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浮梦井(一)

作品:《死遁后男主他疯了

    “小羽,快跑!”


    “别回头!”


    火光弥漫,几道剑影闪过,银刃划出一道猩红,飞溅着擦过虞栀羽的脸颊。


    血滴发烫般停在她的脸上,热泪涌出,与白茫茫的硝烟混在一起,娘亲的身影在这片模糊中缓缓倒下。


    虞栀羽依稀能看到,娘亲的手中还牢牢攥着自己亲手为她绣的香囊。


    针脚笨拙又粗糙。但娘亲收到时曾笑着说,她很喜欢。


    追兵就在身后。


    虞栀羽拽起被划破的衣裙继续往前跑,林间的小道并不平坦,她踩到几块碎石,不慎摔倒了。膝盖磕得生疼,手腕也被地上的棘刺划破,渗出血来。


    好累,快要没有力气了。


    虞栀羽强撑着站起来,火势似乎变得更大了,追兵黑压压地朝她涌来。闪着银光的刀剑向下一挥,虞栀羽看到自己躺倒在地。


    天色似是暗了。


    轰——


    *


    虞栀羽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流下两滴冷汗。


    马蹄声和刀剑声似乎还在耳畔,就连空气中也仿佛充斥着血腥味。她喘着粗气,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又梦到那天了。


    虞栀羽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右手捂住胸口,努力调整呼吸。


    那日,仇敌赵氏屠她满门,娘亲拼尽全力为她拦住几个追兵,可敌人还是太多,她终究没能跑掉。


    刀剑掠过她脖颈的瞬间,好冷,好凉,像是被冰冻一样。


    等再次睁眼时,虞栀羽便穿进了这个和她同名的小仙子体内。


    虞栀羽脑中并没有原身的记忆,但好在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让她迅速接受了这件光怪陆离的事。


    今日,已经是她穿越来的第三日了。


    虞栀羽起身,坐到镜前。镜中人的模样与凡间的她并没什么不同,只是在左眼角多了一颗小小的泪痣。


    虞栀羽垂眸,双亲惨死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


    不能再等了。


    得想个法子从这里逃出去,尽快回到凡间。灭门之仇,她定要赵氏一族血债血偿。


    虞栀羽拿起桌边木梳,轻轻梳起头发,给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双髻。她眸色微动,朝着屋外喊了一声:“松萝,你在吗?”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名侍女走了进来。


    “仙子,我在。”松萝颔首应道。


    “我有点想吃栗粉酥了,你可以帮我取一些来吗?”虞栀羽笑着问。


    松萝对上虞栀羽的眉眼,少女圆圆的双眸漫开笑意,嘴角漾出浅浅的梨涡,明媚如花。


    在妖宫这么久,松萝从未见过这种笑容。


    “当然可以,仙子请稍等。”松萝微微蹲身,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虞栀羽注视着她的背影,直至松萝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她才缓缓舒了口气。她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另一端,那里放着数十个箱子,是她的嫁妆。


    三日前,她作为天族仙子,与妖界少君祁渊成亲了。


    数月前,天降神谕——天界帝姬与妖界少君联姻,择吉日完婚,共图六界佳话。


    神谕不可违。天君不舍膝下独女徽琉帝姬远嫁,正巧凤麟洲主在仙都做客,提议可由自家少主代替徽琉。于是,天君把原身接到仙都,收为义女,封为帝姬嫁至妖界。


    大婚前一日,原身欲图逃婚,从天界至高之地无妄台上一跃而下。


    这便是虞栀羽穿越过来后,从天界侍女口中旁敲侧击,了解到关于原身的所有信息。


    但只有虞栀羽知道,原身已经在坠台后不幸仙殒了。如今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凡人女孩的魂魄。


    穿越后第二日,虞栀羽便被送至妖界鹿台山,成了这位妖界少君的新婚妻子。


    自大婚以来,自己还从未见过这位名义上的夫君。


    连他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


    但此刻,虞栀羽无暇顾及这些。她打开嫁妆箱,将昨日整理好的东西取出,收在包袱里。又拿出一个精致小瓶,藏在袖中。


    收拾好东西后,虞栀羽向窗外望去。估摸着时间,松萝应当回来了。


    果然,片刻后,走廊上传来了松萝的脚步声。


    松萝快步走进殿内,朝虞栀羽行了礼:“仙子,做栗粉酥的原料没有了,我得到集市上买一些。”


