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想他
作品:《婚后暗恋》 周政业脊背僵硬再舒展,他合上机械后盖:“毛蛋被强制关机,得回去修复系统。外加今天过于兴奋,需要额外充电。”
长时间亏电,就像人类心脏骤停,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性损伤,毛蛋则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记忆缺失。
话已至此,简初词道别,未再挽留。
到家,简初词洗完澡,手机里有未读短信。
老公:「到了?」
消息大约半个小时前,是他们刚分别那会儿。
「是我该问你,到了吗?」
老公:「刚到。」
「毛蛋呢,还好吗?」
老公:「【图】」
照片里,毛蛋肚子上吸着个圆形充电头,抱着毛茸兔子,侧身躺在小床上。图片无法识别声音,简初词却好像能听到他的呼噜。
想拉他的小胖手,想摸他暖烘烘的肚子,想再贴近点,唤醒显示屏上的星星。
道了晚安,简初词毫无睡意,他掀开画本,靠在床头,专注画一颗蛋。
画躺在小床上,呼呼大睡的蛋;画陪在餐厅,看海绵宝宝的蛋;画认真听课,积极回答问题的蛋;还画抓紧他衣角,舍不得松开的蛋。
手机在床头震,简初词还握着笔。
老公:「睡了么?」
「还没。」
对面半天没消息,简初词主动回过去。
「怎么了?」
老公:「我们多久没一起睡过了?」
“睡”可以是名词,还能当做动词,也可以是任何乱他心绪的词性。
但不管那种,答案却唯一。
「三年。」
老公:「挺久了。」
简初词抱着手机,头栽进枕头里。
谁让你不上来。
*
月考前一天,一中对面餐厅。桌上摆英语笔记,许卓柒叨念语法重点。
菜基本上完,简初词敲了下本边:“先吃饭,回去看。”
许卓柒狼吞虎咽:“舅舅,你今天就不该来,太耽误事儿了。”
明天月考,简初词是有点不放心,目前看来,想法实属多余。
简初词挺欣慰:“苏珊老师很厉害,比你妈请的名师强。”
“什么叫强?强好多了好嘛。”许卓柒白了一眼,“就我妈请的老头,一张嘴我就想睡,比安眠药见效快,建议全国推广给失眠人群。”
苏珊老师风趣幽默,外加有显眼包毛蛋一起学,许卓柒的好胜心不想输,劲头更大了。
“当然啦,最厉害的还是大舅舅。”许卓柒亮开眼睛 ,“他们团队好牛,什么都能创造出来。”
提及周政业,简初词意识到,他们又一周没见了。上次还发模棱两可的东西,不知是碰巧还是故意。
“喂喂,舅舅。”许卓柒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夸句大舅舅,你脸都跟着红?”
“嗯?什么?”
许卓柒侧头,耳朵更红:“靠,这也行?舅舅,你到底是太纯情还是太涩情?”
简初词收回思路,拉紧衣领,“吃你的饭,明天加油。”
“知道啦!”许卓柒憋笑,闷头吃面,“争取像你的脸一样,开门红。”
简初词:“……”
月考结束后一周。
简初词坐在副驾驶,和周政业说:“开个家长会,不用咱俩都来吧。”
某人甚至特意从沪市赶回。
周政业转向后排:“答应柒柒了,带新版的游戏机给她玩。”
游戏部推出的特别款,半个月前刚上市。
“她都高中生了,你太惯她了。”
周政业:“之前的约定,成年人更要守信。”
当天是家长会日,学校开放,学生可自由出入。
许卓柒老远发现车,飞奔过来:“大舅舅,带了吗带了吗?”
