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卫玄季的气息彻底远去,王之的身形如鬼魅般从屋顶滑落,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大殿那扇虚掩的门。


    殿内,香火缭绕,昏暗的烛光映着两具盖着白布的尸身。


    老僧盘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口,身形佝偻,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微弱声响,猛然回头。


    当他看清来人时,更是一震。


    竟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眼书生。


    老僧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竟都是这书生的算计。


    这书生看似无害,却竟然有极高超的武功,连他都没察觉到。


    老僧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耳力,在这个人面前,竟成了笑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这位绝顶高手的神魂,他张开嘴,想发出示警,想拼尽最后力气做些什么。


    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王之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那张文雅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灰暗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宛如吞噬一切的寒渊。


    老僧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觉得眉心微微一凉,仿佛被雪花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便倒下了。


    再无一丝声息。


    ……


    程香主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毫无睡意。


    隔壁厢房早已没了动静,想来阿禾他们都已睡下。


    可他睡不着。


    总舵主死得不明不白,自己身负嫌疑,一行人被困在这诡异的破庙里,每多耽搁一刻,都似有万千蚂蚁在心头啃噬。


    他不知阿禾与那书生究竟商议出了什么,是否已有破解之法。


    此刻长夜漫漫,他只觉得前路被浓雾笼罩,尤其是那武功深不可测的老僧,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愿阿禾能有办法吧……


    就在这时,大殿方向那绵长不绝的诵经声竟也停了。


    整座寺庙,霎时间陷入了坟墓般的死寂。


    程香主心头一紧,正自狐疑,他这间厢房的门忽然伴着“吱呀”一声轻响,竟被从外推开了。


    这门明明是被老僧锁住的。


    程香主立刻起身望去,只见一道清瘦的人影,逆着门外惨白的月光,走了进来。


    程香主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摸向了枕下的短刀。


    再仔细一看,更是怔住,来人竟是那个一直跟在赵虎身后,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青衣年轻人。


    怎么会是他?


    然而,只看了一眼,下一瞬程香主的心便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他们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这年轻人,根本就不普通!


    此时此刻这年轻人身上,再无半分之前的怯懦与寡言,而是完全换了一种气质,就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只见他缓步走入,神态自若,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悠闲的笑意,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是狼的眼睛一般。


    这哪里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分明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


    这一瞬,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才是赵虎等人之中真正的主事之人。


    “程香主,看来睡得不怎么安稳啊。”


    卫玄季缓缓走进房间,面带微笑,声音清朗,语调却带上了居高临下的玩味。


    程香主站直身体,握紧了刀柄,声音干涩:“你想做什么?”


    “不必如此戒备。”卫玄季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杀意,自顾自地掸了掸衣袖,“就算你现在喊破喉咙,把隔壁的人都叫醒,也无济于事。你们啊,走不出这座庙。”


    程香主瞳孔一缩,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上来。


    他为何如此笃定,难道阿禾他们已经遭了毒手?


    不,不会这么快,那么就是……


    “那老和尚……跟你们是一伙的?”


    “总算还不算太笨。”卫玄季赞许地点点头,随即那笑意变得森然,“你既然明白,就不要轻举妄动了,否则,我怕接下来的商议,你们也没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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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程香主暗自咬牙。


    谁知卫玄季接着又森森一笑,眯眼道:“好教程香主知道,在下正是颍州卫家第三子。”


    “你是卫玄季?!”


    “正是。”


    电光火石之间,程香主想明白了很多事,登时咬牙道:“你们假装百姓来这寺庙,就是为了杀我们总舵主的?!”


    卫玄季随即哈哈一笑:“是,也不是。实话告诉你,我们本来只是有要事到此,但没想到竟在此遇到了姓铁的,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不费吹灰之力就取了铁横江的性命,大功一件……”


    他们来此,其实主要还是来寻老僧的,老僧武功超绝,有以一敌百之能,能胁迫他回去协助,卫家军将如虎添翼,拿下广陵清缴青屏山余寇便易如反掌。


    但却没想到,竟在此撞上身受重伤的铁横江。


    卫玄季的得意,那是应该的。


    一举二得办成了两件重要的事,任何人都会得意不已的。


    但程香主却已经快要爆起。


    得知铁横江竟真是死于眼前这卫玄季之手,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将要将其吞噬。


    他想起铁横江那死不瞑目的惨状,想起那身首分离的尸体,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你这恶贼!”程香主暴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挟着一股悍然的劲风,扑向卫玄季。


    卫玄季似乎早有预料,身形一晃,轻巧地避开了这雷霆一击。


    他的身法虽快,却明显内力根基不足,显得有些狼狈。


    他退到门边,脸上却不见慌乱,反而笑得更加得意:


    “程香主武功是不错,可惜,你再厉害,也不是大师的对手。”


    他朝大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慢条斯理地威胁道:“我劝你莫要冲动。你若乖乖听话,或许还能多活几天,若肯归顺于我,将来荣华富贵也不是不可以。若敢反抗……大师是我的人,我想让你**,他都会照做,那滋味……想必你也不想亲身体会。”


    程香主的身形僵住了。


    老僧那神鬼莫测的武功,确实是他心头最大的忌惮。