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惊动神龟

作品:《从皇宫禁军开始,分身遍御天下

    当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沙暴如同一口巨大的、不断翻滚的黄铜巨锅,将整个旱龙峡彻底笼罩时,冷幽已率领着骑兵撤离到了远处的安全地带。


    队伍刚刚停稳,众人便忍不住惊骇回头。


    只见远方的旱龙峡已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连接天地的、直径超过数里的巨型沙暴龙卷。


    沙暴内部的情况无人能窥探,只有那沉闷如巨兽咆哮的风声,隐隐传来,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


    弥兰月站在一块风化的巨岩旁,仰望着那毁灭性的天象,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惊容。


    她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向那沙暴:


    “以内力……引动天地之威,操控沙暴……这是……赤勒的独门绝技!”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这个名字本身便代表着某种禁忌与恐怖。


    “赤勒……他是禋曦会中最为著名、也最为顶尖的高手之一!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已稳稳踏入二品境界,功力深不可测!”


    “没想到……连他这样的巨擘,都亲自降临西漠,只为对付……侯爷!”


    弥兰月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骑兵们中间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他们原本以为这恐怖的沙暴是沙漠中罕见的自然灾害,此刻才骇然明白,这竟是人力所为!


    需要何等磅礴的内力,何等精妙的操控,才能制造出这等改天换地的景象?


    他们对武者力量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刷新,望向沙暴的目光中,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与对侯爷处境的担忧。


    冷幽端坐于马车前沿,一身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清澈而冷静的美眸,紧紧盯着远方那吞噬一切的沙暴,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黛眉第一次深深地蹙了起来。


    即便她对梁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但面对赤勒这等成名数十载的顶尖强者,以及这宛若天威的阵仗,她的内心也不由得揪紧。


    突然!


    异变再生!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极致纯粹、极致凝练的金色光柱,猛地从那昏黄的沙暴中心穿透而出!


    夜空被撕开一道金色的伤口,连那漫天沙尘在这金光之下都黯然失色,仿佛变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


    这金光并非简单的光芒,它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古老与……毁灭性的气息!


    “唏律律——!!!”


    几乎在金光出现的同一瞬间,骑兵队伍中所有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战马,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恐惧,齐齐人立而起,发出凄厉欲绝的惊恐嘶鸣!


    “稳住!稳住马匹!”


    骑兵校尉声嘶力竭地大吼,但收效甚微。


    而马车上,冷幽和弥兰月在看到那片金光的刹那,脸色骤变!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猛地站起,互相望向对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惊骇!


    下一刻,两个带着颤抖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失声惊呼:


    “金色魂玉!!!”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魔力,让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马匹的嘶鸣都仿佛被这无形的恐惧所压制。


    但凡踏入一定层次的武者,谁人不知“金色魂玉”的传说?


    那是用一品武者的生命与全部修为凝聚而成的终极杀器,封印着其奋力一击的恐怖力量!


    知其名者众多,但能有幸亲眼目睹其被激发的,放眼天下,屈指可数!


    即便是出身星魔海、曾效忠于见识广博的原教主冥苍梧的冷幽,也仅仅是听闻过其名,从未得见。


    而弥兰月,凭借其古老家族的传承与在禋曦会的经历,所知或许更多一些,但也同样无缘亲眼见证这传说之物的绽放。


    此刻,她们成为了这历史性瞬间的见证者。


    在极致的担忧与恐惧之中,竟也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见证传奇的震撼与……荣幸?


    那漫天的金光,仿佛能吞噬人的心魄,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眩神迷,久久无法回神。


    它代表的,往往是一位名动天下的强者的陨落,是一个时代的波澜。


    “赤勒亲自出手……竟还动用了金色魂玉……”


    弥兰月失神地喃喃自语,苍老的声音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侯爷……他竟能将禋曦会逼到如此地步……真乃……真乃旷世之才,人中龙凤!”


    她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对梁进发自内心的惊叹。


    能让禋曦会不惜动用这等镇会之宝级别的杀器,梁进的价值与威胁,已然超越了她的想象。


    然而,惊叹过后,便是更深的惋惜与黯然。


    “可惜啊……可惜!如此惊才绝艳、前途无量的青年俊杰,今夜……恐怕真的要……陨落于此了……”


    她不相信,或者说,无法相信,这世上能有二品武者,能在真正的一品之力下生还。


    自从大乾太祖赵无极之后,一品已成传说。


    梁进若真是一品,又怎会偏安于西漠这贫瘠之地?


