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8章 梨花海的那一次初见
作品:《重生之嫡长女帅炸了》 白明微看了萧重渊一眼,略微沉吟片刻,最后也没有拒绝。
两人骑马前往承天观,走到半路便遭遇正午的太阳。
好在上山的树荫浓密,倒也受太多的罪。
他们把马栓在上山的路口,那里有专门停放车马的地方,随即便开始往山顶上爬。
只是爬到一半时,萧重渊明显已经开始喘粗气,并且时不时停下稍作休息。
可见这一次的旧疾复发,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至今尚未恢复过来。
白明微心细如发,自然发现了他的异样,也开始放慢步调,在他身边缓缓走着。
可随着身后的台阶越积越高,萧重渊明显难以支撑,扶着树半天都没有动弹。
白明微来到萧重渊的身边,默默地扛起他的手臂。
萧重渊也不客气,靠着她的支撑,一点点往上爬。
速度虽慢,却没有再停下来。
萧重渊很是无奈:“拖你后腿了。”
白明微笑着开口,声音放柔:“你说我这么厉害,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浑身使不完的劲儿,怎么会撑不起我的意中人呢?”
萧重渊一阵,随即露出璀璨的笑意:“你这嘴,倒是愈发没正行了。”
白明微轻笑:“知道没正行,当初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小嘴儿叭叭个没完,现在角色互换,你也知道无奈了?”
萧重渊清了清嗓子:“确实有几分无奈,有些话说出来毫不费力,但是听起来却是叫人牙根发酸。”
白明微皱眉:“怎么了?我方才的话让你牙根发酸了?”
萧重渊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你的话如仙乐入耳,怎会叫人牙根发酸,我是在说从前的那个自己。”
“现在每每想到当初那么孟浪,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才能克制住那尴尬到令人战栗的感觉。”
白明微睨了他一眼:“知道就好。也就当时没空与你计较,要是换做现在,高低要把你揍一顿。”
萧重渊忍俊不禁:“现在真不敢了,因为我惧内。”
白明微笑了片刻,却没有说话,扶着他往上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就像他当初一点点从泥淖里把自己拽出来一样。
走了一小会儿,白明微轻声细语地告诉他:“往前看,就是我们初见时的梨园。”
“现在没有梨花了,虽然隔得远我看不到,但是我猜想,那梨树枝头一定挂满了小小的梨。”
“再过一两个月,那梨子就成熟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喜欢梨花,却不怎么喜欢吃梨。”
“总觉得这梨吃起来味道怪怪的,要么太寡淡,要么太甜了,要么就酸涩难咽。”
萧重渊仿佛陷入了回忆:“我也很喜欢梨花,白清如雪,大风那么一刮,就好像雪落似的。”
“至于梨子,我母亲最喜欢用它炖小米粥,说不上美味,但是每次喝完,喉咙都清清爽爽的。”
白明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前方。
她说:“你知道么?前边有一口泉眼,水可甜了。但是这水里边,有着许许多多的水蛭。”
“有一次我贪凉,用叶子舀了些这里面的水喝,之后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流鼻血,大夫也检查不出来什么问题。”
“紧接着就是高热不退,面黄肌瘦,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虚弱,那会儿师父正云游在外,还是七哥悄悄躲在道观里,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才偷偷起来照顾我。”
“这种情况持续不过月余,大夫断言我应当是不行了,这个消息送到白府的时候,父亲没有多大的反应,可是晚上迷迷糊糊间,他还是坐到了我的床边。”
“他一边哭,一边惨悔,告诉逝去的母亲他没有照顾好我……可当我醒来,想要与他说话时,他又悄悄离开了,还告诉师姐们不许与我说他来看过我之事。”
“好在师父归来,把黄连药汁灌进我的鼻孔,在我鼻腔里安家的虫子受不住那苦味拼命想要钻出来,被我师父夹住给扔火盆里烧死了,我也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好受罪呀!黄连好苦呀……”
说到这里,白明微笑了笑:
“在遇到你之前,我始终无法理解,为何父亲明明那样疼爱大哥,甚至连调皮的七哥他也溺爱不已,偏偏在我这一生当中,与我说话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现在我明白了,父亲不是不疼爱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对待我罢了……重渊,倘若有人伤害了你,甚至让你付出性命,即便是那个人是我最亲的人,亦或是我自己,我也无法释怀。”
萧重渊面上露出些许克制的心疼之意。
他一边往上走,一边说:“明微,我从来不执着于生死,因为我始终觉得,生与死只有一线之隔,或许死亡也是另一种重生。”
白明微停下脚步,默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于我而言,死亡或许也是另一种方式的重生,所以我也不执着于生死。”
“既然我们都不惧怕死亡,那么我们没必要为了规避死亡,从而不惜一切代价。”
“倘若我们两人有其中一人先一步离去,我希望我们不要活成父亲那样,他太痛苦了,被对母亲的思念折磨了整整一辈子。”
“我们做个约定,倘若我先走一步,请答应我,要去南齐治你的眼睛,要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不论是游历天下,还是回西楚做无冕之王,只要你喜欢,做什么都可以,甚至可以像卫大哥先前一样,占山为王,做个义薄云天的好汉。”
“倘若你先走了,我也会继续做好我的事情,用我余生的生命,去诠释我来到这个世上,以及我活着的意义。”
“倘若真的黄泉,那我们便在三途川上慢慢走着,直到对方的到来。只要不痛苦的活着,不折磨自己与他人,都好。”
萧重渊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即柔声开口:“好。”
那一声允诺淡得连风声都能盖过,很快就飘散于山野。
但响在白明微耳里,却掷地有声。
白明微扶着他,不由把脑袋靠过去,紧紧挨着:“重渊,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哪怕只是待在你的身边,我心底都是甜的,我很庆幸多年前那个午后,我在梨花海里遇到了你。”
萧重渊没有说话,只是那唇畔已然高高扬起。
两人相携着往上走,缓慢前进的身影,像极了白首相携的蹒跚步履。
风不是很大,但却诉说了许多许多。
好像要把他们的一生都说完说尽才肯罢休。
直到日头偏西,两人才终于爬到承天观。
不等白明微求见,玉清便候在山门口,伸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师父让我来转告你们,今日她不见任何人,请你们回吧。”
白明微一听,顿觉诧异和反常。
师父这是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