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作品:《天生女主命

    第八章


    “辞职?!”


    陈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面膜都掉了,声音高了八分贝:“齐小馨,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齐馨道:“你都问为什么了,肯定真的啊。”


    陈盎觉得她很勇,但又有点担心:“可你当初进这个学校挺不容易的,而且现在放寒假了。”


    “寒假这点时间,还不够我疗伤的呢。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平时说的那些痛苦啊,累啊,不想干了啊,都是发发牢骚而已。”


    陈盎有点不好意思:“有时候确实这样觉得。”


    齐馨哼了一声:“这一年多,我真是受够了那些傻逼领导和傻逼家长,要不是看在我可爱的学生面上,分分钟辞职,不会等到寒假。而且,我也通过撒泼、上吊、发疯等一系列可可爱爱的方式,把我爸妈的思想工作做通了。”


    陈盎心中对她油然起敬,同时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学校的工作至少比银行轻松、体面。”


    “体面轻松都是公立学校的!私立出去相亲可没排面。哦对了,我已经找好了新工作,明天去正式入职。”


    陈盎惊讶:“这么快?什么工作?”


    “反正不是老师,这辈子都不会当老师的!”齐馨神秘兮兮道,“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工作,每天可以接触许多人,男的,女的,年轻的,年老的,而且做得好了,让他们高兴了满意了,可以拿大红包。赚钱速度杠杠的!”


    陈盎默了默,问:“齐小馨,你不会是堕落了吧?”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等着吧,等姐们成为一个富婆来包养你!”齐馨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元旦过后,宣传片拍摄正式开始。


    这次的拍摄总行很重视,拨了一大笔经费。专业摄影师、无人机、化妆师全部配齐。


    陈盎起得很早,先赶到总行统一化妆,又坐着大巴车一天辗转好几个地方。都是临城有名的景点和地标,他们跳舞的时候,还吸引了好多游客围观,拿着手机拍。


    陈盎不太会跳舞,又社恐,勉勉强强能跟上节奏,一天下来巨累。


    坐上大巴车时,陈盎喝了一整瓶水,才有空拿出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到关机,赶紧拿出充电宝充上。


    打开微信,发现支行的工作群里发了份名单,说趁着春节前这段时间,大家抓紧登门送大客户礼品,维系好关系,维护好存款。


    陈盎点开名单看了看,有陆屿安的名字。


    想了想,戳进陆屿安的头像,将群里的礼品清单转发给他,问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过几天方不方便他们上门拜访。


    陆屿安半天没回复。


    群里行长在催上门拜访的时间表,陈盎只好打了个电话给他。


    “什么事。”


    冷冰冰的声音,让坐在温暖空调车里的陈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先生,打扰到您了吗?”


    陆屿安没回答,而是又问了一遍什么事。


    陈盎便有事说事。


    陆屿安拒绝了,并且说道:“这点小钱早就忘了。”


    真装!陈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笑嘻嘻道:“嗯,那我去回复下领导,先挂了哈。”


    “陈盎。”


    “陆先生还有什么事?”


    “专一,是做人很重要的品质,你说对不对?”


    “呃——对啊。”陈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陆屿安挂了电话。


    听着“嘟嘟嘟”的声音,陈盎简直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啊,什么专一不专一的,让她一对一给他服务吗?


    在群里发了回复,陈盎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这一天天的过得真是太累了。


    身累,心更累。


    *


    陈盎缓了两天才缓过来。


    休息日,早上一睁开眼,陈盎就反复戳进叶崟的头像,他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出国玩的时候也不发朋友圈,连转发单位公众号的文章都少之又少。


    只要他转发了,陈盎都会积极点赞,并且绞尽脑汁地评论。


    可今天,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只有冷冰冰的——“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连背景图都是灰色图片。


    陈盎发消息给齐馨:“姐妹,你说我的微信名改成硅酸盐可以吗,会不会太明显了?”


    齐馨很快回复:“明显什么?”


    “叶崟啊,他的名字拆开就是山、金,俗话说山石为金,而石头的主要成分就是硅酸盐。你说他会不会发现我的心思啊?”


    齐馨:“……你们土象抽象得我都看不懂!”


    陈盎叹了口气:“主要是我怕人家觉得我居心不轨,”


    齐馨说:“你不就是居心不轨吗。”


    陈盎:“……”这姐妹没法当了。


    两人聊了几句,陈盎听她那边有别人的声音,问:“这么晚了,你还在加班?这什么破工作,比学校还压榨!”