    虞栀羽垂眸,一切如她所料。


    “是什么原料不够?”虞栀羽背对着松萝,装作在整理嫁妆箱,实则小心翼翼地将袖中小瓶里的东西抖落到手绢上。


    “调味用的干桂花用完了,需要再购置一些。”松萝半低着头回答。


    “好,你早去早回。”虞栀羽转身朝松萝走去,浅浅地朝对方一笑,表情同往日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


    松萝颔首,朝虞栀羽行了个礼,便准备离开。


    她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下一瞬,手腕便被身后的人猛地拽住了。


    松萝瞳孔一怔,完全没反应过来。她正准备转身,结果就被人用手绢死死地捂住了口鼻,一股异香窜入鼻尖。


    松萝顿时慌了,她欲图挣脱,可身体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


    这昏迷灵药的效力竟如此强,甚至无法用灵力抵抗。她的意识慢慢涣散,最终倒在了地上。


    直到松萝彻底昏迷后,虞栀羽才松开了捂住她口鼻的手。


    虞栀羽的手心湿透了,全是刚刚渗出的汗液。左胸膛心跳如擂,声音大得连她的耳鼓都在跟着共鸣。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虞栀羽紧张极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松萝挪动到自己的床上,再次确认对方已经昏迷,随后和松萝互换了衣服,拆下对方腰间膳食官的腰牌。


    这两日在妖宫,虞栀羽了解到,松萝在调任来做她的侍女之前,曾是膳食司的女官,向司使报备后可因采买食材,自由进出妖宫。


    于是昨日,她悄悄烧掉了宫内所有的干桂花,今日,再主动向松萝提出自己想吃栗粉酥。


    干桂花是做栗粉酥的必备材料,等松萝发现桂花用完后,定会向司使禀报采买需求,再返回殿内向自己回话。


    这是她目前能抓住唯一的出宫契机。


    抱歉,松萝。


    虞栀羽看了一眼昏迷的少女,不免心生歉意。她拿过床边的薄被,给松萝盖上。再拎上刚刚整理好的包袱,戴上幕篱便走出了寝宫。


    那精致小瓶里装着昏迷灵药,是虞栀羽前日清点原身嫁妆时发现的。


    原身的嫁妆不少,天君添置了许多箱,只不过都是些衣服、首饰和灵石,没什么稀罕玩意。虞栀羽选择带走的这几件,都装在一个缀满鲛珠的小箱子中。


    那是凤麟洲主所备的嫁妆。


    里边有一袋灵石,几瓶灵药,一面刻着灵墟二字的铜镜,一把轻纱伞和一块琉璃玉牌。


    东西不多,胜在精。


    直觉告诉她,这些东西定会有用。单是那几瓶灵药就各有奇效,可应不时之需。而那轻纱伞更为奇特,拿起时伞面会发出莹莹浅光,想必是某类法器。


    虞栀羽顺着前两日摸索的妖宫布局往宫门处走。她运气不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来到宫门后,她交上膳食宫的腰牌,再报上松萝的名字,顺利走出了妖宫。虞栀羽伸手扶住幕离,沿着宫门外的长街径直朝市集走去。


    她走得很快,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集市。许是正碰上赶集的时辰,街道上挤满了人,摩肩接踵,声浪鼎沸。


    虞栀羽戴着幕离,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


    她将肩上微微滑落的包袱往上提了提,放缓脚步环顾四周,最终在闹市里找了一铺人不多的煎饼小摊。


    虞栀羽到摊前买了份油酥饼,付了钱,压低幕离向摊主打听道:“摊主爷爷,从这儿去往凡间该如何走?”


    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胖老头,正麻利地烙着饼,他抬头扫了眼虞栀羽的扮相,询问道:“外地客?”


    虞栀羽点了点头。


    “沿着这条街径直向前走,到第三个岔路口左转,再走大约一里路,便是转灵门,从那道门出去就能到凡间。”摊主朝左边努努嘴,详细地描述道。


    “多谢。”虞栀羽微微颔首,转身便朝前走去。


    虞栀羽顺着指路快步前行,穿过熙来攘往的人群,走过数条街道,顺利找到了转灵门。


    转灵门高耸威严,左右两个石柱是用白色大理石堆砌而成,雕刻着精致的图样。石柱之间则是一层模糊的白色浅光,偶有行人穿行其间。


    想来就是这里。


    穿过这里便能回到凡间了。


    虞栀羽稍感激动,嘴角自然上扬,她迈开步子向门内跑去。


    等回到凡间,她一定要日夜兼程赶回江陵郡,为虞家翻案,为父母复仇,让赵氏一族和他们背后真正的罪人伏诛。


    她顺利地穿过了那层白色浅光,周遭的环境瞬间变暗。


    眼前是一条暗黑的甬道,路的两侧泛着淡淡微光,甬道尽头还有一扇门。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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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栀羽抬头望去,想来从那扇门出去,便是凡间。


    她向前跑去,可是刚迈出一步,就似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虞栀羽被直接弹飞到地上,额头也磕得生疼。


    好痛。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穿不过去?


