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魏国运

作品:《三国:王业不偏安

    接近中午。


    战事告一段落。


    向西追击溃军的赵广、邓芝部曲在追杀过程中斩首近千,俘虏千余,获甲两千余领。


    溃军最后被列阵来迎的曹军接走。


    汉军前部因追杀失了阵型,赵广率虎贲试探了一番后没讨到什么便宜,徐徐退走。


    东面的令狐愚与那夏侯褒一开始还想组织部曲且战且退。


    然而气势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加上他们乘船而来,近似于背水一战,为了能夺船而逃,士卒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可当他们跑到漕船边上,问题很快出现。


    此地并非渡口,船舷距岸边有些距离,上船靠搭长板,登船速度缓慢。


    拥挤之下,不少魏国将士落水。


    汉军冲来挑战,知晓登船无望的魏军士卒开始继续向东溃逃。


    到了这时,知晓再不抵抗就只能死的魏军,才终于在令狐愚的组织下列阵反抗。


    至于那夏侯褒,则早就乘船弃部曲而逃了,怎么说也是夏侯惇之子,犯了国法也罪不至死。


    见魏军抵抗顽强,汉军转过头夺取停在渭水畔的漕船,得船九十二艘,获粮两千余石。


    中午,刘禅下塬劳军。


    宗预、邓芝、董允、赵广等人齐聚一帐。


    “陛下,如此说来,安国当真说降了刘豹,带着刘豹部众一起去陈仓解围了?”


    赵广一脸的不可思议中又带着掩藏不住的兴奋。


    关兴等人闹出的动静,下了塬的众人并不知晓。


    此刻听天子将之道来,一个个皆是惊异无比。


    “必是如此了。”刘禅点头,脸上带了些笑意。


    “安国带了千余骑,进了匈奴营地后便没了动静。


    “之后又整整齐齐各奔东西,总不可能是安国与杨条全军覆没,或一起降了匈奴吧?”


    帐中众人一时失笑,其后又都惊叹颔首。


    虽不知关兴到底做了什么,但说擒王便真的擒王,实在教人不得不为之叹服。


    “就是不知,安国为何要率骑向东去?”董允说着便看向另一位侍中郭攸之。


    “总不能真如攸之所言,去长安城了?”


    郭攸之沉默片刻后摇摇头:


    “先前不过是惊讶失言罢了。


    “曹叡虽东归洛阳,但想来除那夏侯楙外,城中势必留有其他老成持重之人共守,且守军应还有万余人的。


    “中监军至多不过千余骑,这么点人去长安,做不了什么。”


    赵广神色一异:“匈奴此来就是为了保护粮道,会不会是安国带着匈奴去劫粮了?”


    宗预皱眉思索一下后点点头:


    “确有这种可能,安国东奔之时,渭水附近的魏寇不能望见。


    “或许就是打一个时间差,毕竟除匈奴外,魏寇此刻在关中几无骑兵可用。


    “安国率骑东去,很容易便能隔绝郿坞与长安之间的交通。


    “若下游有粮船逆水西来,见匈奴领命来护粮道,一时无备,安国得手不难。”


    宗预言罢,众人连连颔首。


    关兴似乎很擅长靠时间差与速度打信息战。


    当日斩首曹真之时,便是关兴第一时间派人袭夺邮驿,截杀了曹叡派往陇右的信使,为后面袭夺街亭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此刻又是兵贵神速,所有人都未及反应,便又率轻骑去隔绝郿坞与长安的联系。


    也不知是不是关公的败亡给关兴上了惨痛的一课。


    当年吕蒙白衣渡江,便是一路袭杀斥候,隔绝了江陵与襄樊的交通。


    邓芝神色略略兴奋,道:


    “经此一役,不论安国得手与否,他既轻骑东去,郿坞魏寇想不挥师东归都不行了。


    “陈仓城下的魏寇也必然要东归,不可能再上陇山了,我大汉已有陇右矣!”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振奋。


    从长安到郿坞两百里,从郿坞到陈仓又一百里,更只能陆运,两三千骑无人可制,曹军陇右粮道彻底断了。


    更别提关中曹军屡战屡败,士气低迷,强行上陇只能是送死。


    除非天降陨石把丞相几万大军全部砸死,否则夺下陇右只是时间问题了。


    刘禅心中一时激荡,也不在乎会不会是半场开香槟,径直道:


    “陇右如今已然大定,就是不知能否把渭水南岸这一万多魏寇全部留下。


    “他们仍未退军,或许尚未知晓刘豹已经归汉,陈仓即将有变。”


    赵广当即拱手:


    “陛下,臣以为当距其数里衔尾而追,不与其战!也不给其搭桥渡水的机会!


    “若安国能解陈仓之围,只需将陈仓浮桥一拆,这万余魏寇粮草归路双双断绝,必不战自溃!”


    刘禅也是这个意思,见众人没有异议,随即点头称善。


    …


    …


    上游十里。


    魏军营地。


    张郃的亲兵统领涕泗横流:


    “右将军,我们败了!


    “蜀寇非但预料到我们会来袭,还预料到我们会火攻!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断一条腿勉强保住几日性命的张郃已知今日败军,此刻再度听闻张玉来报,已是有气进没气出了。


    嘴皮子在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如果不是那一箭,即使蜀寇沉舟遏水,隔绝粮道,他仍可以选择放弃陇右,率四万部曲直回长安,再做他算,洗刷耻辱。


    可他要死了。


    到底是给曹氏留下可用之兵?


    还是拿魏国的国运赌一赌,搏一搏,让自己死得顶天立地,死得像个英雄?


    他选择了后者。


    “赵…赵云。”许久之后,张郃终于发出两个音节。


    “赵云?”张玉抽泣之中疑惑相问,片刻后醒悟过来。


    “右将军的意思是,诱赵云突围,其后杀之?!”


    “嗯…”张郃勉力发声。


    张玉一时愣神,却不知到底该如何将赵云诱杀。


    片刻后,渭水边跑来一亲兵:


    “右将军!张公!牛金将军刚刚派人浮水来报!


    “匈奴…匈奴已经叛魏投蜀,往陈仓方向去了!”


    “什么?!”张玉骤然双目圆睁,惊怒交加。


    “杜军师跟毌丘中郎将还说…还说大军已不能去陈仓接应,请右将军速速解围东归!”


    张玉闻听此言,霎时间手脚剧颤,面如死灰,最后茫然无措地扭头望向张郃。


    只见张郃眼珠鼓爆,惨白如腊的脸突然涨红,最后抽搐不已呕出几大口血来。


    当呕无可呕后,其人终于是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毙亡,不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