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歹人

作品:《清图治

    翌日。


    风止雪霁,寒鸦寥寥,阒寂无声。


    一觉醒来感觉大好,连给她复诊的筠芝也很是惊奇。


    两人相视一笑,便有了章程,关门密谋。


    芜荑先交代了昨儿她灯会上的发现,那里的商贩走卒所卖物什单一,都得满街跑才能置上自己想要的。


    别的村镇的牛车可不等人,这一趟来回少说就要两个时辰。


    大型集市扶瀑镇几月才有一回,但小集却三五天就有上一场。时间庄稼人难以掌控。分析下来,提出的看法就是——代销代购,二文小店策略。


    “这代购就是,统计村民急需,收取一半的定金,帮其采购。代销则是联系那些有固定摊位的贩卒,和他们谈合作,长此以往。即可做大做强!”


    一番陈说慷慨激昂,雄心壮志跃然于前,霸图伟业近在咫尺!


    好半天过去,筠芝却一言不发。


    芜荑生怕是她讲得不够细致,难以理解,又道:“一时间难以理解是正常,做生意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


    “我明白的,就是在想这刚开始要如何取信于人。荑儿这法子好是好,就是这第一步得好好思量。不如——我们先义诊如何?”


    筠芝开口就道破其中玄机,倒是令芜荑很是刮目相看,她接着又说出刚才所想,“特别是这家中采买这事多数是由妇人经手,她们长年累月劳作,累的通身都是病,又不舍得医治……如此一来也好建立与他们的信任。”


    “知我者,筠芝郎!”


    一拍即合,二人说干就干。


    单家。


    村南尾北都是知晓一二的,那有个头疼脑热地去寻了单家女郎,吃上一贴便宜到不行的草药,不出三日就能好个透彻。


    那单家大郎也是个实心眼的,谁家修个屋顶,砌个灶房都能叫上搭把手,管顿饭的事儿,他吃了人家的饭转天必是要送些野味或是难吃到的果蔬。


    这一家子的兄妹真是没话说!就是爹娘逃难来此,没多久双双病死,留下一双儿女无人看管,村民们日常也都愿意帮衬着些。


    这猫儿洼从远处看,就像只狸猫卧在山间,遂得此名。


    依山傍水的腹地却不是什么好居处,内有沼泽丛生,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毒草野兽,单家住得近全是因单筠芝喜欢跟这些打交道。


    “单家漂亮丫头出来啦!娘,您不是说这几天腿总是半夜里疼吗?”


    鲁三。


    村里做木匠活的一把子好手,家中行三,上头的一位哥哥月子里没了,姐姐早就嫁到邻村,家中就他跟老母两人相依为命。


    “哟——单家小妹呀,来姨婆这,有你爱吃的哩!这芽糖姨婆藏了好久!快来快!”


    赵姨婆。


    生得魁梧,哪怕已是一把年岁佝偻了些,体型仍旧不输刚刚那位鲁木匠。时常抢自家孙儿的糖给单小妹留着。


    一群奶娃将单筠芝围了结实,给芜荑生生挤了开,嘴里纷纷叫嚷。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虎头大哥哥怎么没来啊?”


    单筠芝难得替单凌霄说情,蹲下揉摸几个娃娃的脑袋。


    “虎头大哥去山上打老虎去了呀。他让姐姐来看看大家都有没有乖乖练功啊?他说他可是要来查功课的哦。”


    查功课一言既出,娃儿们跟鸟雀似的嗡得都跑了没影。哄完孩子们,这才对着乡亲们说道。


    “这不年关将至,年底例巡的义诊因家中有事儿,拖了许久才来。大家可还好吗?”


    众人纷纷说好,听着动静的村民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儿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他们这些个庄稼人,住得离镇上又远,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多亏了单家这丫头,也不好多耽搁。


    几十户的乡民,这义诊一出就得要上个五六日。


    日道久了,连十里八村的都慕名而来,不过外乡村来的大多都是些极为困苦的妇人,实在是没辙了,这才愿意来一个野村,求医治病。但也不是总能碰到的。单家又地处那猫儿洼腹地,鲜少有人敢去。


    几十号乡民就这样圈着单筠芝,连衣衫一角都瞧不见。


    忽地一只手从人群中伸了出来,精准地握住了芜荑的手,将她拽进人群中央,备受注目。


    牵着她的手对上众人的目光,都是邻里乡亲,这样一张生面孔他们谁都没见过。


    眼中都是探寻跟审视。


    他们猫儿洼民风是淳朴不假,但是近年来战火纷飞,一个不小心那就是屠村灭族的风险,哪怕是个女娘,身份来历不明,无人会接近,更别说和颜悦色。


    “这是我母家的妹妹,芜荑。家中遭了雪灾,现在就住在我家。我拿她就当亲妹妹的,家中兄长也是护得不行。大家也都是看着我们兄妹二人长大的,今天带来给长辈们认识认识,也算妹妹认了家。往后劳烦大家再多看护一位单家小妹了。”


