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听，我就说给你听。”


    明明是在老巷子里，身边的墙都已经开了些许细微的裂缝，有的还攀上了深绿色的苔藓，这些密密麻麻的苔藓翻过墙壁，缠绕盘旋在上面，周围的环境老旧又破烂，但林知雨却觉得这夜晚无比的美好。


    她想，夜色再温柔，也不及眼前人眼里的分毫。


    可是她本身不太健康，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人，像周斯年这样优秀的人，真的是自己能企及的吗？她明明那么的差，性格也是闷的不行，有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趣。


    这样不堪的自己，周斯年却对她说喜欢。


    但无论怎么想，不可否认的是，她打心底是喜欢周斯年的。


    一切来的太过于突然，弄得她有些措手不及，愣了良久才开口道：“我...”


    周斯年温柔如水的眼眸看着她，似乎不着急听她的回答。


    “没想好回答，是吗？”


    林知雨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同意了，早恋是不是就实锤了。”


    周斯年听她这么说，不禁笑道：“嗯，是吧。”


    林知雨是想答应的，从小到大，她除了主动提出转学，没做过一件勇敢事，现在也是，想着之前校园贴吧上面对周斯年的评论，她不禁捏了捏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她不敢做出回应。


    周斯年那双带星光的眼睛含笑看着她，“林知雨，我可以等。”


    “什么？”林知雨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我可以等你的回答，等你彻底想好的那天，再来找我。”


    “如果你觉得这是一件让你费神的事情，你可以暂且将它抛之脑后，如果你觉得有压力，也可以随意无视我对你的喜欢，等高考后再去思考，但不管怎么样——”


    “我的话，永久生效。”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眼角泛着细光的斑驳泪痕，“当然，如果你真的对我一丁点感觉都没有，也要跟我说。”


    到那时，我不会再去烦你，也不会再去纠缠你。


    林知雨往下瞥，看到他的手指尖在绕着自己冰凉的脸蛋打转，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猛地上前抱住了他，


    “我......”仅仅哽咽出一个音节就没了下文。


    周斯年似乎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他眸色亮了亮，眼神有些凝固，虽说林知雨抱着她，小脑袋也埋在他的胸口，但是他依旧只是将双手环绕住她，悬空在半空中，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到她的身体。


    因为已经入夏，再加上刚刚匆忙的疾跑，周斯年外套的拉链早已被拉开，林知雨的脸贴在他内侧的白色T恤上，很软。


    林知雨紧紧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她瘦小的肩膀却始终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泪珠无声地涌出，浸湿了她的睫毛。


    周斯年怔住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胸口一片湿润，一滴一滴的泪水聚在一起晕成一片，透过衣服贴在他的胸腔。


    他用手拨开她耳边的发丝，声音有些沙哑，“小绵羊，不哭了。”


    周斯年的手悬空，最后向上顺了顺她的头发说：“太为难的话，就摇下头，摇头我就明白了。”


    林知雨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只是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抽泣了几声。


    突然，一道白光刺破黑夜，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巷口的不远处。


    林知雨将埋在他胸口的头微微抬起，偏头像光的方向眯着还有些模糊的眼睛看了一眼，她认出了那个车。车的侧面有她小时候贴上的，后来怎么洗也洗不掉的卡通贴纸。


    这是林通天的车。


    她有些慌张的推开周斯年，用袖口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对他说：“现在几点了？”


    周斯年看了一眼手上的电子手表说：“十一点。”


    林知雨一惊，已经这么晚了吗？


    也是，学校本来晚自习就下的晚，再加上这一番折腾，是差不多要十一点了。


    她指了指巷口的白车对着周斯年说：“我爸好像来接我了，我得先走了。”


    周斯年点了点头说：“回去记得涂点药，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兴许是怕她误会，他补充道：“用合理的方式。”


    听闻，林知雨说：“先别、别告诉老师。”


    周斯年犹豫了一下点了头，轻声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抗拒，在学校，老师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林知雨摇头说：“不是抗拒，只是因为不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也不想让别的同学知道，反正在学校的时间也不长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又是这样。


    周斯年叹了口气，好声的说：“林知雨，你能忍让，不代表我也能忍让，我没你那么好心，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她们一二再再而三的没事找事，你觉得忍忍就过去了，那我就告诉你——”


    “这种伤害你的事情，我忍不了。今天的事，在我这，它过不去。”


    “滴滴——”


    周斯年话音刚落，外面的白车像是催促般，又按了一声喇叭，应该是顾及巷子里面生活的居民，车子的喇叭只响了一声就没再有动静了，只是不停的闪着刺眼的白光。


    林知雨忙慌着对周斯年说：“我真得走了。”说完，她就朝着巷口跑去。


    周斯年轻握住她的细腕，往回拉，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林知雨回头，舔了舔干涩的唇，说：“你...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听到后，周斯年的眼眸暗了暗，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笼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最后笑着说：“好，你也是。”


    到最后，好像还是没有给他回应。


    林知雨跑到车旁，先是绕到车后，确定了车牌号，又将头发散了下来，勉强遮住自己脸上的红印与红晕，脸上的泪迹已经被晚风吹到干涸，她深吸一口气，开前门上了车。


    一上车，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林通天的鼻息动了动，手握在方向盘上，没有看林知雨，他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还知道回来？”


    林知雨自知理亏，也没顶嘴，只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林通天气不打一处来，他说：“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我今天值日。”


    林通天握住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他反问：“值日值到巷子里面了？怎么？高中也有卫生区？”


    “我...”


