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以为在做梦就随便乱来了》 姚月颜头晕目眩地睁开眼,在明亮的灯光下缓了好久才确定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可怕的“梦”。
此时此刻,他正躺在纪羽梦床边,起身就能看到床上的纪羽梦。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瞄了眼床上。
纪羽梦闭着眼睛,全身放松地躺在被窝里,呼吸平稳,已然睡熟。
这还是姚月颜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熟睡的纪羽梦。
小腹上的疼痛从梦里追了出来,内心的恐惧褪去,身上的疼痛加剧,姚月颜“嘶——”了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在那里摸到了柔软但凹凸不平的触感,像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
他无法改变那里的形状,就好像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变身能力被限制,身体被禁锢。
纪羽梦在他身上刻下了什么?
姚月颜轻手轻脚地摸到水台前,通过镜子查看了一下小腹上新增的疤痕。
奇异的字符整齐地排列成一道弧,像一轮弯月那样待在他的肚脐下方。
字符看着像甲骨文,又有点不同,一笔一划都是笔直的,能看出来纪羽梦在用指尖刻下它们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心软。
姚月颜越来越觉得两个纪羽梦是不同的“人”了,至少也是不同的人格。
他们的性格天差地别。现实里的纪羽梦,温柔、善良、谨慎,而梦里的纪羽梦,冷漠、霸道、不容反抗。
但是,如果有人敢伤害现实里的纪羽梦,就会被拽入那个可怕的梦境,被梦里的纪羽梦教做人。
呵,亏他还一直想保护现实里的纪羽梦,以报答梦里那个纪羽梦的救命之恩呢,敢情纪羽梦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倒是他一直待在纪羽梦的庇护之下,一边惧怕着他,一边利用他的善意试探他的边界。
还好这尊来历不明的神足够温柔,让他在一次又一次濒死的绝望中得以喘息。
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姚月颜的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吐出这句话,然后轻轻地关掉了宿舍里的灯。
他不会去探索自己小腹上的刻印是什么,也不会去质疑纪羽梦对他“发情”的限制是口头威胁还是有实际约束。
他不会再称呼现实里的纪羽梦为主人,但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边半真半假地向他效忠,亲近他,引诱他,一边拿他当自己的挡箭牌。
当狗就该有当狗的自觉,主人说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妄想能推倒主人。
姚月颜捂着腹部爬到自己床上。
后半夜,他睡了个还算安稳的觉,而隔壁床上的纪羽梦,久违地做了个意识不那么清醒的梦。
他梦到自己跟着郭教官的脚步冲向了看不清本体的邪神,然后被邪神一触手拍扁了,再然后,原地复活,恍然大悟——哦!原来我的异能是复活!
意识快清醒的时候,纪羽梦还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这种异能要怎么在不死的情况下“开发”出来。
答案是不好办。
不过要真能觉醒这样的异能,感觉还挺不错的?
纪羽梦睁开眼睛,看着上方的床铺发了会儿呆。
意识彻底清醒后的他,当场给自己泼了盆冷水——想什么呢?要真有这样的异能,那他岂不是比邪神还要牛逼了?毕竟连邪神都能死在操场上。
“醒了?”耳边突然响起姚月颜的声音。
纪羽梦吓了一跳,本能地转头,对上姚月颜的视线。
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跪在他床边坐得那叫个乖巧。
“你干嘛?”纪羽梦第一反应是检查一下被子还在不在自己身上,有没有没遮住的地方。
“没什么,就是你醒了的话,我去给你准备热水。”姚月颜说着,起身走向水台,打开热水。
纪羽梦一脸茫然。
他觉得姚月颜变得有点奇怪。
对自己的态度有点奇怪,做的事也挺奇怪的。
怎么说呢?他难道不该笑着说声“早安,亲爱的,今天的你也是完美无瑕”,然后在水台边上摆个pose看自己刷牙吗?
对自己的态度变冷了,语气里也有种微妙的清心寡欲,却要主动帮自己准备热水?
什么情况?
纪羽梦缓了一下才从床上爬起来,下床后,一边小心地朝姚月颜靠近,一边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应该是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虽然想不起来具体是怎么上的床,怎么睡着的,但应该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才对,倒是做了一堆奇怪的梦。
刚开始做的什么梦他没印象了,他只记得他做的最后一个梦是梦到自己在跟邪神的战斗中死而复生。不是什么美梦,却有种莫名的爽。
纪羽梦思来想去也得不出答案,只好直接问姚月颜:“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啊。”姚月颜回答得飞快,边答边帮纪羽梦把牙膏挤到牙刷上递给他。
纪羽梦接过牙刷,盯着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问题,不想浪费热水,便先把牙刷了,把脸洗了,然后再继续问姚月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没做亏心事,那是有求于我?”
“也没有。”姚月颜回答,这次答得认真了一些,“我只是觉得,昨天耽误了你不少时间,想补偿一下。”
“你是这么好心的人吗?”纪羽梦表示怀疑。
“你对我有误解啊。”姚月颜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可算露出了纪羽梦熟悉的委屈,“虽然我确实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但是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还是分得清的。我会对那些对我好的人,回以千百倍的好。”
“那你昨天还拿我当挡箭牌?”纪羽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穿着。
姚月颜微笑地看着他的动作,温柔道:“以后不会了。”
听到这句话,纪羽梦的动作一顿,手臂上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他突然觉得,比起不知何时会被捅一刀的危险,莫名其妙的善意更让他毛骨悚然。
这个“人”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又“想通”了什么?