    齐馨道:“我觉得这里上班可比学校有意思多了。算了算了,也不和你卖关子了,告诉你吧,我在婚介公司上班。”


    陈盎讶然:“你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在她的印象里,婚介所都是一群退休的大妈和阿婆构成,每天非常八卦地打探别人的情感生活。


    齐馨这种小姑娘家家的可怎么融入啊。


    齐馨打破了她的刻板印象:“陈小盎,跟上点时代吧,现在很多相亲机构运营得非常成熟了。这年头最好做的生意就是当红娘。”说着,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也没打算在这里打一辈子的工,我要创业,要赚大钱!等我在这儿熟悉一系列流程后,就挖挖客户,收集资源,到时候自己开一个红娘店。”


    齐馨越说越兴奋,向她展示了五年内垄断临城婚介所,十年内全国各地开连锁,十五年内成为知名富豪的商业版图。


    只要她不做违法乱纪的事,陈盎都表示支持:“加油冲啊,齐小馨!”


    直到第二天晚上,陈盎坐在咖啡店里,很想收回鼓励她的话。


    齐馨死死抱住她的腰不让走:“陈小盎,你就帮我这个忙,我和那个相亲男说好了,时间地点都订下了,那个女生放他鸽子也没办法,我就说给他介绍一个更好的,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单子,你忍心看我挨骂吗?”


    陈盎叹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


    齐馨拿出手机,翻出资料给她看:“而且这男的条件确实不错,临城市区两套房,市中心又刚买了一套还在装修,你们要是能看对眼,也不错啊。”


    陈盎道:“不是房子的问题,我现在不想相亲。反正,我下次不会帮你了。”


    齐馨双手合十:“我知道我知道,这次辛苦姐妹了,下个月发了工资请你吃饭。”


    “三顿!”


    “两顿!”


    “成交。”


    过了一会儿,相亲男到了,见到陈盎眼睛一亮,但陈盎对他全然没有兴趣。


    正常的长相、正常的性格,陈盎说不出来哪里不好,反正和之前每一次相亲一样,纯粹的内心毫无波澜。


    本想找一个说辞走人,这时,一个高大人影出现在旁边,黑色影子笼罩在了桌上,陈盎内心终于起了一点波澜。


    陆屿安的冷笑从头顶洒下。


    陈盎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陆先生?”


    相亲男一脸懵:“这位是?”


    陈盎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是五百万要和我协议结婚两年的男的?于是便道:“我客户。”


    陆屿安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几秒,像是在审视,启唇问:“相亲?”


    陈盎有点尴尬,点了点头。


    陆屿安没再说什么,看了一眼相亲男,又看看她,转身走了。


    陈盎心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不该把相亲地点选在老街,否则就不会被陆屿安抓包了……不对,她为什么要用“抓包”这个词?!


    陈盎控制住想抬起去追人的腿,坐回到椅子上。


    相亲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陈盎,陈盎?我们要不要去看电影啊。”


    陈盎回神,抓起包:“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推开咖啡店的门,快步走到外面,只见长长的一条青石街上,雾气朦胧,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没有一个是陆屿安的身影。


    陈盎不禁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


    *


    距离春节还有五天,城南支行按照以往的传统,组织了年夜饭。


    地点选在临城一家有名的海边饭店。


    陈盎和小曾当了先锋军,下班后立刻赶过来点菜。经费有限,又要照顾每个人的口味,两人精打细算,终于完成了行长交代的点菜任务。


    小曾伸伸懒腰,道:“这家饭店三楼有露台,可以看到整片海,去看看不?”


    陈盎欣然答应。


    两人走楼梯到三楼,推开玻璃门,发现露台上已经有几个人在了,其中两个还是熟人——陆屿安和宋蕴之。


    宋蕴之先看到她,招招手:“陈盎,陈盎,快过来!”


    陈盎看她状态和神情不对,走近一看,果然,宋蕴之浑身都是酒味,脸色通红,脚下跌落着好几个空酒瓶子。


    陈盎看了看陆屿安,他正坐在一张藤椅上,在玩手机,头也没抬一下。


    陈盎关心问:“蕴之,怎么喝这么多酒?都醉成这样了,别喝了。”


    宋蕴之拿着酒瓶,大着舌头道:“我是酒仙,喝不醉的!不信我证明给你看,我好的很,我开心的很,我蹦起来可高了!”说着,原地蹦跶了几下,差点踩到酒瓶滑倒。


    她滑稽的模样,让小曾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蕴之生气瞪他:“你个小白脸,笑什么笑!”


    陆屿安终于抬头,先是看了看小曾,然后和宋蕴之道:“你再这样不正常,我立刻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接你回家。”


    “你才不正常,你全家都不正常!”宋蕴之冲过去,夺过他的手机,一把狠狠摔到地上,边踩边道,“让你告状,让你告状!”


    陆屿安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陈盎看不下去了,赶紧拉了拉她:“蕴之,别踩了,你喝醉了,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下吧。”


    宋蕴之却甩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我苦啊,我心里苦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陈盎莫名其妙,转头看向陆屿安:“她怎么了?”


