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八

作品:《一梦几许

    “嗯,”许知微摸摸被触碰过的手臂,“刚刚我想说什么来着?”


    想了一两秒,“哦,相亲…这个舞会就是跟联谊一个性质呗?”


    程宥许撇了眼她抚着手臂的那只手,又收了回来,“可以这么认为,老人也不图其他的,就想有个伴,但要是没称心的,就当作交个朋友也好。下下棋,打打牌,日子多少能有些盼头。”


    许知微感觉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忽然晦暗不明,但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参加过联谊没有?”她随便接了个话题来聊。


    程宥许摇头,“没兴趣。”


    两个人说着话就走到了棋桌边上,两个老人正襟危坐,蹙眉执棋,尤其是执黑棋的一方,老人的子迟迟没落,棋盘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棋子。


    许知微照旧看不懂,就看地上的影子,她和程宥许的影子在太阳光下几乎重合了。


    她偷偷拍下来。


    收起手机,抬头问程宥许,“黑棋要输了?”


    太阳光仿佛悬在他头顶,许知微眯了眼,转头避开光线看向棋盘。黑子落下了,落在白子上方。


    程宥许微垂头,靠近她来了句,“观棋不语。”


    假正经。


    许知微抱着臂,满不在意地嘁出声来,“是你看不懂吧。”


    随后,程宥许哼笑了一声。


    “怎么?”


    “谁说我看不懂的?”


    “还有谁?不就是你自己?”


    “我?”


    许知微狐疑看他,“你忘啦?”


    程宥许思忖了下,接着抿住唇,看着是真忘了。


    许知微不怕光线了,直直盯着他,“不是吧?真忘了?”


    就这么干干地对视几秒钟。


    程宥许嗤一下笑出来,把手扬起,把许知微脑袋扭开,“骗你的。”


    许知微甩开他手瞪他,“无聊。”


    她倒没真动气,只不过凭着这两三次的接触对程宥许有了新认知。


    幼稚又成熟,很怪。


    棋局没一会儿就散了。


    程宥许拍她后背,“走吧,干活去。”


    许知微在他后面跟着,还咂摸着他刚刚那笑容。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宋怡汇报。


    出门前,宋怡给她下达了任务:偷拍一张程宥许的照片回来。


    现在只拍到一张影子,显然交不了差。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仍没找到见缝插针的机会。


    中途还被发现了一次,他皱着眉,“别拍我。”


    许知微看出来了,他不喜欢拍照。


    然后面临的难关还不止这一条。


    下午的游园结束了,程宥许要去后台协调晚上舞会的活动节目,把许知微独自扔在化妆间里走了。


    周围是一群大爷大妈们。


    他们的问题像串珠,下从几岁问起,一直问到查清祖宗十八代为止。


    许知微又不好拍屁股走人,脸上的肌肉都快僵了。给程宥许发消息求救。


    [救命,速!]


    程宥许正忙呢,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掏出来看到屏幕上一连串的救命,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赶忙放了手中的活跑过去。


    接着就看见了这一幕。


    许知微埋头在墙角戳着手机屏幕,脸整个埋进了披散的头发里,有人和她搭话,她的声音就从那棕黑色的发丝间飘出来,像暗夜里的幽冥,还是无助的幽冥。


    坐她旁边的是张大妈,社区里出了名的碎嘴子,难怪得向他求救。


    心里觉得好笑,勾勾唇角。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他走过去拉她手臂,这才终于看清她掩藏在黑发下的脸,都闷红了。


    “来了,别发了。”


    许知微就这样得救了。


    到门口呼吸到新鲜空气时,简直像得了什么福馈。


    程宥许在旁边笑她,“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许知微白他,“要不你试试?”


