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省亲(五)

作品:《太子妃纪事

    张锦书第二日醒来时,江祈安已经走了。


    张锦书唤了几声却无人应,心中也有些空落落的。


    再唤“皮皮”,这次门开了,走进来的却是张延龄。


    延龄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却最是懂事。


    “姐姐,殿下说怕扰了姐姐,便没让我们叫醒姐姐。”延龄乖巧的答着,“这会儿殿下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那皮皮呢?”张锦书方才叫了皮皮许久也不见皮皮出来,这会儿自然也担心得很。


    “殿下把皮皮抱走了,他说这样姐姐就能念着他了。”


    ……


    张锦书只觉得眼前飞过一群乌鸦,更是无奈。小声地嘟囔着骂了江祈安几句才算顺了气。


    却也放心了些。


    分隔几月,至少有皮皮陪他,江祈安也不会太孤单了。


    张锦书定下心来,便起身更衣洗漱。却看到枕边有一红色穗子,拿起细看才看清,竟是一枚同心结。


    编的歪歪扭扭并不好看,可张锦书看到后就忍不住轻笑一声,心情也好了大半。


    绾发结同心,恩爱两不疑。


    张锦书不知道江祈安何时学会的,也不知他编了多久才得了这一个略微能看的。但她知道,这是江祈安的一片心。


    他笨拙的如同稚子般将自己的心剖白给她看,而她也真的看懂了他的真心。如此,便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张锦书看着手中的同心结,又想起家中来。


    大宁律,为防外戚干政,皇子王孙的三妃与帝王后妃皆要从民间遴选,但为皇家名声计,中选者家中父兄皆可受封赏。虽都是无实权的闲职,也无明文究竟该封几品官职,但俸禄可都是实打实的。


    张锦书心中暗自思索,皇帝藩王薨逝后的朝天女家中大多是封正四品闲职。


    如今鹤龄延龄尚年幼,不可得封赏。但父亲的官职总不会低了这个去。家中她不必太过忧心的。


    这也是她当初背着张成去参加大选的初衷。不过如今这初衷之上却又多了几分真心。


    然而,张锦书归家省亲之时是秋日,却直等到白雪纷落之日,却连张家在京中的宅子都未赏下。


    孙家和张宣本就看张锦书不顺眼,此时更是嚣张起来。几乎是隔几日就要来阴阳怪气一次。


    气的张成病了又病。


    “这还没大婚呢,就遭厌弃,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呢。”赵氏和钱氏叉着腰站在张家的院子外面骂。


    骂张成骂张锦书,骂她终遭厌弃成了弃妇。


    “不过是仗着太子殿下几天新鲜罢了,我看啊,这还没入宫呢,就成了弃妇。等入了宫,也不过是比宫婢还不如!”


    张鹤龄最受不得姐姐受半点委屈,怒气冲冲的冲出院子,小小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她们身上。


    孙斯年听说母亲来闹事,赶紧找了过来。结果就见张鹤龄冲出来打人,忙挡在了赵氏身前。


    孙斯年虽是读书人,倒也是成年男性,力气比起张鹤龄一个孩子来不值大了多少。


    赵氏见此更来劲了,抓着张鹤龄便将他摔到一旁。


    小小的孩子被她这一摔,脚下不稳,跌倒在地。


    鹤龄小小的手掌磕在石子上破了皮,鲜血流出钻心的疼。


    张锦书本不欲计较,但出门一见如此,抓着赵氏的头发就甩了她一巴掌:“你如何挑衅谩骂我都不与你计较,但你敢欺负我弟弟,我今天打死你!”


    张锦书说罢便又要去打她,钱氏知道张锦书的厉害,此时见她如此也悄悄溜走了。


    张锦书无暇去管她,只一心追着赵氏。


    孙斯年见此闹剧,伸手去拦张锦书:“书儿!你便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闹了。”


    张锦书被拦着,追不上赵氏。便反手打了孙斯年一巴掌:“孙斯年,是你娘打我弟弟在先,我今日非得出了这口气不可。”


    “那也是鹤龄先动的手。”孙斯年知道母亲理亏,追到此处也是为了将母亲拦下。可如今见母亲被打,也有些犹豫了。


    “你这么说,是觉得你母亲做得对了?”张锦书也不再追,抬头看着孙斯年,眸中满是冰冷。


    孙斯年心虚低下头。


    “孙斯年,你没那个能耐管住你娘,至少也不该愚孝。今日鹤龄被打,我也甩了她一巴掌,此事就算过去了。但日后你们再胆敢来寻我的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张锦书恶狠狠瞪了孙斯年一眼便拉着鹤龄进了院子。不再理会外面的人。


    孙斯年拉着赵氏走了,张锦书转身啐了一口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将门关上了。


    张鹤龄见姐姐生气,吓得一个激灵,浑身抖了一下。


    张锦书却只是自顾自找出些药来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破了皮,处理伤口时自然是疼的。张鹤龄忍不住要抽回手,却又因张锦书紧紧的拉着他的手而不得不沮丧的由着她摆弄。


    “下次再这般不管不顾的冲出去,我也不管你了!”看着弟弟受伤的手,张锦书心疼的无以复加,又气又急下忍不住出言威胁着。


    “怎么这般鲁莽?!”


