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熬药有方
作品:《芳草萋萋》 那位言小公子引着方木然去了煎药房,指了指包好的油纸,又指了指边上的簸箕,“大公子的药都是当天抓好了包起来,喝时直接煮便可以了,另有当日新采的药材,我们会铺到簸箕里晒上,熬药时再加进去。”
方木然从架子上取下一包打开来。
虽说刚才从药渣中认了个七七八八,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药材未煮之前的样子。
果然与自己认知里面的不同。
药材的炮制在现代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技术手段了,经过加工处理之后,能够保证长时间的运输、保存而不腐坏。
但现在没有这样的手段,所以像是茎叶类的药材都是当日现采来的,而只有人参、阿胶这类名贵的滋补品会提前用蜜制。
还有一处差异便是用药的种类上,不知是欧阳先生个人的习惯还是此时郎中皆是如此,方剂中统共不过四五味药,一副药便是一次的量,现喝现熬。
三副药便是一天的量,明日这个时候方木然的猜测准确与否,就要揭晓答案了。
而方木然从前接触过的中医,用药少说十几味,多则二十以上。
她的导师虽然一向强调对症下药,每次开的方子也都是十二味上下。
对于治病究竟是一概而治还是针对疗法,方木然不懂。
但这些药材按照他们的这个法子去熬,是决然无法发挥最大药效的。
这点方木然可以肯定。
她先环顾了一圈药房,将手中油纸包的药材摊到桌子上,仔仔细细的将各类分开,各自一堆,又取了晒药的簸箕来,用称称出了一副药的量,放在一旁。
人参她倒是识得,只是余下四味她不确定,想了想,为保稳妥,伸手将言小公子唤来,“言公子,请过来一下,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方木然声线软糯,言归帆想到此前自己的偏见,有些脸红,走过来后就说,“木然姑娘客气了,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言归帆这是把她当做是孟子谦的人了,毕竟自己是孟子谦领来的,方木然能够理解。
但她还是客客气气的喊了声“言公子”,接着指着那堆药材请教道,“平日你是如何熬药的?”
这一问倒是把言归帆给问住了。
这木然姑娘在大公子房里还信誓旦旦的说负责三日的汤药,这刚进了药房转身就问他怎么熬药?
言归帆心里那股子质疑又开始涌了上来,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无非是将水烧开,再将这药材下进去,熬上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方木然思衬着又问,“那水量加多少?”
“依我的经验,熬煮半个时辰要加上满瓮的水。”
“那药材入锅前可还需要处理?”
“药材都是现成的,还需要怎么处理?”
“......”
“木然姑娘的意思是煎药上出了问题?”言归帆一下子抓到了方木然弦外之音,略有沉吟后回道,“其实煎药这样的事都是交由孟府的下人来做。”
说着言归帆唤了个婢女进来,名唤小昭的,看起来年岁不大,穿着孟府统一的下人服制。
小昭一来,言归帆便默默退至一旁,看方木然准备如何行事。
方木然打量着小昭的样子,招招手,“你平日里是如何煎药的,能否再做一遍?”
小昭大大方方的行礼一番,取出一块滤布来,没有动方木然分好成堆的那些药,而是另从药架上取下一副药,连同簸箕里面的一起放到滤布上,在稳稳的扎成一个药包放在药盅里。
取了水来,浇了半盅水在里面,堪堪将药包覆盖上,便加水便说,“奴婢一般会根据药包的大小、药量,将水加到刚好掠过的位置。”
“如此浸泡半个时辰后再进行煎煮。煎煮时会在一旁烧着热水,若是药盅里的水干了,就添些热水进去,若是多了便再多煮些时间。如此约一个时辰便差不多了,若是水量掌握的恰到好处,不出半个时辰也便好了。”
小昭一番话说的详细到位,不止是听得言归帆愣住,方木然在一旁也暗自点头,“不错,不想你是个懂行的。”
方木然如此说话,小昭听得难掩骄傲神色,“奴婢父亲靠采中药材卖钱过活,是以奴婢也懂得一些皮毛。父亲常说,治病、药方是一方面,如何煎煮最好也有门道。”
“奴婢也是因为懂得一些,才得以在煎药房工作。”
说完,小昭又补上一句,“只是奴婢这法子可是还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姑娘指点。”
方木然不禁点头,想来小昭小小年纪能在煎药房这样的地方担当要职,不禁是因为懂得些药材的知识,跟她自身的通达明礼也很有关系。
不说别的,她这样的态度就很让方木然赞许。
方木然当即便着意与小昭分享了许多。
她指着自己分出来的那份中药,对小昭说道,“其实在煎煮上,药材的处理也很重要。”
方木然刚想接着说,又意识到身旁凑过来的人影,轻咳了一声,补充道,“小时候,我爹爹就交代过药童,这...这药材啊,不同的处理方式,发挥的药效也不尽相同。”
“比如这人参吧,”方木然拎起一根人参,“如此整段的直接下锅,即便是泡上半个时辰,里面的芯子也很难煎透,所以最好将它劈开,切成段。”
“再说这枳壳,虽说新鲜的与晒干的是两种效用,可都带着一股子清新的香气,最好在煎煮完成前一刻钟放入,这样既能将药效溶于汤中,又不至于流失香气,失了药性。”
不仅是在煎煮前,煮的过程中以及煎煮完成后,也有很多细节上的事情。
方木然见小昭听得入神,便多说了几句。
小昭是个有悟性的,很多事方木然只是随口一提,她便能通晓,还能自己举一反三,发现许多问题。
不知不觉便是一个时辰,大公子的药已经煎好了。
方木然却是不急着给大公子端过去,而是将药倒出后,又往药盅里添水,这次是装了满瓮。
小昭不解,“姑娘这是何用?”