周政业移下车窗,“上车玩。”
许卓柒拉开副驾驶的门:“舅舅舅舅,你快去,别错过你外甥女的精彩瞬间。”
简初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能在这儿玩,不许带进学校。”
“知道啦!”许卓柒接下手柄,轻轻推了简初词的后背,“舅舅,您快进去吧。”
简初词转到周政业那:“我先去了。”
周政业握着另一个手柄:“嗯。”
等简初词走远,许卓柒滑上车窗,摘掉手表,蹭了蹭表盘递过去:“大舅舅,还你。”
“不戴了?”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许卓柒很兴奋:“我听A班说,前两天晚自习有警察过来,校长跟着,把两傻缺带走了。”
“我还听说,傻缺父母差点跟校长下跪,也没能留住学籍。”
许卓柒录了一次音,都是些素质低下的口水话,这种程度叫不来警察,周政业肯定从手机里查到了过分的东西。
俩傻缺还是未成年,仅偷拍不涉及刑事犯罪,警察带走也是批评教育。还好校长做了最正确的决定,坚决开除学籍。
人渣不配来一中读书,更不该侮辱一中的百年名誉。
周政业接下手表,又反递给许卓柒:“替我们团队感谢,许同学提出的改进建议。”
“啊?什么意思?”
周政业晃晃表带:“拿着。”
许卓柒眼珠飞速运转:“大舅舅,真的吗?真的可以给我吗?”
“不当纪检标兵,它也能发挥作用,但娱乐功能毕业才可以开启。”周政业笑着说,“否则,你舅舅会批评我。”
这块手表不仅可以投屏、代替手机、电脑和电视机,它还能控制所有电子产品,甚至操控汽车无人驾驶。
许卓柒:“我还能问你题吗?”
周政业:“这是必备功能。”
“谢谢大舅舅!”
周政业打开游戏机:“准备了,看你舅舅回来前能过几关。”
“他肯定早不了,每次都被留下的。”许卓柒拿着手柄,“谁让我老考倒数第……”
许卓柒定住:“不对,这次不是倒数了。”
“啊啊啊啊啊!”许卓柒操作手柄突击,“舅舅给个面子,晚点出来啊!让我多玩会儿。”
两人配合默契,又一局通过,等待加载的间隙。
许卓柒:“大舅舅,你说我妈能同意吗?”
周政业:“不信你舅舅?”
“没,但我妈很难对付。”
她费尽心机,也没能逼.妈妈松口。
有段时间,许卓柒也曾试图接受妈妈的决定,还是以失败告终,让她放弃热爱,比登天还难。
许卓柒转向身边,学霸是很厉害,能制造高科技,能让生活丰富多彩。但她只想当运动员,想站在领奖台唱国歌,想跑得比风还快。
周政业:“相信你舅舅,他从不做空头承诺。”
高一八班教室。
班主任站在讲台,总结着本次月考情况。
简初词拍了成绩单照片,把许卓柒的名字重点标注,给姐姐发了过去。
班级进步二十一名,年级进步三百零一。
「姐,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你满意,只能让柒柒跟着我了。」
消息回得很快。
姐:「你跟那丫头学的?要挟我?」
「从小大,柒柒除了上学都是我带,那我就带吧。学费、生活费我都出。」
姐:「简初词,少给我找事。」
「你同意吗?让柒柒回省队。」
姐:「你不清楚我禁止她回省队的原因?」
「我清楚。」
姐:「清楚还来这套?」
如果真不想她走特长,当初就不会支持她练,而不是在前途光明时,逼她放弃未来。
姐姐宁愿十年不买衣服,也坚持让他用最好的颜料画笔,给妹妹买最漂亮的舞蹈鞋。
没有血缘的弟妹都能如此,何况亲生女儿。
逼她放弃的根本原因,是半年前的意外。许卓柒训练时脊椎受伤,卧床了两个月,运气差点,她后半生都要在床上度过。
简初柠从未对女儿过分要求,只盼她积极向上、快乐健康。
「柒柒的心腿断了,永远不会快乐了。」
她是难遇的短跑天才,她那么热爱,她不该这样。
预料之中,简初词没能得到回复。
家长会结束,简初词难得没被留,他独自往楼下走,回拨了姐姐的号码。
简初词未多言,只是叫了声:“姐。”
电话那头长叹一声,简初柠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我也就这么一个外甥女。”
“她不傻,受过的伤、忍下的痛,都是经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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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性。我愿意支持她一次。”简初词说:“姐,你也会支持的,对吗?”