    “恰恰相反!”


    冷幽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她站在马车上,身姿挺拔如青松,目光灼灼地望向沙暴方向,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正因对方动用了金色魂玉,才恰恰说明,侯爷已将他们逼入了绝境!逼得他们不得不动用这最终、也是最无奈的手段!”


    “从始至终,优势一直在侯爷手中!这金色魂玉,不过是他们穷途末路的最后挣扎!”


    “我相信侯爷!他既能逼出此物,便必有应对之道!”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瞬间驱散了骑兵们心头的阴霾。


    “侯爷威武!!!”


    震天的欢呼声从骑兵队伍中爆发出来,士气为之大振!


    弥兰月看着冷幽那坚定的侧脸,不由得摇摇头,叹息道:


    “丫头,你对侯爷的信任……已近乎痴迷了。那是金色魂玉啊……非人力所能抗衡……”


    她的话音未落,异象又生!


    只见那照耀天地的金色光辉,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猛地向内一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重新被黑暗与那依旧呼啸的沙暴所笼罩,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结束……了吗?”


    弥兰月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黯然。


    她虽不喜禋曦会,但梁进若死,西漠格局必将剧变,她的未来也同样吉凶难料。


    “当然没有结束!”


    冷幽的声音依旧斩钉截铁。


    弥兰月一怔,急忙凝目望去。


    果然!


    那笼罩旱龙峡的沙暴并未平息,反而更加剧烈地翻涌起来!


    隐约之间,可以看到沙暴之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完全由沙石凝聚而成的狰狞狼首,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某个方向猛扑而下!


    紧接着,更加激烈、更加密集的能量碰撞声、岩石崩裂声,隐隐从沙暴内部传来!


    那巨大的沙暴狼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溃散!


    “这……这怎么可能?!”


    弥兰月猛地瞪大了眼睛,干瘦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战斗还在继续!而且……如此激烈!难道……难道镇西侯他……他真的……”


    一个她之前认为绝无可能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的脑海——梁进,没死!


    他在金色魂玉的攻击下,活了下来!


    并且还在与赤勒激战!


    这颠覆性的认知,让她一时间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世上怎会有如此不合常理之事?


    就在她心潮澎湃,难以自已之际,远方的战局再次急转直下!


    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沙暴,毫无征兆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抹去,瞬间消散一空!、


    夜空重现,月华如水银泻地,照亮了已然变得面目全非、满目疮痍的旱龙峡。


    所有的打斗声、能量轰鸣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万籁俱寂。


    结束了。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拼命朝着旱龙峡的方向张望。


    然而,距离太远,夜色太深,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其中最焦灼的莫过于弥兰月,她渴望知道最终的结果,这关乎她的判断,更关乎她的未来。


    而冷幽,表面虽依旧平静,但那微微抿起的唇线,也暴露了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猜测着最终胜利者是谁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地底深处的轰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直抵灵魂的穿透力!


    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仿佛直接在大地深处、在每个人的骨骼脏腑中共鸣!


    “噗通!噗通!”


    骑兵们只觉得脚下一软,竟纷纷摔倒在地!


    他们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坐骑,只见那些刚才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战马,此刻竟口吐白沫,眼珠翻白,已然气息全无。


    所有战马竟是被这地底传来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声响,活活吓死了!


    “发生了什么?!”


    “地龙翻身了吗?!”


    惊疑和恐惧瞬间弥漫开来。


    一向智珠在握、沉稳冷静的冷幽,此刻也不由得花容微变,美眸中充满了惊诧与凝重。


    这地底异响带来的未知与诡异,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掌控。


    唯有弥兰月!


    在听到这声地底轰鸣的瞬间,她那双原本浑浊黯淡的老目之中,陡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狂热的光彩!


    “难道……难道是……!”


    她声音颤抖,仿佛发现了某种梦寐以求的宝藏。


    她猛地扑倒在地,丝毫不顾形象地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那地底的轰鸣声低沉、悠长,仿佛某种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巨物,在梦中翻了个身,发出的无意识呓语。


    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激动与确认,指向旱龙峡的方向,声音因兴奋而尖锐:


    “是那里!源头就在旱龙峡!不会错的!这气息……这律动……”


    而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熟悉,却仿佛带着某种洞悉一切魔力的声音,在众人身边悠然响起:


    “是神龟。”


    全场死寂!