    陆屿安弯腰捡起手机,道:“没怎么,又一次创业即将失败而已。”


    听到这话,宋蕴之恶狠狠瞪他:“谁说又要失败,我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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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意好得很,是我爸妈非阻拦我,拿那些丑男人来恶心我!老娘才不会乖乖回去结婚,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为了创业成功,为了证明给他们看我也是有本事的人,你们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陆屿安牵动唇角,嘲讽道:“是,努力到进了传|销机构。”


    “呸!我那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当时是为了学习他们的营销模式,学习技术,才深入虎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从传|销被解救出来后,创业半年败了一千万,也是学费?”


    “老娘屡败屡战,具备斗争精神啊!是新时代女性楷模!才一千万而已!别人创业败了一个亿的都有,我才一千万,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陆屿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揪住衣领:“起来,回家。”


    宋蕴之却越说越气,拍开他的手:“陆屿安,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以为你就是很靠谱的一个人吗,谁高中时整天不好好念书,逃课、打架、去网吧,哦,还喜欢打扮得和个街溜子一样,整天穿破洞牛仔裤,翻墙摔断了腿,被一个学妹当做乞丐赏了十块钱大洋是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陆屿安脸色一变,迅速捂住她的嘴。


    宋蕴之:“唔唔唔!”


    陆屿安黑着脸将她拖走。


    路过陈盎身边时,他掀起眼皮,陈盎迎上一个略带威胁的复杂眼神,立刻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等人都走了,围观这一切的小曾走过来,道:“陈盎,你朋友啊,这么有意思。”


    陈盎耸耸肩:“是挺有意思的。行长他们快到了,我们先去包间吧。“


    “嗯。”


    年夜饭很丰盛,点了很多当地特色美食。沙蒜豆面、臭鳜鱼、蛋清羊尾、鲳鱼年糕、烤乳鸽……


    陈盎却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想一件事。


    ——陆屿安太冷漠了。


    有点不太正常。


    可话说回来,好像也没有不正常,毕竟他们不熟悉。虽然他之前提起过五百万协议结婚两年,但这不算什么追求吧。


    他是不是因为前几天撞见自己相亲,心里不高兴呢?


    她是不是去解释几句比较好?


    陈盎从吃完饭就开始纠结,纠结到睡前,才决定给陆屿安发个消息,和他说说自己前几天为什么在咖啡馆相亲。


    陈盎绞尽脑汁地编辑消息,心道,一定要自然,不显露声色,不能让他看出来她在解释。


    整整花了二十分钟,陈盎终于编辑好几句话,发了出去。


    然后收到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陆屿安这货,居然把她删了!


    陈盎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头,蹭的一下坐起来。哎不是,凭啥删她啊?!


    没为了拉存款去骚扰他,也没说错话得罪他。


    这个男的,莫名其妙!


    陈盎不服输的劲儿上来,点进陆屿安的头像,想把他也删掉。但转念一想,手指转了方向,点了重新加好友。


    陆屿安倒是很快接受了好友邀请。


    陈盎给他发了几个问号,对方不回复。陈盎只好直接问:“为什么删我?”


    陆屿安还是不回复。


    陈盎手指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打字:“是我前几天去相亲的原因吗?”


    陆屿安回复:“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他觉得自己重新申请加好友,是在和他道歉吗?


    陈盎觉得他想多了。


    首先,她没做错什么,不会道歉。


    其次,开门红拉的存款至少要维持一个月,万一他一气之下把存款转走了怎么办?!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陈盎决定,至少这个月一定要把他哄好了。


    她,陈盎,才不会被一个男的拿捏!


    接下来的日子,陈盎每天早上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陆屿安分享银行公众号里的财经新闻,并附上一句甜甜的早安问候。


    陆屿安对此似乎很满意,主动告诉她,自己最近去温城出差,问她过年有什么打算吗。


    陈盎想了想,老实道:“除夕、大年初一、初二、初三刚好都要上班。”


    陆屿安:“所以,这就是打工人的辛酸吗。”


    陈盎可以想象出手机那头,陆屿安那张幸灾乐祸、恶毒尖酸的资本家嘴脸,居然还敢嘲笑他们打工人!


    呸!


    陈盎气得咬牙切齿,又不能和他发作,只能去找齐馨吐槽。


    一接通电话,齐馨先哇哇叫道:“陈小盎,我悟道了!我感觉我悟道了!”


    陈盎莫名其妙:“什么悟道?”


    齐馨道:“我这几天在相亲机构上班,见到可多奇葩有趣的人,他们的相亲故事也贼有意思。然后我昨晚开了一个小红书号,本想吐槽吐槽的,没想到写下的那几个故事爆了,很多人私信我,让我给他们牵牵线。”


    “我决定一边在相亲机构苟着,暗地里挖资源,一边在抖音、小红书这些新媒体上做账号,可以用流量变现,也可以积累网上的资源,等时机一成熟,我就辞职单干。老娘不会当一辈子的打工仔的!”


    短短五分钟内被嘲讽两次的陈盎:“……”


    男人是嘴贱的,姐妹是塑料的。


    陈盎“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