    张鹤龄却只是听着姐姐絮絮叨叨的唠叨,良久才扁扁嘴不满的嘟囔着。


    “是,我鲁莽,我莽撞,我不听话。可是她们日日来闹也就罢了,竟还敢咒姐姐会成弃妇!是她们自己讨打的,我只是成全她们而已。”


    “你还敢说?!”此时,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张锦书作势要打他,惹得张鹤龄赶紧收回了手。


    “我说错了什么?你们总说延龄比我稳重,可姐姐若等延龄回来了,将她们这话学与延龄听。看看延龄会不会提着刀去她们家里打她们。”


    张鹤龄故意说着,仰着头满脸都是“我没错”。


    张锦书想去打他,又想起他的伤来:“他们若要骂,由着他们也就是了。总比你们受伤来得好。”


    “我就是死了也不许任何人欺负姐姐!”张鹤龄梗着脖子反驳着。


    “你!”张锦书皱眉伸手指着张鹤龄,却到底没再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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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张锦书本就过得委屈,如今弟弟肯为她这般出头,她心里自然也是感动的。她只是害怕,害怕弟弟会再为了她受伤。


    看着张锦书红了眼睛,张鹤龄却是着急了,连忙凑过来看着她:“姐姐,你哭啦?你……你别哭啊,你要是哭了,等延龄回来,要以为是我把你气哭的了。”


    张锦书摇摇头,将张鹤龄抱在怀里,良久才缓过神来:“姐姐没事。”


    张鹤龄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张锦书的背,良久才试探的问着:“姐姐,那个负心汉不会真的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吧?”


    张鹤龄从来不认为这世上会有人比他和张延龄更知道怎么对张锦书好,尤其这几月江祈安杳无音讯,本该给太子妃母家的恩赏也不见踪影,惹得那些人日日来找张锦书的麻烦。


    于是,江祈安在他这儿已经从“殿下”降级为“负心汉”了。


    张锦书见他又这般说江祈安,皱眉狠狠地掐着他的脸:“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对殿下不敬。”


    张鹤龄忍不住呼痛,却还嘴硬着:“我没说错嘛。姐姐,我说真的。他不会真的……”


    “不会!”


    张锦书松开手,打断了张鹤龄的话。而后在他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小孩子懂什么?快去读书!姐姐的事不用你管!”


    “姐姐……”张鹤龄最不喜读书,一提到读书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还不快去?!”张锦书又敲了一下张鹤龄的头。明日我要考你《礼运》,若背不下来。你看我怎样罚你。”


    张鹤龄知道在读书一事上张锦书实在是严格得很,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在张锦书的目光凝视下唉声叹气的去了书房。


    可张鹤龄走后,张锦书坐在院中,脑海中却浮现出殿选那日的情景,想起了那抹骄傲恣意的身影。


    张锦书想着那日的事,潜意识里又觉得,她该相信江祈安的。即便身处如今这般境况,即便明明说好的得闲便给她写信,却到如今都未曾有只言片语传来。


    张锦书的内心里天人交战着,坐在一旁看着金钗愣神。身旁却突然“扑棱棱”的落了一只信鸽。


    鸽子的毛都已经有些凌乱,却还“咕咕”的提醒着张锦书什么。


    张锦书转头看去,却见鸽子的腿上绑着一细小竹筒。


    她伸手去抓鸽子,将竹筒取下,缓缓打开了里面的字条。


    上面的字迹神韵天成,却又透着几分病弱的无力。不过寥寥数字,工整的印在纸上:卿卿稍待,为夫不日将亲往纳采。数月不见,我心思甚。万望卿卿勿怪。


    落尾五字:夫祈安亲书。


    张锦书看着那字条,看着看着却落下泪来。明明被人为难时她没哭,父亲被气病时她也没哭。可如今见着这字条,不知怎的,眼泪就是落了下来。


    她很想骂自己一句没出息,可眼泪擦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不停落下,似是要随着这数月的辛酸苦楚一道落下,散在泥里。


    她看着那字条,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他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