方木然笑笑,“熏蒸法,你可听过?”
小昭摇头,“奴婢不懂得看病治疗之法。”
“这煎煮过得药材,再煎一次,二次煎煮的药汤用来泡脚,如此辅助,有助于加强药效。”方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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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回答。
她是从心里喜欢小昭,谦虚有礼,又勤学肯问,若非是个姑娘,生就个男人身去学医救人,自然有她的一片天地。
只可惜是个姑娘。
方木然不觉有些落寞,见煮好的药温度适中,便叫小昭送了过去。
言归帆见夜深无事,便也告辞离开。
是以孟子谦前来药房时,就见到方木然独自守在灶前煎着药。
几个时辰过去,此时已是夕阳西沉,月亮遥遥的在乌云中冒个尖尖。
清凌凌的月色透过窗棂在方木然瘦小的身躯上覆上一层银霜。
她还穿着神女的服侍,薄纱湿了又干,皱皱巴巴的垂在地上,孟子谦都下意识的打了寒颤。
他此刻已然换了干爽的衣服,整理了一番,念着方木然一直在忙碌,这身衣服也不方便,想领她回客房先行休息。
孟子谦轻声伸手将手里的披风为方木然披上。
方木然正全神贯注的在研究这个灶。
城市出身的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东西,真正接手了才发现有多难。
这火要时刻盯着,疏忽了火小,可柴添多了火大,着实令人头疼。
是以身上压下一片衣物时,把她着实吓了一跳。
回头见是孟子谦,才放下心来。
“小昭说你执意要留下来看火。”孟子谦开口。
二煎只需将水烧开即可,此刻方木然正忙着端药熄火,没有注意到孟子谦的话。
孟子谦不可察觉的轻叹一声,拿了垫布,伸手将药盅端了下来,驾轻就熟的将灶火熄灭,“走吧,剩下的交代给小昭,她会看着处理的。”
方木然站在一旁有些惊讶,没想到堂堂富家贵公子竟然会这灶台间的功夫。
而且孟子谦行动间流畅自然,显然是熟练极了。
“姑娘,早些歇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小昭的声音打断了方木然的胡思乱想。
想想早上还要早起煎药,方木然也没有推辞,跟着孟子谦回了客房。
回去的路上,方木然又是习惯性的落后了半步,跟在孟子谦的身后。
显然孟子谦的适应力很强,悠悠然走在前面,不像之前那般越走越慢。
方木然也舒坦极了,看着孟子谦的背影莫名觉得心安,晃晃悠悠跟在他的后面。
孟家极大,以他们那样散步的节奏,走了许久都还没到客房。
方木然无聊闲问道,“不想孟公子还懂得熄火,刚才还要多谢孟公子呢。”
孟子谦回头莞尔,“跟着商队南下经商,途中总是要自己动手的,这不算什么,木然姑娘客气了。”
“南下经商?”方木然喃喃重复。
孟子谦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好奇,便着意多说了几句,“我朝地处中原,粮产富足可旁的桑田、海产、瓜果、纺织等却是稀缺,孟家往来于南北两地,以物换物,或是赚些差价。”
“近些年恰逢大旱,各地饥荒,朝廷虽是体恤百姓,减免了不少赋税,只是免不了也会影响到我们,原本今年商定取消南下了。”
“不想...神女降世,久旱逢甘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