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愣了一下，问道：“你让何人去押下闻志了？”


    徐凌道：“是冯秦和林东。”


    听到冯秦和林东的名字，赵牧微微松了口气。


    闻志如今身为先锋营的主将，麾下兵力从五百人扩充到五千人。


    若是换成其他任何人去，都可能按不住闻志。


    赵牧麾下所有人中，能够把闻志按下来的，怕是也只有王武和石闵。


    但石闵如今跟白凶在陇右，王武又在延绥府没有返回，因此赵牧还有些担忧没有人能按住闻志。


    可若是冯秦和林东，那就并非没有可能了。


    换成其他人，闻志很可能被仇恨冲昏头脑，直接带着先锋营的五千人跑到北境去给高肃报仇。


    如此一来，莫说一路上各种艰难险阻。


    就算是他真完好无缺的带着五千人给高肃报仇，名义上肯定说不过去。


    甚至，还会立刻引来其他人对关中地区的仇视。


    林东和冯秦在武力上虽然不是闻志的对手，可闻志是个感恩的人，林东当初为了救赵牧差点儿丢掉性命，闻志肯定不会对他动手。


    冯秦如今是赵牧麾下的大管家，各种事务都要由他来操持。


    而且，冯秦跟石闵也是最早投奔赵牧的。


    就算是为了最初的情谊，闻志也不会轻易对冯秦出手。


    因此，徐凌的这个安排绝对非常合理。


    并且也是目前的最优解！


    就算是徐凌亲自过去，效果也未必有林东和冯秦好使。


    除非让赵牧直接过去，绝对能够完全压得住闻志。


    但要想让赵牧压住闻志，也需要一定的功夫。


    而且，他在过去之前也要先把所有的事情都了解清楚才行。


    否则，就会言之无物。


    “走吧，去先锋营看看。”


    赵牧起身，准备亲自去先锋营看看。


    先锋营如今就在距离术县最近的荡山边缘一直训练。


    真要是赶到先锋营，距离也不算太远。


    但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说是闻志和林东、冯秦求见。


    听到这话，赵牧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却没有先前那般着急了。


    既然闻志要来见他，这便说明他暂时被林东和冯秦给说服了。


    就算是真要给高肃报仇，也要先征集赵牧同意。


    “让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闻志便一马当先的走了进来。


    林东和冯秦跟在闻志后面，神情沉重又焦急。


    “牧哥儿！”


    闻志刚进来，便噗通一下跪到地上道：“末将请求主公允许我带兵前往北境，为高统领报仇！”


    林东和冯秦见状只能跟在闻志后面，朝着赵牧行了个礼。


    赵牧朝二人摆摆手，随后来到闻志身旁。


    他并未立刻把闻志拉起来，而是问道：“就算我可以允许你去北境，并且让你把先锋营的人全部带走，但你确定你就可以平安到达北境？”


    “这一路上，你要怎么走才能绕过那些蛮人，怎么才能穿过那些官军的地盘？你是觉得蛮人不会拦你，还是那些官军不会拦你？”


    “五千多人不是个小数目，就算你可以昼伏夜出，但你真能瞒得过所有人吗？”


    “即便是你当真带着所有人到了北境，你又知道该找谁来复仇？谁才是害死高统领的真正元凶？”


    “若是你对那些人动手，会不会有人觉得，这是我们关中要对那些人下手？”


    “如果只是你一人也就罢了，但这五千人跟着你，他们都有自己的妻儿老小，他们若是跟着你战死，你又要如何跟他们的亲人交代？”


    随着赵牧的一句句话说完，闻志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满脑子只想着帮高肃报仇，却忘记了赵牧说的这些问题。


    尤其是先锋营虽然有五千人，但这五千人并不是他自己的人。


    若是这五千人因为他死了，那他便是这五千个人背后家庭的罪人！


    “我……我……”


    闻志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冯秦和林东见状顿时松了口气，其实这些话他们早已经跟闻志说的差不多了。


    只是他满脑子都是报仇，因此才没有听进去。


    他们跟闻志一起来的路上，闻志多少也冷静了些。


    再加上闻志素来最佩服的两个人便是王武和赵牧，他这才能够将赵牧的话听进去一些。


    “闻大哥起来吧，高将军的仇我们绝不会忘，这笔血债我们早晚会帮他讨回来，只是并不是现在，而是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不管是那些真正害死高将军的人，还是在背后设计他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眼看闻志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赵牧这才把闻志扶起来，并对他许下诺言。


    闻志愣愣的看着赵牧，喃喃道：“牧哥儿是说，高将军？”


    赵牧郑重点头：“高将军虽然只是陷阵营的统领，可他在我心中便是真正的绝世名将，若无他的尽力维持，北境早就不知被胡人攻陷多少次了！”


    “而且将来若是有机会，我定会为他讨的一个真正的将军名号！”


    闻志怔在原地，一时间心乱如麻。


    而其他人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赵牧，尽管赵牧早就有了自立的苗头。


    可这次他对闻志许下的诺言，则是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想要为高肃讨的一个真正的将军名号，办法就只有一个。


    那便是追封！


    虽然高肃已经战死，可事后追封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就像有些大臣死后，也会被追封太保、太傅这种虚职。


    “好！”


    闻志抓着赵牧的手，眼泪不争气的流下。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是一手带着他们成长的高肃，闻志又岂会无动于衷？


    就算是他娘子跟他和离的时候，他都没流过眼泪！


    赵牧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闻大哥去准备吧，将来扫平北境和胡人的时候，你的先锋营必须要立下最大的战功！”


    有了他这句话，闻志便相当于吃了一个定心丸。


    “牧哥儿放心，我们先锋营无论何时都会冲在最前面！”


    闻志看着赵牧，掷地有声！


    赵牧会心一笑：“我等着那一天，等你成为真正的先锋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