖中,连忙将人请进屋中暖着,又泡了热茶。


    “长姐今日怎么来了?”


    “我……我……”张锦瑟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是捧在手中,手指无意识的扣紧茶杯。氤氲的热气盖在她的脸上,使得张锦书看不清她的神情。


    “你回来的那日我本就要来的。只是爹爹……”


    后面的话张锦瑟没有说出口,可张锦书却也明白了。


    只是大伯和大伯母向来不许她与张成这一房太过亲近。所以她没找到机会来。


    其实,今日她能来已经足够让张锦书意外了。


    "此次一别,也不知你我姊妹二人是否还有相见之日。我……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便亲手绣了香囊,还望你莫要嫌弃。"


    张锦瑟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绯色香囊攥在手里。


    那香囊的料子和绣样所用的丝线都算不上好,是街上随处可见的最普通的款式。但其上所绣的并蒂莲图样却是栩栩如生,可见绣香囊的人女红功底很好,也是用了十分的心思在里面的。


    张锦书看着那个还沾染着温热体温的香囊,双手接过珍而重之的将它收好。


    她轻抚着香囊笑弯了眼睛:“长姐说的哪里话,这香囊我喜欢的紧呢。”


    张锦书的喜欢并不是作假。


    当初入宫之前,张锦书曾见过张锦瑟,彼时她看着张锦瑟腰间的香囊很是喜欢。但那个香囊张锦瑟已经戴过,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没好意思送了张锦书。


    但那日回家之后,张锦瑟便将此事记在了心上。一样样的找来所需要的布料和针线绣了许久才完工。


    她本想着张锦书回乡时便送来的,却没料到竟拖到了此时。


    可这样的事,她又如何能说与张锦书呢。


    张锦瑟只是笑着抚了抚那个凑到眼前的毛茸茸的脑袋:“书儿喜欢便好。”


    “书儿当然喜欢!谢谢长姐!”张锦书笑着抱紧了张锦瑟,姐妹两个脸上俱是开怀的笑。


    “长姐,你就这么来寻我,伯父伯母不会……”张锦书还有有些忧心张锦瑟的处境。


    张锦瑟却温柔的笑着安抚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松龄帮我看着呢。”


    张松龄,张锦瑟的亲弟弟,也是张宣夫妻那常年挂在嘴边的争气儿子。


    他要比张锦书姐弟三人年长些,在张家龄字辈的男儿中是最年长的。


    张锦书对他的评价是:歹竹出好笋。


    可也仅限如此了。


    他们兄妹两个其实也并不亲近。


    张锦瑟看着张锦书变了脸色,笑着拉过她的手哄着:“好了书儿,我知你心疼我,可父亲母亲这般,不是松龄的错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长姐总是护着他的。”张锦书不满的嘟囔着。


    张锦瑟瞧着张锦书这般模样也忍不住笑:“你们两个长姐都疼,长姐都爱。瞧这香囊,松龄可是没有的。我只给你绣了,独一份的。”


    张锦书本也不是真的生气,又听说香囊只绣给了她,便又笑了起来:“就知道长姐对我最好了。”


    姐妹两个这般说着话,时间过得也是飞快。


    看着外面渐黑的夜色,张锦瑟依依不舍的站起身:“书儿,长姐该回去了。”


    “长姐……”张锦书不舍的拉着张锦瑟的袖子,可她却也知道,张锦瑟来找她这事若是被发现,只怕长姐又免不了一顿责罚。便只能又依依不舍的放开。


    “书儿去了京城,可不要忘了长姐……”张锦瑟说着说着又红了眼,却又不想被张锦书看到,只能背过身去遮掩着。


    张锦书看着张锦瑟如此模样,心中也是难过:“我会给张松龄写信的。”


    张锦书知道她若直接给张锦瑟写信她必然收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张松龄转交了。


    张锦瑟听张锦书如此说,微微有些愣神:“书儿你……”


    “我可没说我要和他有什么兄妹之情。我还是觉得长姐受苦和他脱不了干系。就是想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他帮我和长姐送信而已。”


    张锦书这幅嘴硬的模样惹得张锦瑟心中的悲伤少了大半。又为张锦书肯为她让步而心中感动。


    张锦书拿着帕子轻轻擦去张锦瑟眼角的泪,轻声哄着:“外面天寒地冻的,长姐若是带着泪痕出去吹风,只怕脸要裂了。要是长姐的脸坏掉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张锦书使出浑身解数哄着张锦瑟,到底是惹得张锦瑟笑起来才送她出去。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张锦书站在院门处看着张锦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深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却在这空荡听到转角处一阵细响。


    “谁?!”张锦书警惕的竖起耳朵,看向那处转角。


    张锦书这话出口,那处却又没了动静。


    “谁在那?!再不说话我可要喊人了!”