像支持我画画,支持妹妹跳舞那样,永远站在我们身旁,像道无坚不摧的屏障。
挂断姐姐的电话,简初词收到了妹妹的微信。
这条消息,是在回复他昨晚的关心,简单且敷衍:「没事哥,我挺好的。」
字里行间都是“有事”和“挺不好”。
上周,简初词去舞蹈学校没找到人,前台说她请了病假。简初词打电话过去,妹妹说只是感冒,并拒绝探视。
简初词回拨妹妹的电话,刚接通,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怎么了?”
“没事。”简初檬说。
可声音里明明有哭泣后的鼻音。
妹妹小的时候,简初词总能猜中她的想法,尽可能满足她。随着年龄的增加,小姑娘学会了伪装,和哥哥有了间隔。
相比孩子、动物和彩色的天,成年人的世界像天书那么难。他们暴露的色彩比变色龙还多变,简初词分辨不出形状,拆解不出底板。
他宁愿妹妹爱哭粘人,也不想她假装坚强,把委屈往心里装。
“小檬,到底怎么了,不能和哥说?”
简初檬:“真的没事。”
“是因为邱远吗?”
邱远是简初檬的老公,是周政业的师弟。一年前外派美国,他们结婚也才一年多。
简初檬不说话,啜泣声增加。
简初词随即问:“他还有多久回来?”
“三年、五年,或者更久。”
简初词:“你不能过去吗?”
简初檬:“我适应不了国外,那边又找不到工作,我不想当家庭主妇。”
“你有什么想法?”
简初檬想了会儿:“我不知道。”
“委屈呢,总有吧。”
简初檬酝酿了半分钟,缓缓开口:“他只回来过一次,呆了三天就走。我知道他忙,又有时差,平时尽可能少给他打电话。”
“前两天家里停电,我一个人在家很害怕,犹豫了很久才打给他。我打了十几次,他都没能接一个。等电来了才回拨,还有什么用。”
“停电你该打给物业,再不济也是给我打。”简初词说,“他离那么远,你打通了也没用。”
“他是我老公,我打个电话都不行吗?别人的老公都在身边,为什么就我老公那么远。”
“檬檬,你的抱怨无意义。”
简初檬哭声渐大:“你说想听我的委屈,现在又告诉我抱怨没意义。”
“抱歉,是哥不对。”简初词寻找解决办法,“你找他聊过吗?或者让他回来。”
“他在事业上升期,我不想影响他。”
简初词:“你想怎么办?”
“哥,我知道我矫情,但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婚姻没换来陪伴,还多了份痛苦的牵挂。”
简初词:“真的想清楚了?”
“我每天都在想,想的好累、好辛苦。”简初檬苦笑,“我想离婚了,给彼此自由。”
“嗯,稍等。”
简初词找到冯律师的微信,翻查聊天记录,两年前的文件已经过期。
「冯律,离婚协议能再发我一份吗?」
冯律:「还没处理完?」
简初词没心思解释:「您先发我吧,有点急。」
冯律:「离婚协议模版.docx」
简初词回了谢谢,立即转发简初檬:“先拟好再和他聊,如果他不同意,可以起诉离婚,我给你联系律师。”
“你放心,我认识很好的律师,邱远不离,咱们就一直起诉,逼到他同意为止。婚姻不是枷锁,哥支持你。”简初词说,“填表吧,剩下的交给我。”
电话那边有长久的沉默,简初词举着电话,给了妹妹足够长的时间:“冷静点了?”
简初檬:“嗯。”
“明明离不开,何苦说气话?”
电话那边有微弱的呼吸声,还有努力隐忍的啜泣:“哥,我想他了……”
“你该买张票飞去美国,亲口告知他想法,而不是躲在电话里哭,然后提什么离……”
“喂?哥?哥你怎么了。”
简初词噤了声,捏紧手机,当局者迷的自嘲被无限放大。
原来,是想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