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省亲(三)

作品:《太子妃纪事

    张锦书第二天醒来时,便看见自己正躺在卧房的榻上,旁边放着那件属于江祈安的外袍,还在散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张锦书蓦地便红了脸。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江祈安,便唤来张延龄,让他将外袍给江祈安送过去。却从弟弟口中得知江祈安竟然病了。


    “殿下昨夜受了风寒,这会儿还烧着呢,爹爹刚找了郎中来开了方子。”


    张锦书听了这话哪还坐得住,下榻穿好了鞋便往江祈安下榻的客房跑。还不待进门便听到了一阵咳嗽声。


    听见了江祈安的咳嗽,张锦书心中焦急更甚,也不待通传便跑了进去。


    彼时江祈安正靠坐在软榻上,捂着唇咳嗽。因为发高热身上烫的厉害,衣衫便也有些不整,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瘦削的胸膛。


    江祈安没料到张锦书竟会径直闯进来,此时反应过来,猛然拉过锦被将自己裹了个严实。不知是因为高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江祈安整个面颊红的像是煮熟的螃蟹,一直红到了耳后。


    “锦书姑娘进来怎么不传报一声……”江祈安不自在的转过头去不敢看张锦书。


    张锦书见他抵触,却没想到什么。只是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昨日还叫人家‘卿卿’,今天竟然又叫‘锦书姑娘’了。好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让我看看。”


    “不必了。”江祈安害羞的推拒着。


    张锦书不顾他的阻拦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自掌心传来,惹得张锦书不禁皱起眉:“病的这样厉害……可吃过药了?”


    “吃……吃过了……”江祈安有些不自在的答。


    张锦书轻柔的帮江祈安换了冷毛巾,因为这动作,两人之间离得极近。江祈安鼻腔中呼出的热气喷在张锦书的脸上,痒痒的。


    “卿卿,别自责。是我这身子不争气,不是你的错。”


    “你怎知我在自责?”张锦书弯起嘴角,捧着江祈安的脸认真的看了看。“自我进来,可是什么都没说。”


    “眉头都皱的快要锁在一起了。还要骗我。”江祈安也忍不住笑,轻柔的用指腹抚平张锦书皱起的眉。


    他在宫中这许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炉火纯青。


    “卿卿,你别自责。这些天我过的真的很开心。”江祈安认真的看着张锦书,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双眸闪着盈盈的光。


    “这些天你护着我,帮着我,爬屋顶也好,看月亮也罢。都是我过往十七年,想都不敢想的。”江祈安笑着,“遇见你之前,我从不知道,原来日子还可以这样过。”


    张锦书看着江祈安的眉眼,也将眼睛笑成了弯月:“殿下也是,在家里病了累了,不必强撑。”


    江祈安笑着伸手,在张锦书的脸上轻轻抚着,仿佛在看这世间至臻至美的珍宝。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直到门又被人打开。


    张锦书和江祈安听见门外的响动,连忙分开。纵是张锦书这般的女子,在此时被打断也难免红了脸。


    张鹤龄手中端着鱼汤,见姐姐姐夫如此模样眨了眨眼,才开口道:“鱼汤好了。我和延龄新熬的。殿下趁热喝?”


    看着张鹤龄一脸无辜的模样,张锦书也没法子再罚他了。


    脸上的烫感还未彻底消散,张锦书自张鹤龄手中接过了鱼汤,轻轻吹凉才喂给江祈安。


    小小的孩子尚还对男女之事不通,便只托腮在一旁看着:“好喝吗?”


    江祈安发觉张鹤龄是在与他说话,一副乖巧模样点了点头,却惹得张锦书一阵发笑。


    “好喝。”


    “其实,本来还能煮更多鱼汤的,姐姐也能喝上一碗。可是,我和延龄刚把鱼儿带回来,就被皮皮偷去一条。可恶!”


    说这话时,张鹤龄的牙还咬的紧紧的,似是还不解气。


    “皮皮?”


    张锦书和江祈安都有些愣神。


    “就是你们带回来的那只小狸奴。”张鹤龄又解释着。


    “他偷吃了我们的鱼,还要大摇大摆的在延龄面前舔爪子。延龄去打它,竟又来蹭延龄的腿,把延龄气的满肚子火气无处撒,便说它好不害臊……”


    “那也不该给殿下的猫儿起这么难听的外号。”张锦书皱眉站起身要去教训弟弟,却被江祈安拉住了袖子,拉了回去。


    “那小狸奴还没有名字,就叫皮皮吧。挺好的。”江祈安笑着,又喝了一口鱼汤。


    “姐姐,你放心,午后我和延龄再去捉几条鱼来,炖的煮的烤的,随你。都给你吃。”张鹤龄本是因为江祈安病着才将鱼汤给了他,此时见江祈安有的吃,张锦书却吃不到,又有些心疼了。