    程宥许眯了眯眼,“你在这儿坐会,忙完我来找你。”


    许知微至今还记得,那天的夜色很好,绿地披了银衣,暗蓝的天上挂着星辰点点,程宥许走出来时,拉住她手来到月色下起舞。


    不是多浪漫的舞,他跳得不好,她更是一窍不通。


    舞会开始前,她特意换了高跟鞋,自认为能控制自如,结果就是程宥许的脚连连遭殃。


    一边跳一边笑。


    最后的下场就是她的脚后跟被磨破了皮。


    “你等等,”程宥许让她坐着,“我拿鞋给你换。”


    许知微看向走远的背影,浓浓月色下,喊了一声,“程宥许。”


    他回头,她恰恰好按下快门。


    许知微想到这里有些忍俊不禁,此时已经到了车边,打开车门,把高跟鞋脱了,关上平底的板鞋。


    鞋还是很久之前程宥许给她准备的。


    他说:“高跟鞋穿久了会累,没工作的时候你就换上。”


    其实她如今已经十分习惯于穿着高跟鞋来往于各地了,但还是养成了换鞋的习惯。


    在车上坐了会,刚巧宋怡打电话过来,“怎么样?你真去他婚礼了?”


    “对,刚刚还见到他爸妈了。”


    宋怡在那头叹气,像个小老太。


    许知微问她:“你还记得当年你让我给程宥许拍照的事吗?”


    宋怡啧声说:“哪壶不开提哪壶,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确实很久远了,那晚许知微回去时宋怡还和她生气来着,一个抱枕丢许知微身上,“就知道你靠不住。”


    “其实那天我拍了,没发给你。”许知微对宋怡说。


    宋怡觉得许知微今天很奇怪,莫名其妙提起这茬做什么,那时候她也就是对程宥许顶着三分钟热度而已,“没发就没发呗。”


    许知微拿着手机,呆呆地望着眼前不见一丝光亮的车库,直到手机那头宋怡喂了两声。


    “嗯?”


    “你没事吧?”


    许知微才感知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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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颊上的眼泪,伸手抹掉,又吸了吸鼻子,“没事。”


    “你哭了?”


    宋怡放下了手里的活,到休息室里去,她很少见许知微哭,这人读书时就是没心没肺。一时间有些纳罕,她原本真以为许知微放下程宥许了。


    许知微说没有,“鼻炎。”


    “少来,”宋怡想骂人,她压根就不懂许知微为什么坚持要去参加程宥许的婚礼,“你现在回家,我去找你。”


    “真没哭,放心吧。”


    婚礼差不多快开始了,她先挂了电话,“回家再打电话给你。”


    车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18点整。


    还有18分钟。


    许知微补了补妆,重新上楼。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热闹熙攘,许知微把新婚礼物放在登记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坐在程父程母边上的那桌,背对着他们。


    她的位置正对电子屏幕,上头来回滚动着照片,婚纱照、生活照,很是令人艳羡的一对。


    程宥许或许已经忘了,他们俩曾经在瑞士时也拍过类似婚纱照的一组照片。


    那是一个冬季的夜晚,两个人在瑞士的街头闲逛,路过一家婚纱照相馆,橱窗前陈列着样品照,许知微指着一副说:“我们也拍一组这样的?”


    无论什么,程宥许都乐意陪她闹,点点头。


    就这样约了时间,定在离开瑞士的前一天。


    也是机缘巧合,那天的瑞士下了雪,不大,但足够洁净唯美,程宥许穿着黑西装,她穿粉色婚纱,在雪地里照了一组照片。


    那天,他们俩都像雪地里撒了欢的小狗,不够正式的婚纱照,却照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摄影师给他们看底片,许知微发现,每一张,程宥许的眼睛都没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只是可惜,那组照片丢了,回国后,摄影师发来消息,说很抱歉。


    许知微那时候丧了很久,程宥许安慰她说:“等真结婚的那天,我们再去一趟,拍一次。”


    许知微扣着自己的手掌心,讷讷盯着屏幕上依旧在滚动的照片。


    心里想:那天不会来了。


    宴会厅里的灯暗了下来,司仪站在方台中心。


    说了两句,身后的宴会厅大门开了,一道光线突兀地亮起时,许知微和程宥许猝不及防打了一个照面。


    他就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她坐他站。


    他的眼神闪过惊愕,随后又收回,没再看她。


    这一瞬间好像在哪里见过。


    许知微目不错珠地盯着她看,她没什么需要慌张的,行端坐正的人可以坦坦荡荡。


    那就是她爱了好几年的人,为之付出青春的人。


    喝了一口酒下肚,脑子里弦一拨,许知微记起来一些事。


    她曾有很多次见过程宥许这个眼神,有所不同,但却一次一次拉进了他们之间的世界。


    也是那时候,许知微知道了程宥许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秘密像一张张纸页,而他,亲手将那一切翻开来供她“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