    “要不是周斯年的父亲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你，你一个小女孩，大晚上的，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万一遇到什么意外......”


    已经遇到意外了，她心想。


    林知雨默默的听着林通天没完没了的说教，虽然是有点烦，但说的确实都没错，她也认了。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周斯年的爸爸居然会知道她们在这。


    “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林通天看她心神不定，便皱着眉头问道。


    “听进去了。”林知雨回答。


    她问：“周叔叔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林通天的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气，“他说周斯年看到你在巷子里面了。”他从后车镜里瞥了一眼身旁的周斯年，“刚刚在巷子里面的那个男生，就是周斯年吧。”


    听到这，林知雨心里暗惊，一想到刚刚在巷子里面周斯年对她的表白，她不知道为何，开始有些紧张。这下如果林通天再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自己就真的没法面无表情冷静的说“他没说喜欢我”了。


    林通天冷哼一声，“要不是人家跟同学走，正好看到你，我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回去再跟我好好说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着他扭钥匙发动了车。


    林知雨心里想，原来没看到。


    要是让林通天知道，就在刚刚，她跟周斯年抱在一起了，而且还是自己主动的，林通天一定会骂死她。


    看林通天好一会没说话，她以为他在憋什么气，便小心翼翼试探的问：“怎么了？车子没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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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安全带。”林通天黑着脸说。


    “哦。”林知雨乖乖系上了安全带，白车便迎着风呼啸行驶在黑夜之中。


    -


    回家后，林知雨看到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公文包，以及鞋架前杂乱的没来得及摆上鞋架的男士拖鞋。


    她不禁暗想，原来林通天回来过一次了，而且貌似，走得很急。


    林通天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旁边不说话的林知雨问：“说说吧，大晚上跑那边去干什么？”


    林知雨想说实话，却又觉得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用，林通天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说不定还会骂自己蠢，骂自己下完课乱跑。


    她只好脑袋瓜一转，想出一个理由，尽管这个理由有些蹩脚，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我...”


    林通天翘起二郎腿，看向她，似乎在等待她的理由和借口。


    “我饿了，所以就想着去巷子里面的小摊买点吃的。”


    林通天皱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平常饿着你了还是虐待你了？怎么？每周五百的生活费不够你在学校吃饭？”


    “没有。”林知雨回答。


    实际上，每周她连两百都用不到，因为晚上不怎么吃饭，再加上吃饭时间不规律，很多时候，都是去学校对面街道的罗森便利店买个三明治草草解决。


    但为了应付眼前这个男人，她只好硬着头皮编下去，“只是今天学校的饭菜不好吃，所以想晚上加个餐。”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理由实际上在林通天这非常成立，看着林知雨有些委屈的表情，林通天甚至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严厉，想太多了。


    “什么吃的要买这么久。”


    林知雨咽了咽口水，“巷子最里面那家桂花糕。”


    “婆婆做的很好吃，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我排了很久才排到。”


    “最后吃到了吗？”林通天问。


    林知雨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她怔了下神色，点头，“吃到了。”


    个鬼。


    “怎么不馋死你。”林通天无奈的说，“下次你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我下班回来晚，从那边走一趟带给你，小女生，大晚上注意点安全......”


    “嗯嗯。”林知雨点头，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林知雨。”林通天疑惑的看着他。


    “嗯？”思绪被拉扯回来，林知雨扭头看向他。


    “你脸怎么了？”林通天皱着眉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奈何父亲的身份，他没有伸手碰她，而是将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测，紧盯着不放。


    林知雨听后，漂亮的眼眸瞬间睁大，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僵硬，她迅速低下头，试图用垂下的发丝遮住脸上的表情，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什么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我看着有点红。”林通天不断凑近。


    林知雨微微后退，“排队的时候，撞电线杆了。”


    “撞...电线杆了？”林通天十分的不解。


    “嗯。”林知雨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可我怎么感觉...你眼睛也有点红。”


    “太疼，撞哭了。”林知雨吞咽着口水说。


    她其实不太擅长撒谎，而且每次内心慌张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摆弄手指，以缓解压力。


    本以为林通天至少会多问几句，没想到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无语的说：“这么大人了，走路都不知道看路，真不知道杨萍怎么把你养这么大的。”


    林知雨听到他扯到妈妈后，心想，至少人家还愿意养我几年。


    她同样无语的撇了撇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上楼了。”


    林通天点了点头，“记住，今天的事情，下不为例。”


    林知雨刚准备转身，就又听身后叫道：“对了。”


    “这已经是周斯年他们第二次帮我们了，你在学校方便的话，给他道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