两人在食堂里用早餐的时候,郭焚天发消息给纪羽梦,说被姚月颜魅惑的那个研究员自己清醒过来了。
纪羽梦回了个“好”,第一反应是少了件麻烦事,挺好。
而知道这件事的姚月颜咬着筷子,有点心不在焉。
对纪羽梦而言的梦境,是姚月颜刻骨铭心的经历。
被纪羽梦忘却的命令,是姚月颜身上真实存在的枷锁。
不能随便发情意味着什么,姚月颜还不是很清楚,他本来就不会随便发情——嘴上怎么说,可不代表身体会怎么做。
但纪羽梦说他的魅惑能力会消失,那他多半已经用不了这股力量了,可能这才是那个研究员会自己清醒过来的原因。
“怎么了?”纪羽梦觉察到姚月颜的情绪不对,试探着问了句。
“没什么。”姚月颜放下筷子,微笑回应,“我只是在想,我的异能在战场上没有任何用处,要不还是不继续开发了,就当从未拥有过,你介意我待在你的隔间里陪你开发你的异能吗?”
“介意。”纪羽梦回答得斩钉截铁,“你待在我旁边会影响我发挥。”
“那我守在你的隔间门口,实在不行守在研究部门口也行。”姚月颜说。
“不是,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纪羽梦感觉姚月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说好不再认他为主,怎么感觉不叫主人后,反而对他更忠诚了?
“你是受了什么刺激?”纪羽梦问,“是昨晚思考了一晚上的人生,还是我睡着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
听到后半句话,姚月颜明显一愣,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纪羽梦不是那个意思,暗暗松了口气后回应:“没什么,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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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我的异能挺恶心的,跟我本人一样恶心。”
纪羽梦愣住。
姚月颜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内容却对自己十分残忍,毫不留情:“以前我就有种自己很脏的错觉,哪怕我真的从未睡过任何人。被污染后,这种感觉加剧了。我不想变回原形,除了会扩散污染之外,还有就是,它让我觉得恶心……我说邪神赐予我魅惑能力是在恶心我,我不是在嫌这个能力弱,而是它逼着我看清了自己的本质——我就是这么个,只能靠一些手段来强迫别人喜欢我的,可悲的东西。”
“不至于不至于。”纪羽梦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安慰姚月颜的一天。
今天之前,他光想着怎么获取姚月颜的信任,避免被他伤害,以及怎么摆脱他了,连那一点心软都建立在姚月颜的颜值上。
但是今天,姚月颜反常的表现和他这段自我厌恶的发言,是真的让纪羽梦揪心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昨天不还好好的?”纪羽梦困惑。
姚月颜抬眸看他一眼,没说话。
恶心,可悲——这些,可都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
姚月颜并不清楚纪羽梦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反正姚月颜觉得他说得对。
自己就是这么恶心、可悲又丑陋,不配被任何人喜欢,全靠对报仇的执着吊着一口气活着。
他很感激纪羽梦救了自己,但自己应该会在报完仇之后就死去吧。
不,或许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之所以一边想要摆脱颜魅的生活方式,一边又顺从颜魅的本能引诱纪羽梦,其实只是绝望之下对强者的谄媚罢了,根本不是真心想跟纪羽梦发生点什么。
既然纪羽梦觉得他恶心,那他何必继续往上凑。
“不用在意我,你吃好了吗?友情提醒,距离集合还有不到15分钟。”姚月颜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他想靠近的时候,纪羽梦对他视而不见,他想逃离的时候,纪羽梦突然又抓住不放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纪羽梦一字一顿地说,“出生在颜族不是你的错,被邪神污染不是你的错,异能是魅惑也不是你的错,你没有杀过人,也没有真的把谁骗到床上过,你没必要这么贬低自己的。”
“是吗?那你能说出我身上除了长得好看以外的优点吗?”姚月颜的语气很淡,就像笃定纪羽梦说不出来一样。
然而纪羽梦眼睛都不眨地列举出了一堆:“你明明不喜欢你家族的生存方式,却愿意为了替他们报仇而挑战邪神,你重感情、勇敢、执着,虽然你至今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找上我,认我为主,又突然改口,但你答应我的事,确实都做到了,你比我想象的要守信和隐忍。作为朋友,我可能确实不是太喜欢你,但作为战友,我觉得你比弑神者更可靠……还要我继续吗?”
“还有……吗?”姚月颜不确定地问,此刻的他看上去风平浪静,心里已是波涛汹涌。
“有。”纪羽梦肯定地回应,“能看清自己的本质,说明你足够清醒,没有被你的天赋吞噬。你可以把你的颜值和撩人的手段当成武器,在需要用到它们的时候合理地使用它们,但不要太依赖它们。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比起你对我说甜言蜜语的样子,我更喜欢你躺在楼梯上给我讲‘故事’的样子。”
“这样啊。”姚月颜明白了。
原来纪羽梦恶心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虚情假意。觉得他可悲,也是因为看清了他虚情假意的背后,是空虚和堕落。
梦里那个霸道的纪羽梦,究竟是想看他被自己踩在脚下的狼狈,还是想拯救他呢?
无所谓,反正从今往后,他都不会再对纪羽梦有一丝一毫忠诚之外的东西。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但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并不明智,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