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作品:《其叶蓁蓁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苦涩的草药味,夹杂着潮湿的木头气息,显得格外压抑。初春的雨水缓缓顺着屋檐,时不时滴答一声,落在青石台阶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床榻上正躺一位身形消瘦的女子,尽管被风寒折磨了几日,却没有因此憔悴失色,如墨的长发松散地垂落在锦被上,丝丝缕缕,愈发衬得那苍白的面容愈发楚楚动人。


    虽整个人透着几分淡淡的病气,潋滟的双眸却炯炯有神,目光紧紧地盯着雕花窗外的树。


    那是一颗老树,表皮斑驳,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壑刻画着岁月的痕迹,然而在交错的枝桠上,却萌发出一片片新叶,灵动而明亮,给这暮气沉沉的院落带来几分生机勃勃。


    转世投胎成另外一个人了,到头来,还是只有这叶子陪着我。


    白枝念幽幽地叹了口气,缓缓地从榻上坐了起来,微微探过半个身子,将摆在桌上的药端在自己的面前。


    前世的她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从小学习爷爷的叶雕手艺,毕业后便在小县城开了一家叶雕铺,虽未曾大富大贵,但衣食不愁,也算逍遥自在,平静安宁。


    谁知,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无情地中断了这安逸的日子,当白枝念躺在这床榻上再次醒来时,便穿越到了古代,还染着严重的风寒。


    她轻咳几声,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勺子,在药碗里转了几圈。午后的院落太寂静,依稀地能听见站在门口婢女们零零星星的杂言片语。


    穿越过来后,原主的记忆也随之涌现在白枝念脑中。


    原主与她同名,乃是尚书府中的庶女。因自己是妓女小妾所生,母亲又难产而亡,原主从小便在深宅中尽受冷落,时常遭受到家中主母和嫡姐的欺凌。


    到了婚配的年纪,陛下原本将白亦婉,也就是原主的姐姐,赐婚给左相。但左相贺绥,虽然权势滔天,但为人冷血暴戾,手段残忍,人人惧而怕之。


    而白亦婉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嫁给这样一个残暴的男人,思来想去,便把主意打到了原主身上。


    原主当然宁死不屈,不愿成为姐姐的替嫁,苦苦哀求父亲,但父亲却满心偏袒嫡亲的姐姐,对原主的哭诉置若罔闻。于是便在大婚之日,强行将原主打晕,送到左相府中。


    贺绥向来不近女色,而白家此番又将嫡女替换成庶女,这无疑更不给贺绥面子。


    也许是这个原因,贺绥对原主十分冷淡,只是寥寥见过一次面,更别说别的举动,甚至连此次风寒如此严重,也从未踏入这院落,探望过一眼。


    而府里的下人也因为贺绥漠不关心的态度越发嚣张,洒扫院落不仅敷衍了事,马马虎虎,就连煎药也是隔三差五的落下。


    而今日的汤药也是凉透了才想起来拿过来,白枝念忍着苦涩的气味,捏着鼻子,紧皱着眉头赶紧一口一口喝完,放下药碗,便要拿起未完成的叶雕。


    这几日卧病在床,而府里下人也对她避之不及,白枝念无人陪伴,只能在冰冷的榻上做做叶雕打发时间,以消除烦闷。


    而这幅叶雕,白枝念已经花费了三天时间来用心雕刻,刻画的便是她记忆中小时候和爷爷一起居住的村子。


    然而,白枝念正轻轻拿起的那片叶子的时候,她的心里却骤然间猛然一沉。


    只见叶子的半边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无情地撕毁了,几片细小的叶子碎片散落在桌子上,显得格外醒目。


    -


    外廊里穿梭的下人来往匆匆,忙着各自的要事。刚过冬不久,春寒料峭,白枝念不禁抱紧了衣衫,脚步却未因为寒风而半点磨蹭。


    “是不是你弄碎了我的叶雕?”白枝念手紧握着那片损坏的叶雕,将其举在面前身材圆胖的中年婆子面前,一双杏眸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婆子手中正握着修建花草的剪子,闻言先是一愣,目光扫了一眼白枝念手中的叶雕,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慌乱,旋即下意识地反驳道,“夫人,这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片叶子。”


    “今日中午当值来送药的人是你,而且其他人都看到了你中午从我房走了出去。”白枝念紧盯婆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问你一次,是不是你在我午睡中把我的叶雕弄坏了。”