    此言即出,面色凝重的乡亲们纷纷乐乐呵呵,都认识一番。口中满是答应,何有不应的理。芜荑也乖乖巧巧,十分嘴甜,一口一个叔伯婶娘,哄得大家很是高兴。


    认过家门之后,便摆台开始为乡亲们义诊。


    这样的惯例已经延续了有些年头了,但大家还是东一个西一个,乡下人,手上总会有事儿。这一来二去的还是会耽搁不少。


    茱萸心想这样实在是太慢,便寻上几个大孩子,就近砍了几棵竹子,跟着一起削成了两指长宽的竹牌,标上序号准备分发给等候的人。


    从筠芝的兜兜里抓过一把芽糖分给了那些个小的,告诉他们,一会儿把这个竹牌分给那些婶娘叔伯,回来告诉她几号对应的是谁,都有哪些不适,就会得到一颗芽糖,上不封顶!


    瞧一只贼爪子偷她包中的芽糖,筠芝觉着甚是可乐。这么大的人了,还想当孩子王。


    没出一会儿,芜荑的本本就记上了三十余人,手腕控毛笔实在是累得不行。先紧着今天这么些吧。


    拿上本子,走到空旷处。


    身边跟了一群半大孩子,哄声造势。


    “父老乡亲们。手中拿到竹牌的可先回家忙各自的事儿了,一会儿若是快到了,会有这些孩子去寻你,就不用在这里一直候着了,大家也都能瞧上。另外有些没拿到竹牌的乡亲也莫急,傍晚时分饭点儿,再来这里取竹牌即可。”


    说着冲大伙儿挥挥手上的簿子。


    “叔伯婶娘们还请放心,保准都能看上的,我这里都替大家伙儿登记造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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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筠芝远远瞧着,满眼含笑,心中很是得意,不愧是她的荑儿妹妹。


    冬日里的天,一旦没了金乌的照拂,便失了阳气。


    发放完手中的八十号竹牌,二人歇在了赵姨婆家。


    她家人口多,屋子围了半亩多地,屋舍众多,其中就有一间是专门留给单筠芝的。


    一年会住上个三四趟,合下来有半月之多。屋中一应俱全,也没有尘土,可见赵姨婆当真是喜欢得紧。


    越日,晨光未出。


    二人整理好药箱正跟赵姨婆一家打招呼,门口便嘤嘤嗡嗡聚了一堆小孩,连带着赵家的几个崽子都不安分起来。


    “芜姐姐,好了吗好了吗?”


    “芜姐姐,今儿还有芽糖吃吗?”


    “芜姐姐,今天头号是不是光棍三啊?”


    ……


    见此,筠芝向芜荑投来赞赏的目光,好生聪明的丫头,不愧是她的妹妹。


    芜荑当真做成了这孩子王,背着药箱领先一步带着孩子们去那置好桌面,等筠芝一来就能直接用上。


    连光棍三都被几个孩子架着端正地坐在方凳上,放好了手腕等着被瞧。


    今儿看诊的速度明显提了不少。


    孩子们又喜欢到处跑玩,哪怕是没有芽糖,也乐意跑这趟。


    人人争先,生怕没抢着被小伙伴给比了下去。


    轮到了孙把事。


    筠芝的眉头一皱再皱,不悦地说道:“孙伯,你这一月是不是又总偷偷喝酒来着。跟您说了多少回了,就是不听!您这胃的毛病还想不想好了!每次都是在我跟前再三保证,这复诊一探一个准。您……哎——”


    又是不听医嘱的患者。


    芜荑抱着簿子近前,一副质疑的口气。


    “孙把事!这可不像咱们军中硬汉哈,那说一不二的脾性哪去了?莫不是怕疼?还是怕那汤药苦啊?”


    “嘿!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孙把事气呼呼的,可给筠芝探诊的胳膊是一动都不敢动。


    “我堂堂八尺男儿,能怕这个!别说疼了,吃刀子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还汤药苦!你给孙老汉等着!一会儿就抓你去给俺煎药!”


    筠芝也是有些气笑了,还是苦口婆心几番叮嘱。望他多少听点儿,也好少吃点苦头。


    孙老汉离座之际,一人滚下山头,冲着她们直直地撞了过来。


    芜荑忘了避让,下意识闭眼,转念一想,筠芝怎么办?


    两步上前侧身,护住了诊摊后的筠芝。


    “丫头们莫怕!有老汉在,必不会让你们受了伤害!”


    孙把事抄起凳子,冲着来犯者的面门狠狠砸去。


    紧跟着上膛膝腿,重重顶到那人腹腔,受击者直接飞出倒地。


    大口血沫吐了一地,再欲起身,直接被孙把事手拿方凳制住,一屁股坐在方凳上,擒着该人的手,将其就地坐铐。


    此人瞧着身手,定是行武。


    但几招下来,明显感觉到对方气息不稳,加之双眼赤红,神志不清,疯魔无状。


    倒像是那武侠话本子里的走火入魔。


    “你是何人?”


    “这就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