    虞栀羽嘶了一声,手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下一秒,她的面前出现了几句符文,逐渐往左右两侧绵延,在甬道上形成了一道新的淡青色墙面。


    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


    虞栀羽感受到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呼吸也明显变得急促,后颈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她走上前,用双手疯狂地敲击这堵符文墙面,可宛若以卵击石,没有任何作用。


    虞栀羽听到自己心底咯噔一声。


    她过不去了。


    这时,身后狂风肆虐,风声呼啸着朝她涌来,几片落叶被吹到虞栀羽的脚畔。


    她转身向后看去,一位身姿英挺的男子缓步向她走来。


    来人身着一袭青衣,上边用暗线绣着瑞兽,远看很像凡间的老虎。他手中把玩着一柄匕首,气度不凡。


    “夫人这是打算去哪里?”


    这人语气慵懒,手中的匕首抵在虎口,平滑地转了两圈。他抬眉看向虞栀羽,眸色冷冽。


    夫人?!


    虞栀羽打量着眼前人的穿着,再结合这个称呼……


    此人是妖族少君!


    是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新婚丈夫!


    虞栀羽心里一惊,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到那堵淡青色的符文墙面上,手心凉透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是想逃婚?”祁渊语气上扬,缓缓踱步向前,“还是探听到了什么妖界的隐秘,要回天界告密?”


    虞栀羽没有作声。想来自己身后这面符文墙便是这人的杰作。她逼迫自己冷静,摒弃惊慌和恐惧,开始思考对策。


    可祁渊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见她没有回答,祁渊冷哼了一声。下一秒,他手中的匕首便直冲着虞栀羽飞了过来。


    虞栀羽瞳孔一怔,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她被吓得抱头蹲下。


    可这柄匕首似是有灵性,竟在空中调转角度,向下朝她飞来,照这个架势,定会擦过她的脖颈。


    虞栀羽下意识闭上双眼,将头埋在臂弯里。


    突然,那把轻纱伞从她的包袱中飞了出来,快速展开伞面,挡在了虞栀羽的面前。


    浅金色的微光乍现,替她拦住了径直飞来的匕首。匕首被伞面迸发出的灵力弹飞,回到祁渊手中。


    危机解除,轻纱伞自然收拢,缓缓地落到虞栀羽的手里。她伸手接住这把伞,没承想这把伞竟有如此强的能力。


    虞栀羽牢牢地抱住轻纱伞,像坠海之人紧抱着海面上唯一的浮木。她被刚刚的那一幕吓得不轻,心脏狂跳,呼吸急促,但她还是抬起头,对上了祁渊投来的视线。


    “你这法器,倒是护主。”祁渊语调微微上扬,踱着步子向她走来。


    虞栀羽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身后已是结界墙面,退无可退。


    祁渊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用力捏住了她的后颈,像捏着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猫。


    “偷梁换柱,私逃出宫,你好大的胆子。”


    祁渊凑近,低头扫了她一眼,眸色阴冷。虞栀羽强撑着心神,抬眸接住他的视线。


    祁渊看着脱力般坐在地上的少女,她的双肩微微发颤,看得出来很是害怕。可双眸却敢这般望着自己,弱小,无力,不过还算有些胆识。


    像极了在狂风中仍坚韧不折的苇草。


    比他想象中的有趣。


    祁渊深知,仙妖两界积怨已久,势如水火。


    这桩联姻也只因神之谕旨,不可违背。而妖界当前正处夺嫡之势,他与兄长为了妖主之位已然斗得不死不休,纷争不止。


    他若真想争得那至尊之位,那么他的妻子,绝不能是仙族女子。


    这个小仙子,他必须想办法除去。


    她既敢私自逃出妖宫,那便正好给了自己一个惩处她的理由。


    祁渊的嘴角不屑般勾起,他眉头微皱,幽黑的瞳审视般望着虞栀羽的眼睛。


    他低声威胁道:“你我之事不过是逢场作戏,希望仙子守好分寸,不要再做出今日这等叛逃之事。”


    “否则,来日我妖界大军踏平仙都之时,”


    “第一件事便是——”


    “杀你,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