    所有人浑身剧震,骇然转头!


    只见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悄然立于队伍之侧,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


    来人气息全无,行动间无声无息,竟连冷幽和弥兰月这两位三品武者都未能有丝毫察觉!


    当月光照亮他的面容时,所有骑兵在短暂的惊骇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了狂喜与敬畏的欢呼,齐刷刷单膝跪地:


    “拜见侯爷!!!”


    “恭贺侯爷得胜归来!!!”


    来人,正是梁进。


    他已然恢复了常人身形,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玄色衣袍,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恶战只是饭后闲庭信步。


    然而,他手中随意提着的两具尸体,却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与结局——那正是浑休王与赤勒!


    弥兰月的目光瞬间被赤勒那狼化后依旧狰狞的尸体所吸引,她指着尸体,声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颤抖:


    “赤勒……真的是赤勒!你……你竟然真的……杀了他?!连这样的高手都没能……”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看向梁进的眼神,已充满了看待神魔般的敬畏。


    梁进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目光平静地掠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幽深的旱龙峡方向。


    那视线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地底深处的奥秘。


    “神龟,在长眠之中,被刚才的战斗余波……短暂惊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过无需担心,它只是微微动了动,此刻……已然再度沉睡了。”


    弥兰月身躯剧震,如同被雷击中。


    她不由得失声叫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


    神龟的习性、状态,是她家族世代研究的最高机密,是她自以为傲、远超常人的领域!


    她自以为,虽然禋曦会比她更懂神兽,但这天下没有谁能够比她更懂神龟。


    而梁进,不仅一口道破刚才异响的来源,甚至连神龟只是“短暂惊动”、“再度沉睡”这种细节都了然于胸!


    这简直匪夷所思!


    梁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本侯……亲自去查验过。”


    就在不久前,当他以雷霆手段彻底格杀赤勒与浑休王,了结战斗的瞬间,那阵源自地底深处的轰鸣恰好传来。


    凭借着对旱龙峡地形的熟悉与超凡的感知,梁进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轰鸣的源头,正是那个隐藏着巨大龟壳的神秘石窟!


    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来不及仔细处理战场,便再度潜入那幽深曲折的洞窟,直达石窟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那巨大如山岳、布满古老玄奥纹路的龟壳,正在微微震颤,散发着一种洪荒、苍茫、令人心生渺小之感的气息。


    四周的岩壁随之簌簌落下碎石,整个石窟都仿佛在跟随某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律动。


    梁进屏息凝神,静静感知。


    那震颤持续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幅度逐渐减弱,频率慢慢放缓,最终,一切重归死寂。


    那庞大的龟壳再次变得如同最坚硬的岩石,再无半点生命活动的迹象。


    毕竟花弄影曾说,需要献祭像梁进这种集大气运并且还融合了神血的强者,才能成功唤醒神龟。


    这话中,有着一些唤醒神龟条件的关键词,譬如“献祭”、“大气运”、“神血”、“强者”,四个关键词似乎成为了四个条件。


    梁进心中已有了推测:


    刚才的激战,梁进成功斩杀了融合了“神血”的赤勒,还有浑休王这样的“强者”。


    而能够走到二品境界的人,自然也是集大气运的。


    但这气运是否足够,有待商榷。


    毕竟梁进从赤勒的话中听上去,总感觉似乎只有梁进这种年纪轻轻就修为突飞猛进,甚至获得极大权势的,才更符合“大气运”这个条件。


    这样一来,四个条件之中,只有“献祭”这个条件未达成,“大气运”这个条件仅仅部分打成。


    条件未能完全满足,故而神龟只是被战斗的能量与陨落强者的气息所“惊动”,如同沉睡者被门外吵闹声打扰,翻了个身,却并未真正苏醒。


    当然,这一切目前还只是梁进的猜测。


    神龟之秘,深不可测,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与研究才能确定。


    “本侯说得对吗?”


    梁进忽然开口问道。


    但他的目光,却并非看向弥兰月,而是越过了她,投向了自己身后的阴影。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道纤细曼妙、却显得极为狼狈的身影,缓缓从梁进身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灰头土脸,华美的衣裙破损不堪,肩胛处穿透琵琶骨的乌黑铁链尤在。


    但那双原本茫然的美丽眼眸中,却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尽管那神彩之中,充满了更深的困惑。


    正是花弄影!


    梁进最后的问题,问的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