    “书儿,是我。”随着这一声,角落中走出一人来。


    张锦书定睛去瞧,见是孙斯年:“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你要进京了,来看看你。”孙斯年道。


    张锦书没有说话,一时间静默无声。


    “书儿,你说当初我们若是……”孙斯年开口,可还没说完就被张锦书打断。


    “没有若是。”张锦书抬起头看着孙斯年,语气中极尽认真。


    “书儿,你怎能否定我们曾经……”孙斯年再次开口,却又被张锦书皱眉打断。


    “你今日这话若传出去,传到有心之人的耳中,你就不怕孙家和张家一道被灭族吗?!”


    张锦书此言一出,孙斯年终于冷静了下来,低垂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他心里也明白,他与张锦书曾经有婚约的事不该再提。


    张锦书如今是太子殿下的准太子妃,他们之间实在不该再见面。


    当日赵氏来闹事,他来寻赵氏姑且还能算是意外。今日却是实在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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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可他终究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张锦书就这样不再属于他。可这条路说是他自己选的却也不算冤枉。


    “斯年,你比我年长几月,我姑且唤你一声兄长。孙家如今是个什么样你比我清楚。我当初问过你是否愿护我无恙,可你是如何说的呢?”


    孙斯年不再说话了,是啊,当初张锦书曾问过他的,与她成婚后能否分家另过,可孙斯年却说父亲不允。


    张锦书又问若不分家,赵氏闹事时他能否制止,可他却说身为晚辈不可不孝。


    那时他就该知道的,这样的婆家,张锦书断不会嫁。


    至于因他恰巧病了而退了婚约,后又参加大选云云,不过都是无关他的事了。即便没有大选,他也没病,这婚约总也是要退的。


    孙斯年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了。


    他明白,张锦书所言皆是实情。若张锦书所嫁乃是平常人家,他尚可以旧识之名与她亲近些。可张锦书入了皇室玉牒,他们余生便是连见面都不能了。


    或是说,举子孙斯年与太子妃娘娘,此生皆不该再见。


    这其中的道理他都明白,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想认这个命。他知道是自己无能,可却还是要把这一切都推到张锦书身上。


    孙斯年苦笑一声抬起头来,看着张锦书一字一句似是控诉:“书儿,难道我们过往的一切,你都能如此轻易的放下吗?”


    张锦书却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笑一声:“好啊,我现在告诉你我放不下,你能舍下这举人身份,舍下你日后的功名利禄,舍下孙家的这一切与我私奔吗?!”


    孙斯年没料到张锦书会如此直白,后退两步才将将站定:“书儿,你怎可如此……”


    张锦书却像是不肯放过他似的,又上前几步:“如此什么?如此大胆,如此无礼,还是如此不知羞耻?孙斯年,我现在只问你,你愿意吗?!”


    “你方才说过的,我们不能不顾孙氏与张氏两府人命。”孙斯年被张锦书逼到墙上退无可退,却偏还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


    张锦书不再看他,只是笑了一声,语气中带了几分嘲讽意味:“你看啊孙斯年,你明知道我说这些都不过是戏言,却依旧不敢应答。你我如今才是最好的结局。”


    “孙斯年,你就是个胆小鬼。可你也有你的才华,何不好好的去走你的路,偏要念什么虚无缥缈的旧情。这并不好玩。你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来这里问我还记不记得什么旧情。而是该回去用功读书,好好的准备下一届的科考。”


    张锦书只留下了这一句话就要转身进门,却又被孙斯年叫住。


    “书儿,你日后还会记得我吗?”


    “这不重要。”张锦书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便进了门,张家的院门紧紧的闭上,将他们隔在了门里与门外。


    她不否认他那满身的才学,可她知道他不是良人。


    孙斯年就是一个胆小鬼,他既不敢承认他没有那么喜欢张锦书,又不敢为了张锦书反抗家中双亲,更不敢为了张锦书放弃所拥有的一切。


    可一个人总不能既要又要还要。他只能顺着既定的路走下去。他永远都不会是一个良人。又或者说,他永远都不会是张锦书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