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墨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人，说是要找你们，让你们给他们家女儿偿命。”


    听着长安的话，本就衰老的墨老爷子跟墨老夫人，仿佛又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而墨家其他大人们则是又再次低下头。


    老二疑惑地开口：“外祖父，这是怎么回事？”


    “表哥，我知道。”


    最小的小姑娘率先开口：“他们都是大伯母的娘家人，他们每个月都会过来，说是祖父祖母害死了大伯母，要让祖父祖母给大伯母偿命。


    他们还说不想偿命也行，那就把家里的粮食都给他们。


    祖父有学生送了粮食跟水过来，可我们就只能尝尝味道，接着就都被祖父送给他们了。”


    “他们每次来，祖父都送他们粮食。”


    “二哥说是因为他们每次过来都有粮食，所以他们才会每次都过来。”


    “要是我每次去别人家都能拿到粮食，都可以不用饿肚子，那我也会喜欢去别人家的。”


    小姑娘叫墨云菲，奶声奶气地解释完。


    她连忙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喝粥。


    “我得快点多吃一些，不然等会祖父又会把粮食送给他们，我们就要继续饿肚子了。”


    “哥哥姐姐，你们也赶紧吃，要吃很多很多。”


    余晚晚听明白了。


    怪不得墨老爷子堂堂一个书院的山长，还能让自己跟家里人都饿成这个样子。


    原来是把粮食都送人了。


    墨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老大媳妇确实是因为要把粮食省下来给我们吃，才会让自己活活饿死。


    如今她娘家就只剩下她爹娘跟几个小孩子，老夫对他们心里有愧，唯有……是老夫对不起云菲他们。”


    他大孙子见他变得无比失落，有些心疼，解释道：“将军夫人，表弟，你们不要听我妹妹胡说。


    虽然他们每次过来，祖父都会因为心软，腾出一些粮食来给他们。


    但每次祖父也还是会把我们几个人的份留下来，他腾出来的只是他自己那一份而已。”


    余晚晚松了一口气。


    是有一点圣母，但是也不是很圣母。


    她刚刚差点都以为他们裴家书院的夫子得换人了。


    “将军夫人，你跟孩子们先在这里坐一会，老夫出去见见他们。”


    墨老爷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在有人搀扶的情况下，他光是站着，双腿都在止不住地打颤，更别说是走路，还是要从他们这个院子里走到大门外面。


    他刚走了两步，很快上半身往前倾倒，往前扑去。


    “墨老先生，您先坐下吧，既然来人想见您，那我让长安把他们带进来便是。”


    墨老爷子有些为难，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物：“一旦他们进来，那这些……”


    余晚晚不甚在意：“无妨，这些东西都是我的，我又不欠他们，只要是我不想给的，就算是他们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给他们的。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而为难，那根本不存在的，你虽然是老二的外祖父，可我跟你才第一次见面，在我这儿，你也谈不上有面子什么的。”


    墨老爷子：“……”


    即便余晚晚说的不过就是实话，可是当着他的面把这些实话说出来，他怎么就觉得怪怪的呢？


    就挺扎心的。


    但好在没什么顾虑了。


    余晚晚都这么说了，他点点头，同意长安出去把人带进来。


    过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他们人都还没到。


    余晚晚他们差点都以为对方可能临时放弃而跑掉了。


    没想到就在他们都喝饱了粥，准备收拾桌子的时候，人终于被带过来。


    看到他们，余晚晚他们也明白，为什么他们从大门口到这里竟然要走这么长时间。


    因为眼前的这几个人真的太虚弱了。


    墨老爷子他们一家原本看着都快跟丧尸一样，瘦到畸形。


    长安带进来的这几个人比丧尸还要像丧尸。


    他们的腿已经不能称之为腿，就是两根行走的骨头，就连有裤子的遮挡，也能清楚地看到两根骨头的形状。


    就两根这样的骨头又怎么可能走得有多快呢。


    他们的手就跟油炸过的鸡爪子一样，皮下面包裹着骨头。


    细长骨头般的脖子上是个骷髅头。


    余晚晚都觉得就算是像小宝爹娘那样饿得都吃那什么的人，看到他们这样也会没胃口。


    甚至可能还会反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吃上两口？


    真不怪墨老爷子会对他们有圣母心。


    都惨成这个样子了，换做是她，这圣母心也快要长出来。


    他们就连已经进到院子里面，光是从院门口走到他们面前的这几步，走得也是异常地艰难。


    身上那几根靠着一层皮勉强连在一块的骨头都仿佛随时就会散架一般。


    他们好不容易互相搀扶着来到墨老爷子面前。


    忽然就集体跪到地上。


    余晚晚都好像是听到骨头碰到地面发出的清脆的声音一样。


    也不知道他们这样撞一撞疼不疼。


    反正余晚晚是很疼了。


    “墨老爷，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过来的。”


    “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再给我们一些补偿吧，求求您了。”


    “我们也不需要您杀人偿命，只要给我们一些粮食就行。”


    “求求您了，再没有粮食的话，我的几个孙子会死的。”


    “墨衍啊，你快帮外祖父说几句话吧，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外祖父跟你的表弟表妹们都饿死吧？”


    墨衍就是刚刚帮墨老爷子解释的大孙子。


    他的娘亲正是老人口中的女儿，小姑娘口中的大伯母。


    他红着眼眸，冲过去扶起老人家，“外祖父，您快别跪着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就行。”


    老人将他推开。


    “如果我老头子这一跪就能跪来粮食，让你的表弟表妹们不用像你的舅舅们那样活活饿死，那老头子我愿意长跪不起。”


    “墨老爷，我也不喊你墨老爷了，我就喊你一声亲家吧，亲家，请你看在我死去的女儿给你们家生了墨衍这个大孙子的份上再给我们一点粮食吧。”


    余晚晚一直没让别人收拾桌子。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桌上除了有没吃完的粥，咸菜以外，还有矿泉水跟包子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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