    “不像某些人,只顾着自己。”张鹤龄说罢,意有所指的翻了个白眼。


    天底下的男儿都一样。讨厌的不只有妹婿,还有姐夫。


    自从张鹤龄从父亲口中得知,姐姐婚后就不能常与他见面,要一直困守宫中后,那真是怎么看江祈安都不顺眼了。


    江祈安听了也不气,只笑着用汤匙舀起一匙鱼汤,挑衅般喂到张锦书唇边:“鹤龄这是嫌为夫慢待了卿卿呢。也罢,你我夫妻共用一碗便是。”


    张锦书见自己面前“争宠”的两人只觉得头疼,又乐见江祈安如此轻松模样,也不忍拂了他的意,乖巧张口咽下鱼汤,却惹得张鹤龄更对江祈安不满了。


    “你你你……”张鹤龄又气又委屈,暴躁的站起身,却在看见自家姐姐警告般的眼神后扭过头去,装作自己没看见。活像一条气鼓鼓的鱼。


    张锦书和江祈安见他如此也忍不住笑。


    一室静谧,岁月静好。说的也许便是如此。一家人在一块说说笑笑闹闹,仿佛天大的事也不再可怕。


    可时光终究是要向前的,这一室静谧也终被嘈杂打破。


    张鹤龄听着那嘈杂便气愤的攥紧了拳头,头也不回的起身出了门。


    江祈安见张鹤龄如此气愤模样也知发生了什么,将汤碗放下就要出去,却被张锦书又重新按回榻上。


    “伯父伯母来了,你此时还是莫要出面了。”张锦书柔声劝着江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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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张锦书只听声音就知道是她的伯父张宣带着伯母钱氏打秋风来了。


    她这伯父伯母向来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从前也没少欺辱她和弟弟。就连父亲在那一家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上届乡试,她那堂兄又考取了举人,张宣和钱氏更自信自家儿子是状元之才了。


    昨日张锦书回乡,张宣和钱氏都未来看上一眼。如今来张家,只怕是江祈安亲送张锦书回来的事传到了他们耳中了。


    “还病着呢,好生养着,别乱动。”张锦书略微皱眉,哄孩子似的哄着江祈安。“我出去看看,一会儿便回来了。”


    “我又不是孩子了。”江祈安也表达了不满。


    “好了,躺好。”张锦书又给江祈安掖了掖被角才出了门,还不忘细心的关好了门。


    “怎么?你家书儿出息了,当了太子妃,就不肯认我们这穷亲戚了。”


    张锦书还未进前院,便听见了伯母的声音,她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伯母叉着腰趾高气昂的模样。


    果不其然,前院内张成已请了长兄上座,自己在一旁立着搓了搓手:“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件事确实不能办……”


    张成本就是个文人,虽屡试不第,但读了几十年的书,却也不可避免的染了些文人的迂腐,最是看中君臣父子,三纲五常。


    此时面对兄长和嫂嫂的咄咄逼人,还有那几乎刻进骨子里的,“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的“金科玉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伯父伯母既是找书儿有事,何苦在此为难父亲。”张锦书刚进了前院,便出声打断了三人的交谈。


    “哎呦,书儿舍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这才刚选了太子妃,就不认人了呢。长辈来了也不知出来奉个茶。”


    张锦书见钱氏如此咄咄逼人,却只看了她一眼:“伯母是想让太子妃奉茶还是想让书儿奉茶呢?”


    可钱氏显然并没有明白张锦书的意思。


    张锦书只能抬头看向她,说的更为直白:“若想让书儿奉茶,书儿当然莫敢不从。但若将书儿当成太子妃……”


    张锦书话中一顿,语气更凛了几分:“太子妃的长辈可是陛下和宫里的娘娘们,伯母这话是要将自己与伯父比了陛下和娘娘吗?”


    张锦书这话意思很明显,今日若是来找张氏锦书,他们的事就办不得了,可若是他们敢认是来找太子妃的,那么就是大不敬之罪。


    张成听出来了女儿话中的意思,觉得张锦书无礼,冷声喝着:“书儿,不得无礼。”


    “我们不和你说。”张宣“铛”的一声把手中的茶盏放在桌案上,站起身便要往内院走。


    “贤婿!贤婿!”


    眼见着张成不敢拦他们,钱氏又叫唤起来。


    张锦书抓起茶盏猛的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冷冷的看着他们。


    “父亲,平日里你如何讨好伯父一家我都不怪你,可今日你还由得他们胡闹吗?殿下尚在病中,若是惊扰了殿下,你们可担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