    那婆子听到白枝念此言,便明白此番瞒不过去,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是又如何,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没注意到那片叶子,不小心就弄坏了。”


    看到婆子这个态度,白枝念气得浑身发抖,险些将牙咬碎。


    她深呼一口气,正要开口理论道,谁知,那婆子突然伸手从身边的花草坛里猛地揪下一片叶子,随意地扔到白枝念怀里。


    “不就是片叶子,那我就还给你一片叶子不就行了,至于从院落里跑到这里。”


    周围下人看到婆子对白枝念如此不客气,也哄笑起来。


    “那片叶雕是我花费三天才做出来的,”白枝念火气腾的就上来了,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弄坏了我的东西,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那婆子不屑地冷哼一声,脸上的肥肉随之抖动着,眼中满是轻蔑,“白枝念,别以为别人叫你一声夫人,你就可以给我们摆架子,谁不知道其实你就是个替嫁的庶女,还是个妓女生的野种,有什么资格给我们摆谱。”


    下人们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幸灾乐祸地看着被婆子刁难的白枝念。


    白枝念原本病就没好,便急匆匆跑到外廊找婆子里想要讨个说法,此时在外面又吹寒风,又被众人奚落。


    白枝念只觉喉口一甜,险些抑制不住,但不得闷头干咳了几声。


    “你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的白家二小姐,”那婆子看到白枝念如此模样,脸上得意更甚,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知道为什么相爷对你这么冷淡吗,他也清楚你也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因为皇旨难违,才不会娶你,我劝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别出来丢人显眼。”


    “你们在吵些什么。”忽然一声冰冷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相爷!”下人们猛地抬起头,看到站在不远的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正朝着这边走过来,便齐刷刷地行礼。


    白枝念下意识一抬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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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便和那男子的视线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在原主的记忆里,对贺绥的脸并不明晰,只是遥遥看见过贺绥一眼,便害怕地移了视线,生怕被这位残暴的相爷看见。


    直到今日,白枝念才算真正知道贺绥的样子。


    他正一步一步向这里走来,身量很高,皮肤白皙,五官深邃,下颌线条锐利,一身黑衣上绣着金色暗纹,在寒冷的阳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芒,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戾气。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白枝念面前,看了一眼白枝念,又扫了一眼婆子。


    那婆子双腿一软,踉踉跄跄地“扑通”一声的跪在贺绥的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道,“是奴婢刚刚出言不逊……是奴婢刚刚出言不逊……”


    贺绥冷冷瞥她一眼,“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评头论足了。”


    “奴婢不是故意的……求相爷饶过奴婢……”那婆子惊恐万分,不停地将额头往地面磕去,一下又一下,地面上便出现了一片刺目的红色,顺着石板蔓延开来。


    “王管事,杖十,逐出府。”贺绥神色未变,微微颌首,语气简洁而果断。


    跟在贺绥身后的人立刻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带着家丁将婆子拉了出去。


    婆子的哀求声逐渐远去,白枝念回过神来,发现贺绥不知什么时候转向了她。


    白枝念心中一紧,下意识往后一退。


    “那是什么?”贺绥仿若未看到白枝念的小动作,目光径直落在在她手上的叶雕。


    白枝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把叶雕紧紧攥在自己的身前。


    “这是我做的叶雕,”白枝念咬着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看到刚刚那婆子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府,白枝念的怒气确实已经消散,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对面前人的恐惧。


    白枝念连忙把叶雕展开,贺绥半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破损的叶雕。


    虽然叶雕被损坏了一小半,但是依然能看出其做工的精细,树叶上的小房屋栩栩如生,还能依稀看出叶子上的一个女孩还有一个老人。


    白枝念看他久久没有说话,心里越是发毛。


    “可惜了,手艺不错,”过了一会,贺绥淡淡说道。


    白枝念僵硬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谢谢相爷。”


    贺绥看了一眼她病态的脸,又将头转向众奴仆,“刚刚你们也看到了,谁再以下犯上,就跟她一个后果。”


    “是,相爷。”众奴仆跪成一片,个个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白枝念回到自己的院落,果然,经过贺绥的警告,府里的下人不敢对白枝念再有怠慢。


    她看着婢女侍从在院子里忙前忙后,不经意间,目光又触及到窗前的那棵老树,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白枝念站在床前久久凝神。


    难道她以后只能在这里,看着这树叶度日了吗。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不甘地喊道,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院落。


    那应该怎么办呢,白枝念转过头来,看着桌子上叶雕,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